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
老人骤然离世，令陆仁措手不及，祝玦身上的毒性已解，却迟迟不醒，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薛长婉显然更有经验，她将老人的尸体平放在石台上，将石壁打开一半，顺手点了火折子，进入内室探查。火光照亮内室，石壁上画满了拳法招式，另有一些曲谱册子落了很重的灰，大约许久没有被翻阅过了。
陆仁将祝玦的身体靠坐在一旁，也随着薛长婉走入内室，他手中没有光源，只能摸瞎乱踩，半天也没什么收获。陆仁懊恼，若是祝玦不知会怎么做，胡思乱想之间，不小心踩到了机关，石台处“轰隆”一声，薛长婉立即向声音来源奔去。
是时，祝玦已经清醒，他没注意内室有人，一睁眼便是回到了石洞中，小虫停在老人的身边。他猜到这人便是让他吃了许多苦头的家伙，挣扎着起身，想看一看他的正脸。他伸手一摸，老人已没了呼吸。祝玦不知道自己已无大碍，见老人已死，还以为陆仁没有带来薛长婉，将自己放在这里便自己逃命去了，心中大恸，抬手冲着老人便想给上一拳。不过，老人毕竟是长者，祝玦想起自己师父，到底没打下去，拳头恨恨地砸在石台上。
他这一砸，与陆仁的一踩，恰好就打开了石台的机关，石台内藏着的东西弹了出来，薛长婉出来时，正好看见祝玦站在一口棺材前面。祝玦刚刚苏醒，心绪混乱，石洞内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令他颇有些惊讶，他与薛长婉只在黑夜中打过照面，匆忙之间没有认出她来，二人默默对峙。薛长婉一直以为祝玦和陆仁一样，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少年，这会儿见他遇事冷静，目光沉着，倒是有了另一番评价。
“你醒了？”陆仁慌忙跟着薛长婉出来。
“你是谁？”祝玦察觉到他的内力忽然深厚许多，外貌却长得和陆仁一样，心中更加警备，不免有些怀疑是有人易容，出口试探道，“你们是靖南王的人？他儿子不是已经溜了吗？”
此言一出，薛长婉心中有千般念头流转，便也出言诈他一诈：“你可知，靖南王已经到了都梁？”
“你们在说什……”陆仁一头雾水。
“你闭嘴！”薛长婉和祝玦异口同声道。
祝玦听到薛长婉的话，对她的立场便有所了解，道：“你不用诈我了，我已知道你们和他没关系。不知姑娘让人易容成我弟弟的样子，意欲何为？”
“我？易容？”陆仁总算明白一些。
“在下的友人来自偏僻地方，从没有学过武功，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祝玦对眼前两位武林高手有些畏惧。
陆仁直接走到他身前，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难道是余毒未清？”祝玦马上打掉他的手，迅速折过他的手腕，锁住他的手臂：“姑娘再不说明来意，在下就不客气了！”
“我之前倒没注意，你藏了一把匕首。”薛长婉明白祝玦只有招式，没有内力，敌不过陆仁，拿出匕首恐怕是为了保守秘密而自尽，便道，“不如我们一人交换一个问题？”
“好，姑娘先问。”
薛长婉问：“你是谁的探子？”
陆仁虽不明白当前情况，还是怕祝玦将门派之事暴露，便低声提醒他：“小祝，我送你的磁石还在吗？”
祝玦一惊，手上力道送了些许，嘴上还是与薛长婉答道：“我不是探子，只是不小心和靖南王有些误会。姑娘与靖南王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靖南王对我家也有些误会。”薛长婉笑道，“既然你我都不想说实话，还是不要交换答案了。我只告诉你，那位姓陆的路人，确实是你的朋友。”薛长婉将老人传功一事与他说了，他才半信半疑地松开陆仁。末了，还狠狠捏了陆仁的脸：“确实没有面具，你真是小陆？”
“货真价实！”陆仁捂着脸说。
“你居然能请薛姑娘下山，”祝玦了解了薛长婉的身份，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多谢薛姑娘仗义援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薛长婉不是客气的人，便要求道：“既然如此，不如告诉我你和靖南王的关系？”
“棺材里面有东西啊。”陆仁不管他们俩的交谈，将棺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筝和一本《音拳谱》，还有一封信。
