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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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桌前，桌上放着一盘包子，一小一大两个中等个头的，谁也没有先动手。彻夜未眠加上来回奔波，三人都是又累又饿，迟迟不下筷，都有自己的顾忌。薛长婉的想法最简单，她匆忙出门，没带银两，这顿饭要靠陆仁付钱，她一个客人，不好意思先上手。陆仁想的也不复杂，祝玦不吃，可能有问题，所以他也不吃。祝玦想的多了，从薛长婉的身份开始，到包子大小的分配。最后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表示抗议，他才下定决心：“薛姑娘先请。”
薛长婉没那么多顾忌的，她想着吃完这顿饭就把两个人请到家里，好好问问靖南王的事，随手取了最小的一个包子。祝玦心里高兴，就知道女孩子吃得少，不是人人都和他们家姐妹一样喜欢狼吞虎咽。
他拿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包子，三个人算正式开饭了。因为薛长婉与他们不熟，几人没有交谈，场面有些尴尬。不过几个人是饿得狠了，也没顾得上尴尬，就默默吃着。
气氛是在解决最后一个包子的归属问题时改变的——薛长婉是食量不大，陆仁和祝玦却都是饭量如饭桶的男孩子，两个人同时盯上了最后一个包子。二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仿佛已经过了几百招。陆仁的力气不如祝玦，包子在撕扯下一分为二，只拿到没有馅儿的一小半面皮。
“唉……好歹一人一半嘛……”他盯着祝玦手里那一半完整的肉馅儿说。
祝玦见他盯得可怜，想着自己这份面皮也够多了，便道：“肉给你吧。”说着，手里递过包子，想让他夹走。
听他这么说，陆仁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嗷呜一声叼走了自己的吃食，速度之快，如同捕猎的老鹰。
“小陆弟弟吃东西真是豪放。”薛长婉细嚼慢咽解决了包子，被他的吃相震惊。
陆小鹰嚼着东西，含糊地说：“我们好兄弟之间没有那么多礼数，姑娘见笑了。”
祝玦没有发表看法，默默啃着面皮，总觉得沾了陆仁的口水，心情复杂。
“二位，相逢就是缘，不知道二位来都梁所为何事，”说着，薛长婉有意无意瞄了一眼祝玦，“不过见你们就餐都如此节俭，想必盘缠不够，不如住到我家去，也节省一笔开支？”
必须得拒绝，祝玦和陆仁同时想到。先前祝玦一直在都梁等与姐姐相关的情报，每三天就要到指定地点查看消息，陆仁是知道的。结果秦不问的事折腾了他们太久时间，如今三天之期又到了，却多了薛长婉这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岂敢岂敢，这也太过叨扰了。”陆仁先拒绝。
薛长婉早就想到说辞：“怎么会，我们家前几天有人出远门，都没几个人在庄里，冷清得很，你们去住几天，热闹热闹也挺好的。而且你们想想，住在城里，一天的开销……”
她虽是屠雪山庄的大小姐，对城中各种吃穿住行的价格却是十分清楚，掰手指算下来，竟算出一个令人伤感的数字。
“……”祝玦伤心得最后一口包子都不想吃了，但还是坚强地咽了下去，“你说得好有道理，那我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你走吧。”
就这么说定了，薛长婉在客栈一楼等他们，二人回到房间，陆仁便开始慢吞吞地拾掇。祝玦在窗子边上看了看，打量四周，他们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两侧堆放着很多木板，约莫是附近店家放杂物的地方，高高低低的东西堆着，实在很适合逃跑。
“看好路线了？”陆仁收好东西，把他的包袱递给他。
“嗯，我们从这里下去，你会不会运气？秦不问那身功力传给了你，现在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祝玦充满希望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份希望在两个人落地摔了个狗啃泥的时候破灭了，祝玦遗憾地拍拍身上的灰：“还要多加练习。”
被他当作人肉垫子的陆仁踹了他一脚：“快跑，薛长婉过来了。”
祝玦转头一看，薛长婉站在他们的窗子前面，冷冷盯着他。二人拔腿就跑，祝玦拉着他，专门往不好走的巷子里钻，拐过几个看似死路的巷子，回到了大路上。
“甩开她了吗？”祝玦气喘吁吁地问。
“没有，她没追上来。”陆仁仔细探查了一番，“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放鸽子。”这是暗语，他们俩要去接收消息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祝玦师父的飞鸽传书刚好到了，在树梢上蹦蹦跳跳。陆仁在树下等着，祝玦爬上去取下了书信。他仗着自己个子高，将信举得老高，借口内容不能外传，一个字也不给陆仁看。陆仁没有办法，只能听他的指挥。
