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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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止不住地打呵欠，但还是拒绝了陆仁的提议：“我要是睡了就更没有客人了。唉，不如我们来聊聊天？”
“好啊好啊。”陆仁同意。
“你说你也会天算，是哪里学的？”小朱问他。
“看书自学的！”陆仁自豪地欺骗他。
小朱“嚯”地一声，从衣服里掏出一本书册：“好巧，我也是自学。既然如此，我就来考考你，你知道天算十九种，分别是哪十九种吗？”
“哼哼，”这是基本功，陆仁没有上当，“常言道‘天算十九种’，其实众人常知的只有九种，这九种又分为‘二、三、四’。两大基础是天术与算术，天算师的天赋决定了他在天术方面对造诣，而智慧则决定了算术的精确。而后又有三源术：太乙测国事，奇门测集体，六壬测人事。由此拓展四大方术，占星术、堪舆术、房中术和炼丹术。这九种之后的衍生流派数不胜数，故而又加上虚数九种，共计十八种。直到国师以衍天术横空出世，成为天算主流，最后形成了天算十九种的佳话。”
“背的很熟呀，不过和我的书上写的不太一样啊。”小朱，翻了翻册子，“我这里写天算基础的九种术法是性命、八字、面相、掌纹、笔迹、八卦、五行、天干地支和阴阳。”
“怎么会？完全不一样，还把阴阳放在了最后，给我看看。”陆仁探过脑袋，扒着书本。
“我倒是比较相信这书上写的，大道至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天算应当是越研习越通透，到最后应当一语不发，自能与天地万物合而为一，甚至忽略阴阳，达到天算第十种。”
“第十种？是什么？”陆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小朱竖起一根手指在嘴上：“第十种就是：嘘——！”
“哥哥的理论和世上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陆仁笑了。
“和他人一样，岂不就和他人一样庸碌？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庸才，选择与大部分人步调一致，就是选择平庸。我从未见过闯出一番事业的人按照常人的样子生活的，想要脱颖而出，必先与众不同。”小朱说着便笑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天算师，只是出来算命挣点小钱。”
陆仁摇头道：“许多人未必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不过没有成功而已。”
“是啊，所以‘嘘——’是很重要的。”小朱摸摸他的脑袋。
“‘嘘——’是什么东西呀？”陆仁不解。
“它就是——”小朱伸手在空中一捞，“就是这个，你明白吗？再详细的就不能说了，说了要遭天谴的。”
“不明白——”陆仁拉长了声音，捧着脸不满地说。
他磨了小朱老半天，也问不出到底那故弄玄虚的第十种到底是什么。见小朱实在不想讲，他郁闷道：“你这本书谁写的，说不定是哪里来的假道学。”
“不知道，没署名，要不是从秦齐舒书架上偷的，我都以为是我写的......”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小朱紧急闭上嘴。可惜陆仁已经听到了：“小朱哥哥，你偷东西不是好孩子！”
“不、不、不算偷啊，这本书自己从书架上掉下来的，我、我是捡、捡起来的！只是没来得及放回去而已！我打算今晚就放回去的！”小朱结结巴巴地说，“你不许告诉别人，不许告诉你哥！”
“哼哼。”陆仁眯着眼睛无声地威胁他。
“刚刚路过的那个卖糖葫芦的，他卖的可不是糖葫芦。糖浆裹的不是山楂，是八百里加急运到这里的长生果，一个果子要一两银子啊！”小朱痛心疾首，陆仁依旧不为所动，“好吧好吧，我给你买，给你买就是了，你别乱说啊。”
“六个。”陆仁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六个果子才能堵住你的嘴！”小朱捂脸，“不行，今天必须拿下一单生意。陆仁弟弟，你看见前面那个戴面具的男孩子没，我们今天就宰他吧！”
“哪个戴面具的？”陆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背着长剑的男子，“啊，那个，太年轻了，会不会不好骗啊。”
“年轻才好，年轻人争强好胜，很容易遇到各种问题，随便说几句就能对上了。只要对上一两个，之前不相信的也就相信了，经验之谈，不用怀疑。”小朱闭上眼睛，做起样子，悄悄对陆仁说，“他经过我们的时候你小声提醒我一下。”
陆仁突然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忍不住“哎呦”一声，顺势说道：“这位公子最近怕是有不顺心的事发生啊。”
“嗯？”那人真的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大约是在打量小朱的摊子，“不准不要钱？好，那我就来算算吧。”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小朱按着套路问。
