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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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玦这人胆子不算小，遇到这般场景还保持着镇定。
“何人装神弄鬼！”他呵斥道。
“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名女子自假山后转出，原来是昨日门口迎客、夜晚跳脊舞的姑娘。她自称叫做颦儿，因为还不到接客的年纪，所以只是濮艳阁的青侍，专门为那些接客的姑娘梳洗打扮，负责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她正要去后厨给自己的“姐姐”端点心。
“我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祝玦实话实说。
颦儿姑娘今日不似昨日那般娇嗔，面容苍白，甚至隐隐泛青，她背着光站着，使得她说的话都带着一丝幽深的味道：“怎么能让公子一个人四处走动，公子是哪个姐姐的客人？我帮你去找她。”
“不必了，我是来找小朱的，他带着我弟弟出去玩儿了，我本来就想自己走一走。”他记得昨日这姑娘对小朱多有维护，故意抛出他的名字。
谁知道颦儿只是点点头，好似与小朱并不熟悉的样子：“既然如此，公子请便，颦儿该去做事了。”
他可不能让颦儿就这样离开，低头捂着嘴开始装作剧烈咳嗽——颦儿果然关心他，没有离开。
他窃喜地抬头，却见颦儿似笑非笑看着他：“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呃，其实我......和小朱关系不错，想让他当我的书童，可是今天听人说他之前犯过什么事儿......”祝玦欲言又止。
颦儿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早先他和几个仆役住在一间屋子里，后来走了水，不小心就将其他人烧死了。后来他和几个人一起去河边取冰，路过一棵落雪的树，恰好被压折了枝干，将几个人都伤着了，只有他安然无恙。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就有人传他是灾星，风言风语甚嚣尘上，旁人不明真相，便纷纷疏远他。”
“颦儿姑娘知道的很详细啊。”祝玦说道，“你也相信他是扫把星么？”
“我本来不信，呵。”颦儿皮笑肉不笑地说。一阵寒风骤起，将她的发丝吹乱了。
“本来不信？”
她勾起嘴角，祝玦发现她的唇色似乎比方才鲜红了许多：“公子昨日见到我的脊舞了么？”
“自然，姑娘翩若惊鸿，舞姿曼妙，令人难忘。”
颦儿眼中流露出欢喜与感伤两重情绪：“可是......那是我生前的最后一支舞了。公子不是看见我摔下去了吗？”说着，她掏出昨晚跳舞时的绸带，狠狠勒住祝玦的脖子。“公子既然喜欢颦儿的舞，不妨到阴曹地府陪颦儿一起跳吧！”
谁知道她会突然变脸，祝玦猝不及防，被她套住，用力掰扯脖子上的绸带，可颦儿的力气惊人地大，绸带又不容易撕破，竟完全无法扯开。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双腿乱蹬，狠狠踹了她一脚。颦儿一时站不稳，手上的劲儿松了片刻，祝玦赶紧顺势将她推开，转头就跑。可惜他对假山迷宫的路径不如颦儿熟悉，很快又被她逼到绝境。
“为什么要杀我？”祝玦喘着气问道。
她阴测测笑道：“女鬼索命，需要什么理由？”
“可你刚刚明明要离开，是我提到小朱之后......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颦儿歪歪脑袋，似乎在艰难地思考：“小......朱？是了，他现在是叫这个名字，我找他，自然是为了杀他，他是个该死之人。你，与他关系匪浅，也该死。这世上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要死绝的。”她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他是谁？不要再糊弄我了，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和我、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祝玦实在忍不了这些人装神弄鬼的把戏，愤怒地问。
“你姐姐？你可没有姐姐，你以为你是谁？你被他耍了！他可是......”颦儿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坏我好事的家伙来了，公子，我们下次再见。”
一股青烟从她的身畔冒出，那气味和濮艳阁常用的香气一模一样，熏得祝玦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祝玦！祝——玦——你怎么啦？”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坐在一座假山背后，小朱和陆仁正双双瞪大眼睛盯着他，看起来颇有些相似。