按照上面的消息，他们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濮艳阁。从濮艳阁的大门看进去，前院有个大水池，池中有几个姑娘在跳舞，溅起的水雾朦胧，遮住了他们曼妙的身姿，让人忍不住想进去看看。
“哇哦。”祝玦站在门口，伸手就要掏陆仁身上的银子。陆仁打掉他的手，让他冷静一点。祝玦比划着手里的记号，和濮艳阁牌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就等接头人出来啊，你现在不担心没钱了？”陆仁鄙视道。
“钱到用时方恨少，该花的时候就得花。”祝玦强词夺理道，“我们怎么知道接头人是哪个，难道你要去它门口喊人啊？”
“你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陆仁信任地拍拍他的肩膀。
“凭什么！”祝玦一脸严肃地讨价还价，“你不要仗着年纪小就偷懒不动脑筋，每次都让我做苦力，你在旁边看你的书。我警告你，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唔唔唔唔！”
因为在别人门口说话太显眼，陆仁踮起脚捂住他滔滔不绝的抱怨，把他拉到一边：“说出你的真心话。”
“我想去玩。”祝玦干巴巴地说，“是男人就应该进一次花楼。说，你是不是男人！”
“我只是个孩子。”陆仁残忍拒绝。
“我是有理由的……”祝玦正准备软磨硬泡，忽然就看到薛长婉慢悠悠地举着一串糖葫芦走过来，“薛阎王来了。”他拉着陆仁躲到草垛旁边。
只见薛长婉来到他们刚刚争执的地方，转了两圈，陆仁听力本就比常人好，得了秦不问的功力后，更觉得五感敏锐了许多，他听见薛长婉自言自语：“指针到这里就不动了，祝玦那个家伙，不会带着小陆进去找姑娘了吧？”
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开了。
“指针？我们身上有什么痕迹？”祝玦摸摸自己身上，没什么东西，凑到陆仁身上嗅了嗅，也没什么味道。此时，一只熟悉的小虫飞到他的眼前，努力彰显存在感。
陆仁见它不停地在祝玦头发旁边飞，伸手从他的发丝之间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寻人用的磁石，她还挺聪明，用的是最贵的那种。”
“最贵的！”祝玦啧啧两声，赶紧扔了，“你看薛长婉都不敢追进去，我们躲到里面去是安全的。”
“嗯……”陆仁显然有些动摇。
“濮艳阁最便宜的坐席，离舞台很远，和普通客栈一样的吃东西，又可以看歌舞，非常划算。”祝玦趁热打铁，不由分说，将他推向门口“走吧，钱袋子。”
挨不住祝玦的软磨硬泡，陆仁跟着他去了观赏席。观赏席的客人还不能从那个能看见水池的正门进，他们被领到侧门，上了三楼，离水池有些距离，虽然看不见，其实是隔了一堵墙的。想从他们坐的地方到庭院，只能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不过那边又守着几个收钱的护卫，俨然一副想要从客人身上拔毛的样子。
陆仁运气好，抢到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
“看不清楚。”祝玦靠在墙边。陆仁白了他一眼：“都说了会这样，你自己要看的，到时候别说我浪费钱。”
“我记得等会儿会有花掉下来。”祝玦说。
陆仁皱起眉头，自山洞中醒来之后，祝玦的性格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花”，一个红色丝绸缠绕而成的绣球便从窗户抛了进来。喝彩声铺天盖地响起，吵得祝玦捂住了耳朵。
绣球是水池里起舞的姑娘，从一楼踢上了三楼，正好掉进陆仁手上。陆仁拿起来，还没好好端详，就被祝玦夺过去。祝玦把脑袋探出窗外，冲楼下高声喊：“哪位姑娘要嫁人，把红绣球扔过来了？”
舞娘们被他逗笑了，领舞的对他说：“公子，恭喜你们，今天得了绣球，能任意指名濮艳阁的姑娘，清谈一个时辰。”
三楼的护卫也来请他们到厢房等候，祝玦便把手里的绣球抛回给了陆仁，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说：“走吧，公子，该放鸽子了。”
陆仁手里拿着绣球，看他自在走动的样子，忽然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生病。
濮艳阁一天会有很多客人，有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男人……甚至是，女人。站在门口接客的绣娘看着眼前这一位，捂着嘴笑了：“公子，你也要进濮艳阁？”
手执长笛的翩翩公子贴着她的耳朵说：“是啊，我就是个小姐，今天你也得让我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