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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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锁在屋子里闲得慌，祝玦和陆仁把房间掀了个底朝天，总算在床头柱上发现了机关。祝玦将花钿贴上去，地板上便露出个通道，里面有张向下的梯子。走入密道，四周有许多岔路，但只有一条架着火把，祝玦躲在陆仁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这条路尽头是一间密室，三面是摆满书籍的柜子，两侧的烛火明明灭灭，将要燃尽，里面的人已经等待他们许久。
“你们也太慢了。”段芜薇不满地说。
陆仁不爽他故弄玄虚已久，问：“你到底是谁？”
“我也是老家出来讨生活的呀。”段芜薇卸掉浓妆，换上普通打扮，露出的面庞倒是像个男子，声音却还是男女莫辨。不过，比起他的声音，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说话的内容。
祝玦试探地说出衡量门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暗号：“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段芜薇立马接上。
居然真的是同门，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时间是没有的。时间紧迫，段芜薇自证身份后，省去一堆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原来，段芜薇一直是衡量门设置在都梁的暗桩，成为镇南王的幕僚也是衡量门为了接近朝廷的所做的安排。祝玦姐弟受师父之命拐走镇南王的儿子，与段芜薇的接头人给他的指令有所冲突，所以段芜薇以指令优先，将祝玦关了起来。
“有时候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要自己斟酌着办。”段芜薇无奈。
陆仁明白了：“所以我们的接头人确实是你。”
“嗯，祝玦，这个名字在我们这一辈很有名。按照辈分，你们得叫我师叔。”段芜薇介绍，“我担心是同名同姓，但知道你们姐弟名字发音相同后，便确定了你们的身份。”
“师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陆仁问他。
“找到我姐。”祝玦说，“这件事不对，靖南王的儿子早就自己跑回去了，怎么可能还在我姐身边。”
陆仁盯了他半晌，开口道：“那你也是时候把真相说出来了，祝玦。”
祝玦之前说过的故事都是真的，他和姐姐追着逃跑的靖南王之子宋画到了江边，宋画乘船早就到了对面，江边雾大，姐弟俩准备回去，谁知道他被推到水里，姐姐也失踪了。
“将宋画带到都梁本就是师父的命令，丢失了宋画和姐姐的踪影，我只能向师父求助。师父说姐姐没有联系他，不过他们一定会来都梁，让我先到这里等候。同时，他让我发消息回老家，问问有没有关于姐姐的情报。”祝玦说着，犹豫片刻，“我没想到老家会派人来跟着我，师父三天送一次信来，总是没有进一步的消息，直到他让我来濮艳阁。”
除去祝玦隐瞒的前后日期不对的插曲，这应该就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过对找人一事也没什么帮助，陆仁默默地想。祝玦忽然抓住他的手，写了个“瞒”字，怕陆仁把其他的事情说出来。陆仁心想我才没有那么傻，捏捏他的手表示知道了。
“无论如何，当前找到祝珏——你姐姐，是我们的共同目标。张师选将看守你们的任务交给了我，我虽然不会对你们用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你们平时不要轻易出门……”段芜薇洋洋洒洒说了大段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祝玦示意他停一停：“师叔，我姐姐消失在护城河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比如……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姐姐？”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就是她，你们姐弟俩的脸和身份太难对上了。不过，她身边的人肯定是宋画，靖南王就算不认识你姐，至少不会认错儿子。”段芜薇思索片刻道，“当时我不在现场，据张师选说，那名女子用刀挟持世子，兵士不敢轻举妄动。她被逼到清水桥上，见无路可退，竟带着世子跳入水中。事后，他们在桥上发现了一枚刻着‘珏’字的木牌，应该是从女子身上掉下，由此他们断定挟持者正是祝珏。”
木牌？祝玦皱起眉头，他们师徒几人从来木有佩戴木牌的习惯，这一遭倒像故意暴露身份似的。此时他灵光一现：是姐姐给自己留下的线索？师父曾教过他们七七四十九种绝境逃生的方法，其中用途最广的便是跳崖与投河，如果姐姐带着宋画跳入护城河，必定有逃生的法子。
对了，投河篇又分为远投和深投两种，远投是指跳入河水后，在远处上岸；深投则是潜入水下启动机关的投法。师父说过，远投要时不时留下行踪，误导追踪者，而深投则应早早丢掉证明身份的物什，做出破釜沉舟的样子。看来，护城河底下，另有玄机。