薛长婉打开信一看，是老人的遗言：余乃屠雪山庄大弟子秦不问，受薛诚迫害，不得已离开山庄，薛诚为独掌山庄大权，谋害兄长，散布谣言，令众人以为庄主为人有亏，被软禁与山庄内。余深知庄主已命不久矣，可恨庄主传余一身功力，命余继续研究《音拳谱》，一日不完成，一日不得为他报仇，以镶音琴为信。余不敢离开都梁，故匿于戮青山石洞，发誓早日完成《音拳谱》。余终于得成绝学，孰料时移世易，转眼数十年已过，故人尽逝，不知该向何人报仇。余不愿屠雪山庄遗忘庄主功劳，故选择一名后人，若资质尚好，则传其功法，若不合适，传给猫猫狗狗也绝不予之。
“这本《音拳谱》应该给小陆，老先生也算他的师父了。”祝玦道。
“那琴该归我。”二人迅速达成共识。
陆仁在一旁问：“你们不该问问我的意见吗？”
“猫猫狗狗有什么意见？”祝玦笑他，“你该给你师父磕头。”
“唉，”陆仁不想与他计较，向秦不问跪下，“秦先生，我已有师父，按理说，不该再认一位，但您传我毕身功力，大恩大德弟子铭记于心，我定不会让《音拳谱》失传！先生在上，受弟子一拜。”
“小鬼头还挺会说话的。”祝玦嘟囔。
三人将秦不问埋葬在戮青山东南面，薛长婉说戮青山东南正对着薛家祖坟的方向，薛虔与薛诚都埋在那里。
“秦不问对屠雪山庄爱恨交织，让他在这里远远守望故人，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薛长婉如是说。
“诶，我想起来一件事，”祝玦懒懒地靠在树旁，晃着一根野草，“我们惹上这一堆麻烦，都是为了解开戮青山野猪总在大寒前后发狂的谜团，现在麻烦解除了，谜团却还没解开。”
“不过我们今日上山，倒没有见到发狂的野猪。”陆仁想了想说。
祝玦丢了野草，无奈道：“或许是秦不问把山上的果子都偷光了，野猪冬天饿得不行，出来觅食吧，我看这山头没什么能吃的。”
“有道理。”陆仁捧场道。
“事情既已尘埃落定，我们也该下山了。”祝玦拍拍手上的灰。
“稍等，秦不问曾经也是屠雪山庄的人，让我为他吹奏一曲送别吧。”不等祝玦拒绝，薛长婉便横起长笛。
没想到薛长婉一曲未完，树丛便发出异动。陆仁此时可以感受到远方有事物快速接近，马上将祝玦拉到身后，避开那东西的轨道。薛长婉则不躲不避，待那只野猪飞扑而来时，吹出一个长音，将其生生压制在地。薛长婉曲调不停，直把一首《述安宁》奏罢，野猪也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这个小东西，就是你们说的‘发狂的野猪’？”薛长婉蹲下身，用笛子敲了敲它的脑袋。
那野猪有五尺多长，快有薛长婉半人高，她称之为“小东西”，祝玦只能沉默。
陆仁倒是发现了不寻常：“它忽然奔向姑娘，是否与你的笛音有关？”
“有可能，这只小猪大概受过训练，不过基本功不够扎实，如果是我的雪峰，会更通音律一些。”薛长婉已经彻底制服了野猪，野猪在她手下完全不敢乱动。
谁训练了小猪，答案不言自明。薛家人没有那么好请，被承诺限制，无法离开戮青山的秦不问，只能借助山间鸟兽为自己奔走。秦不问的技艺就是薛家的技艺，故而薛长婉也能制服野猪，便不足为奇。
“难怪每年大寒前后秦不问就会离开山洞，或许就是为了训练它。”陆仁指着纸上的记载道，“看来戮青山以后不会再出现异象了。”
“好，现在最后一桩事也已了结，我们该分道扬镳了。”祝玦向薛长婉拱拱手，“薛姑娘保重。”
“且慢，”薛长婉慢悠悠地拦住他，“陆兄弟无缘无故获得一身武艺，接下来定会有不少麻烦惹上门。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决定陪你们下山。”
祝玦极力反对：“不必了，我们两个男的，与姑娘一道，不合规矩吧。”
“我自己住自己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平常我出门，身后也跟着很多小厮的，不用担心。”薛长婉道。
“可是婉小姐不是不能离开山庄吗？”陆仁想到了这点。
“我有我自己的行事办法，不必再说，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她在前头带着二人下山，“快点跟上来，别以为有了点功夫就能逃掉，你们可以逃跑试试。”
“怎么办？”陆仁问。
祝玦深知薛长婉此举是为了靖南王的事，只能摇头：“现在先乖乖听她的吧。”
二人跟着薛长婉下了山，没有人注意，背后有一只小虫悠悠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