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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颦儿说小朱是个灾星。
她的语气虽然怨毒，却不似在说谎。祝玦便向本人求证：“我听人说，你住的仆役房以前遇到过火灾，只有你一人生还？”
此言一出，小朱的神情从茫然变为来瞬间的激动，最后又沉寂下来，变得复杂万分：“谁和你说的？”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祝玦强势地说。
“我、我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也能忘？”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了。
陆仁看不下去了，插话道：“若是杂役房失火，也可以问问其他仆役记不记得这件事，这种事有说谎的必要吗。”
“我要他自己说。”
祝玦盯着小朱的表情，他渐渐冷静下来，合上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又睁开，对他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事实，只是……我的记忆也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之前我不慎失足落水，忘记了很多事。秦齐舒他们告诉我我是这里的仆役，可我总觉得不是那样。偷偷溜到他的书房，想找证据。你说的那件事，我的记忆里没有丝毫印象，但你提到火灾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丝画面，很陌生，又很熟悉，所以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意料之外的自白令祝玦有些惊讶，他避过陆仁告诉小朱今天遇到颦儿的事，小朱还是声称不认识颦儿，不过答应他可以替他问问：“世上哪里有鬼神，多半是你在做梦，要么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想要谋害你，你自己小心点。”
陆仁从角落里冒出来，两个哥哥今天的反应都很奇怪，让他有些担忧：“什么小心点？”
小朱揉揉他的脑袋：“你个小屁孩，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大哥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年纪不小了，十四了！”陆仁抱怨。
“你看起来才十岁，有点矮呀。不用担心，过几年就长高了。”小朱安慰他。
陆仁垂头丧气地说：“我肚子饿了。”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声。
“去后厨拿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有小朱带路，他们顺利弄到了几盘小菜，正准备拎回房，在厨房门口祝玦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颦儿姑娘？”
她端着空食盒，要还给厨房清洗，被戴着面具的客人叫住，有些惊讶：“公子叫奴家有什么事呀？”
“......没什么，看见你有些熟悉，便喊了一声。”祝玦脸上挂起浅笑。
“公子想和颦儿说说话，可以叫颦儿到房里偷偷说呀，大庭广众，这样可不好。”颦儿捂住嘴娇羞地笑了。
“咳咳咳，咳咳咳，肚子好饿啊！”小朱故意大声对陆仁说，“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哦！”陆仁也大声回应。
颦儿见到小朱，脸上褪去了故作风尘的笑容，变得有些羞惭：“小朱也在呀。”
“你是谁，我认识你么？”小朱笑着问她，“我们仆役不能与姑娘们说太多话，请姑娘不要怪罪。”
她被小朱拒绝的态度伤到，低下头小声说：“我、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祝玦心中却想起了假山中的那双眼睛——实在不像一个人。
“人走了，魂丢了，小陆仁，我们先回去吃饭吧。”小朱带着陆仁抬腿就跑，“别给他留吃的！”
祝玦反应过来，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比提着食盒的两个人先到了房间门口，手上转着钥匙：“把吃的交出来，不然不给你们开门。”
陆仁和小朱还差一个转弯便到门口，回廊隔得很近，不过半只手臂长，小朱无奈地将食盒递给他。祝玦接过食盒就要关门，像是知道他会出尔反尔，小朱直接越过栏杆，伸手就要抢。两人争执不下时，陆仁已慢悠悠走回屋内，享用着食物，对两位兄长的行为进行点评：“幼稚！”
“噗嗤。”有个姑娘被他们逗笑了，“公子和这位……哥哥请不要在这里打闹了，我姐姐的恩客刚刚进门，不喜欢吵闹，让赋馨出来请二位公子体谅些。”
“赋馨姑娘实在抱歉，我们会保持安静。”祝玦把小朱塞进房内，忙不迭地合上门。
关上门怎么安静得了，不过人家的房内事，也不归我管。赋馨摇摇头，又去等候着姐姐的吩咐了。
“她年纪比我大吧！”小朱不满地说，“凭什么叫我哥啊，让人牙酸，我都起了鸡皮疙瘩。”
“真的耶。”陆仁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对这两人的装傻逗趣习以为常的祝玦无视了他们的对话，道：“她是那天颦儿跳脊舞时，在大鼓上跳舞的女孩。”