“护城河底既然找不到人，他们会不会是到河底下去了？听说都梁城下另有一处城池，夜间灯火通明，说不定他们从护城河投入了地下世界呢？”祝玦并不知道什么都梁的地下世界，只是瞎编一套话来骗段芜薇。
“怎么可能！”段芜薇大惊失色，祝玦知道自己猜对了，“既然师侄你早已知道地下城的事，我便不瞒你说，地下城是都梁的销金窟，里面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便是杂役小厮，也都有姓名在册，绝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生面孔出现。况且，护城河与地下城并不互通，他们绝不可能躲在地下城。”
还没说几句，段芜薇便全部自己坦白了，祝玦摸摸后脑勺，摆出一副憨厚样子：“既然如此，是我多虑了，那我们还是乖乖呆在房内，静候佳音吧。告辞。”
“且慢，”没走出两步远，段芜薇便将他们拦下，“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你们实在好奇地下城之事，可自行从地道前往地下城，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能找到你姐姐与世子，将世子送回来，其他的，我不会插手。”
原来在这里等着，祝玦心下了然，段芜薇不知道他姐姐的长相，找人也有心无力。张师选说过什么来着，找人最好的方法是让人自投罗网，祝玦就是他姐自投罗网的理由。段芜薇始终还是为自己的任务行事，祝玦也不是不能理解。
“师叔，还有一事，”一直没说话的陆仁说，“那药丸的解药可否给我们？”
段芜薇一愣，好似忘了这件事一般，讪笑道：“那药是张师选的，我这里也只有一颗解药，你们两个……”
“有一颗是一颗，师侄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师叔了。”祝玦直接从他手上拿过解药，拉着陆仁便离开。
薛长婉还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已经遁地而逃，径直往棠水台去了。
棠水台名副其实，是一处落在水畔的亭台，屏风隔出一半的戏台临于水上，三面挂着帘布，只有正对池水的一面敞着。屏风上一丛牡丹盛放，若细看可知，那不是画的牡丹，而是手绣的，屏风尽头有一只蝴蝶停驻，似真非真，好奇着屏风背后的内容。
屏风背后有什么？一首柳色青，几句自填词，伴着个梳妆的姑娘而已。
知道送曲的客人要来，沁姑娘早早就让其他人退下，独自一人在屋内梳妆。她从小在濮艳阁长大，自通晓世事以来便学习如何从客人身上榨干油水，梳妆打扮自然要精，琴棋书画必须得学。不过学个七八成，若天赋不高也不必再学，做做样子便是。
资质一般的女孩子，会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不再和其他孩子一起学习。有天赋的就不一样了，要下更多的功夫，一旦偷懒，就会被教习的妈妈用竹条抽打不易留下疤痕的地方，又疼又痒，却不敢挠。
但是他们都羡慕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女孩，这说明她们以后做的皮肉生意少得多。要是遇到一两个知音，或许可以替他们赎身，早日离开烟花之地。
小时候，沁儿就是这样想的。很可惜，她没有什么天赋，哪怕她比别人多花十几倍的时间在练琴上，依然不及天才的一星半点。明天晚上，她都不敢睡，竖耳听着门外的声音，生怕有人来把她带到下等的花楼去。
她曾小心翼翼地将心事告诉她伺候的姐姐，谁知竟然被扇了一巴掌——姐姐揪着她的头发让她看镜子，语气中混杂着嫉妒、厌恶和其他不知名的情绪：“单是靠你这张脸，也不用担心那些贱男人不想舔你的鞋。”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尽是惊恐和扭曲，她根本不知道这样是否算美。但是，得知她被责罚后，教习妈妈既然将姐姐关进惩罚室教训了一番，那时她才明白，在濮艳阁里，天赋只是美色的点缀，即使她一无所有，好歹还有一副皮囊。
从此以后，她不再哀怨自己的琴声不如他人，静下心来倾听，反而在评音识曲上有颇多心得。
她哼着心怡的曲调，头一次这样快活地梳妆，直到一阵笛声将沁姑娘从回忆中惊醒，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梳子，匆忙向声音源头跑去。
薛长婉到了棠水阁，却不见半个人影，便直接吹起《柳色青》，想以曲邀人。果然，有个人影匆匆忙忙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趴在美人靠上遥遥望着她。无需旁人介绍，单单隔着一池寒水，远远地惊鸿一瞥，任何人都能明白，那就是濮艳阁的花魁姑娘——心如白雪无纤尘，貌胜梅花半点红。
薛家的大小姐左右看看，发现走到池水另一边好像要绕远路，便提着衣角运起轻功，几步踮在水面，漾起三四圈涟漪，直接跳到了戏台上。谁料落地时不慎脚滑，差点摔倒在地，她快手拉住一旁的帘布，结果帘布并未系牢，被直接扯下，她也顺势倒在了那位沁姑娘身边。
结果四面帘布落下，留下她和濮艳阁的头牌亲昵依偎，气氛陡然间暧昧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