“伏然。”他说。
“伏公子是想算什么？亲缘还是桃花？”小朱又问。
伏然显然不信他，随口说：“都测行不行？”
“那可要六两银子啊。”小朱说道。
“你要是算得准，别说六两，再给你六十两都行。”伏然口气张狂。
“一言为定，公子请伸出手来。”小朱替他仔细“看”了掌纹，接着问过他的八字，就在一个奇怪的器具上拨弄起来。
在伏然眼里故弄玄虚的器具，对陆仁而言并不陌生，这是叫做“卜弈”的占卜器皿，长三寸五分六厘，宽三寸五分六厘，高三寸五分六厘，十二根铜柱搭出框架，六面各有不同的机关，正面八卦朝上，四面是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四天的星图，根据八卦的变化也会变幻出不同的形态，最底面是看不见的，只能依靠天算师的感觉。
伏然看着眼前这个江湖骗子呆呆望着手中的大骰子呆坐了片刻，以为他在拖延时间，不耐烦地说：“测不了就算了。”陆仁恨他打断小朱大思路，在他看来，小朱正屏息凝神观察卜弈，四周沉寂的气息就这样被伏然打破了。
好在小朱不在意这些，他对伏然说：“抱歉，实在是公子的命格太奇怪了，我看得有些入神。”
“哦？”伏然等着他的胡言乱语。
小朱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看见的东西：“亲缘方面，公子父母亲缘单薄，与兄弟姐妹的联系也很弱，子嗣不丰，姻缘也同样，只有一根线拴着，太亮眼。公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遇到心仪之人，若两厢情愿最好，如果对方无意，公子切莫偏执。另外，公子应当无心仕途，要是有什么目标，还请专心一致，否则两不讨好，估计就要山林隐居了。至于寿命长短——放下心中执念，公子当可颐养天年。另外附送公子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种善因，得善果，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说的都是十年二十年的事情，我如何知道准不准确。”伏然嘲弄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想要化解，就得加银子啊？”
“非也，非也。公子命盘上的血光之灾已过，是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躲过一劫。再远，公子的劫数是与姻缘相关。最近来说，公子最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只要小心谨慎，应当可以躲过。”小朱实话实说。
“行，等你说的应验了，我就回来付钱。不然，走之前我一定砸了你的摊子。”伏然冷哼一声离开了。
陆仁这才从桌案下探出头：“这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等他遇上什么倒霉事了，我看他还能不能嚣张。”
“六十两加上六两，六十六两，赚了赚了。”小朱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小朱哥哥这么有自信他明天就会来？”陆仁问。
小朱收起自制的道具，面对陆仁崇拜的目光，忽然想逗逗他，于是道：“那么多找人算命的人，一开始都半信半疑，最后有些人相信了天算，有些人却依然不相信，还要大骂算命的是江湖骗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小朱故作深沉道。
陆仁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捧场，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他夸张道：“小朱哥哥好厉害！”
“哪里哪里。”小朱谦虚。
小朱和陆仁前脚刚走，祝玦不慌不忙地继续在后院中晃悠。濮艳阁大门进来，是一个二层的回廊围成的小院，门前有假山遮挡，旁边栽植的白梅正是开花时节。院北是一座戏台，从早到晚有不同的演出，客人多坐在楼上的看廊里饮酒赏舞。再往后的庭院就是客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了，几栋小楼通过高高低低的走廊连接，走廊曲折迂回，通向不同的地方，唯有北面的院子将他们完全联系。
院内有一处假山迷宫，因为怕人真的迷路，便设置了许多出口，唯有一个不太好找的，是通向后院。后院就是仆役们做饭劈柴休息的地方，姑娘们嫌弃后院脏乱，一般不会到后院来。祝玦清早跟着小朱走到后院，没记路，想去前院转转，却不得其道，还好抓了个仆役带路。
他跟着仆役走出了假山，总感觉这假山的布置有些意思，似乎暗含了天算八卦的原理，于是自己又来回走了几趟。正当他有些感悟之时，蓦地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抬头一看，转角假山洞隙里露出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