陆仁“哦”了一声，道：“就是她呀。”
“嗯。”祝玦无意深入这个话题，改问道，“你们今天出去有什么发现？”
“今天遇到了一个人。”陆仁说，“你猜是谁？”
“满大街都是人，直说。”祝玦道。
小朱问：“你是说那个脾气很差的男孩子吗？哦，祝兄我不是说你啊。那个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伏然啊！”陆仁提醒。
“这个名字……什么时候听过？”祝玦努力回忆。
陆仁无语道：“你俩的记性也太差，他是薛长婉的弟弟，伏向问的儿子啊。”
“伏向问？”仿佛一道闪电蹿过小朱的脑海，令他有瞬间的战栗。
陆仁担忧地安慰他：“这种大魔头的名字大家听了都会害怕，别担心，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样么.......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一想就头疼。”小朱用力敲自己的太阳穴。
“欲速则不达，不要急于一时。”祝玦一边吃菜一边说，“伏然不是说和薛松意去找神医看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也不清楚，”陆仁纠结地说，“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可能是自己跑了。”
“总而言之，和我们没有关系，他又没见过我们，见过我们的也不可能在这里。”祝玦将魔爪伸向了糖醋排骨。
小朱忽然反应过来，按住他的手：“我想起来了！很重要的事，与你有关。”
“什么事？”他一脸的凝重，祝玦也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还没吃饭，你快把菜都吃完了！”他喊了一声，飞速开始把菜夹进碗里。
“我真是……服、了、你、了！”祝玦无语扶额。
他夹了半天，也只夹了半碗，自己坐在一旁细嚼慢咽。倒是祝玦和陆仁吃不下了，招呼他再吃一些。
“不了，我吃饱了，嗝。”小朱拍了拍肚子。
陆仁打掉祝玦蠢蠢欲动的筷子：“你吃素啊？”
“不想吃荤菜。”小朱将碗筷整整齐齐放在食盒中，“我一直认为像我这样遵守礼仪，举止得体的人不可能是打杂出身。”
“对，你以前可能是个和尚，没有头发保护，光头容易受伤，难怪失忆了。”祝玦如愿以偿将排骨夹进碗里。
“你别嘲笑我啊，每个人每天都会忘记一些事情的，你记得自己八岁的时候做过什么吗？前天晚饭吃了什么你有印象吗？”小朱吃饱喝足，开启了话匣子，“失忆只是让我忘了过去，并不影响我的现在。”
“那你为什么执着于恢复记忆？”祝玦问他。
小朱摇头：“没什么理由，本能，亦或者性格使然，我心里总觉得必须尽快恢复记忆，否则会发生我不愿意见到的事。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混沌，清醒后却还是对自己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着实很糟。”
“你不像喜欢刨根问底的人。”陆仁说。
小朱笑了：“可能只是没有遇到令我想刨根问底的事。”
“我有预感，今晚去秦齐舒的书房，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祝玦自信道。
“你想找你姐姐是吗？”小朱说，“既然我说了要帮你，有些事我得问清楚。”
祝玦掂量着问道：“你见过她，对不对？”
“见——过——吧——”小朱不情不愿地承认了。
“一提到她你就是这种态度，发生过什么？”祝玦察觉到疑点。
“我和她有点过节。事先声明，不是我的错。”小朱提前预警，“其实我落水之后第一次醒来，看见的就是你姐姐。是她将我带到这里，她说我以前就在这里做工，于是我开始在隔壁客栈端茶倒水，吆喝跑堂，每天辛辛苦苦，累死累活，自己轻飘飘就消失了。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是脑子还在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接待客人，和其他杂役也完全不熟悉。因为怀疑这里的生活是假的，我想去外面看看，可是他们明里暗里都在阻拦我，我便试图偷偷逃跑。我逃了很多次，被抓回来更多次，你姐姐终于又露面了，她把我卖给了秦齐舒，秦齐舒让我签了卖身契，如果我敢逃跑，就不再把我抓回来，而是直接打死。是不是很残忍？”
“一听就是吓你的，”祝玦直言不讳，“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吧？”
“其他的细枝末节不重要，为了让你尽快了解情况，我省略了很多自己发挥聪明才智的细节，”他在“省略”两个字上压了重音，“重要的是你姐姐，你知不知道她那样对待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祝玦沉吟片刻，又说，“照你这样说，这件事有几个疑点：第一，你失忆醒来我姐姐为什么会在；第二，她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第三，为什么秦齐舒天天找你麻烦。其实我有点猜测，不过……”
“不妨直说？”小朱提议。
祝玦犹豫地看着陆仁，陆仁明白此事应与衡量门的任务有关，示意他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说一说。总不能说他是宋画吧？陆仁乐观地想。
“或许你就是秦齐舒书房里那些书籍的主人——宋画。”祝玦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