“你怎么了？”小朱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看到他疼得脸都皱起来，便松开手，“睡糊涂了？刚睡醒就是这样，不知今夕是何夕。”
祝玦揉揉脸，站起身给了他一拳，语气不太好：“谁让你捏我的？”
“他好凶啊。”小朱和陆仁嘀咕。
见到小朱，他想起方才遇见颦儿的事，竟不知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过，他面色不佳地对小朱说：“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我也要听！”陆仁积极道。
因为担心陆仁听到神神鬼鬼的故事晚上会怕得不敢一个人如厕，祝玦残忍拒绝了他。小朱见他一幅严肃的表情，不敢随便顶撞，便乖乖跟着他走了。
祝玦先问了他发现自己的经过，小朱告诉他自己和陆仁下午就回来了，他困的不行，倒头就睡，直到陆仁说找不到祝玦，于是两个人便分头寻找，他知道假山这边经常有人迷路，两个人就找到这里来了，果然发现了祝玦在这里睡午觉。
“你睡午觉也不和你弟说一声，害得我补觉补了一半，哈啊——好困。”小朱打了个呵欠。
“好，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问问陆仁，要是你们俩的说法不一样，呵呵。”祝玦的笑声令小朱不寒而栗。
小朱趴在假山后面，对着陆仁疯狂给眼神。可惜陆仁虽然天资聪颖，这时候却实在不能从他的眼神中解读出半分意思。
祝玦问了他一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更为简洁：“我在房间里吃吃不见你回来，四处都找不到你，便去找小朱帮忙，他说你应该在假山这边，我们就过来了。”
“你们来的时候看见其他人了吗？”祝玦问。
陆仁摇头：“没有，你呆的地方太偏僻，若不是他带着我，我决计找不到这里。”
“他看见我了？”祝玦问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一直在休息，我在外间看书，如果他离开了我应该知道。后来我想找你，便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里，他说多半在假山这边，一路带我过来，很快就找到你了。”陆仁回答。
“小朱，你过来一下。”祝玦高声道。
小朱听不清他们俩嘀咕了什么，下意识以为自己窃书的事暴露了，悲愤地看了陆仁一眼，视线顺到他肚子里的糖葫芦，只觉得莫名悲愤。
“是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到底做了什么？”祝玦冷起脸来颇有些威严，陆仁先前与他一道时，常见他都是笑脸待人，很少见他冷脸，没想到他沉下脸的时候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显然小朱也被糊弄住了，他一心想着窃书之事，被祝玦一吓，跟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我想看看秦齐舒的书房里有没有我以前的东西，所以偷偷溜进去找，没想到桌案上放的那本书看起来很熟悉，我就顺走了。”
祝玦没料到他说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一时愣住。小朱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继续辩解：“我虽是拿走了那本书，可是那也不一定是他的东西，书上没有盖他的印章。其他的书倒是有，不过都是一个叫‘宋画’的人的印章，说不定秦齐舒也是哪里弄来的，我，我今晚就还回去，你别告诉他啦。大不了，我帮你找你姐姐好不好？”
“宋画？”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祝玦睁大了眼睛，脑袋有些发胀，奇怪的女人、熟悉的名字、步步紧逼的靖南王、来历不明的小朱、下落成谜的姐姐，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他不知从哪里下手，“......好，今晚我陪你一起去秦齐舒的书房看看，看看这‘宋画’的书册有哪些内容。”
“好吧。”小朱垂头丧气地说。
“还有一件事，你认识一个叫颦儿的姑娘吗？”祝玦原本是想问这件事。
“屏......儿？名字有点熟悉，是个姑娘吗？”小朱茫然地问，“我们不能和姑娘们有太多接触，或许是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吧。”
“你今天怎么找到我的？这地方是个死角，一般人可找不到这里。”
小朱白了他一眼：“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假山迷宫最容易有人迷路了，别的地方找不到你，定是跑到这里来了。至于死角嘛，这座迷宫看着死角很多，其实都对着主路敞开，即便迷路，也能转回主路。唯有这一处，只有一个小洞口开着。”他走到颦儿偷窥的假山洞后，露出眼睛。“我猜你最有可能在这里，先来试试，还挺顺利，一下子就找到了你。”
祝玦猛然想起颦儿的眼睛，那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