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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我走进人群 ...

  •   我走进人群里,叽叽喳喳交流个不停,我也听不清说的什么?仓房后面拉着警戒线,我往前几步,看到有个女人脸朝地倒在血泊中,瞬间,我的腿肚子上的筋就像被打结一样,软了下去,是不是夏啊,是不是我来开门开晚了,她想出去从平房上跳了下来,摔成这个样子的。
      警察找到了我,让我打开酒吧的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夏躺在沙发上睡觉,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是谁躺在仓房后面?发生了什么?
      夏很讨厌酒吧的沙发,说到处都被人吐过,很脏,她怎么躺在这里睡觉,是昨晚太热吗?
      夏醒了,看到警察,一脸惊讶,问怎么了,警察走到后面的仓房处,里面堆满了酒,夏昨日还铺好的床已经被收起来了,散乱的放到一边,上面还有一些胡乱放置的书籍,放置的很随意,还有些灰尘。
      “这是什么?”
      “我高考完搬来的书还有床铺,还没来得及收拾。”夏老实的回答着,然后茫然的回头问我“哥,怎么了。”
      “昨晚你睡在哪里?”
      “店里啊。沙发上。”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啊,声响?”夏把脑袋微微倾斜,眯着眼回想,“没有啊,没听到。”
      “灯怎么亮着?”
      “没关吧。昨晚放完酒瓶应该是没关上。”我和夏一块抬头看开着的灯,夏说着拉了拉灯绳说“这个绳子不管了,得使劲拉才行。”
      “谁昨晚关的灯。”
      “好像不是我。”夏说着,我知道,从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夏在撒谎,昨晚她就睡在这里,既然夏说她没有拉灯,那就是我了。
      “应该是我。”我站在夏后面说。
      接着,我们坐在屋里接受询问,等到我们出来时,屋后面的女人正在被法医检验,我和夏站在不远处看着,女人翻过来的时候,身上插着一把刀,还有几处捅进去的口子,血已经变了颜色,看着有点瘆人,虽说我不晕血,但看久了就感觉颜色印在眼睛里一样。
      我伸手捂住夏的眼睛,夏把我的手扒拉开,静静的看着,苍蝇从四面八方被血的味道召集而来,嗡嗡的在尸体上飞着,女人的脸上也都是血,头发看着应该是结块了,穿着的裙子也就到大腿根,内裤也是血红的。
      几道血剌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仓房后,还有一些痕迹留在墙上,看样子昨晚是捶墙呼救来着。夏应该知道一切,她撒谎了。一个男子走过来,不经意的使劲撞了一下夏的胳膊,夏的胳膊被这股力甩到我的手边,然后男子凶狠的瞪了夏一眼。
      那个眼神,一半睁开,一般耷垂,眼珠转到夏的方向,狠狠地看来一眼,就一眼,然后离开人群。
      “这个女的你认识吗?”
      “认识啊。这里谁不认识,都住一块。”
      “昨晚你见过她吗?”
      “没有。”
      “昨晚几点睡的。”
      “关门就睡了。”
      “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没有。”
      夏又接受了一次调查,街道上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多前几天夏提刀砍人时,他们也在,他们怎么这么闲,没有工作吗,什么事都在现场。
      “你为什么住这里,他们说你在附近有住的地方。”
      “租出去了。”
      “前几天,你拿刀威胁贾亮的事,是什么情况。”
      “他拿我钱了,我找个说法。”
      夏太平静了,一五一十的回答警察,接着被带到了警局,我坐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后,我走向前去,问她“你没事吧。”
      “什么事,又不是我的事。”
      “他们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就配合了一下。”夏说着步行回到酒吧,坐在柜台上,咕咚咕咚的喝水,我把卷帘门拉下,问夏“怎么回事。”
      “什么事?”
      “外面的事啊。”我指了指仓房后。
      “我上那知道去。”
      “你的东西都那样了,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夏说着把头转过去,蹲在抽屉旁,翻自己的书,想找一本出来看。
      “跟你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
      晚上,我们还是开了门,本来想不开门的,但又觉得越不开门越显得心里鬼,索性开了门,来的人也不多,毕竟不要低估人们群众传话的本领。
      “没人啊。”我趴在柜台上,无聊的说着。
      “没人就对了,都知道了呗。”
      “这么快?”
      “你知道不,全中国嘴碎的人都住在这个巷子里,别担心,给她们一个电话,全世界都能知道。”
      “这么牛。”我被夏的话逗笑了,这里的人看着也是真闲。
      “你今晚住哪里啊?”
      “这里啊。”
      “出事了,你还住这里。”我升高语调向夏强调今早的事情。
      “没事,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又不会天天发生。”
      “什么?”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夏的脑子里应该和我们都不一样,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害怕吗?
      “我打算搬进来住,热的睡不着,搬进来还有空调。”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也没见你搬,还出事情了。”
      “今天搬,一会搬。”
      “我觉得不安全,我家能吃了你咋滴,你非住这里。”我的恻隐之心让我再次邀请夏到我家住几天,天热是一码事,昨晚的凶杀案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用,又不是天天发生。”
      我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进来个杀马特发型的男生,手臂上的纹身告诉我,就是今早撞向夏的男生,他走来的时候,夏就转身打开了酒柜,在男生坐到椅子上时,麻溜的打开了酒瓶,递给他。
      “吆,上了这么多年学,没上傻啊。”
      “也快傻了。”夏自嘲到。
      “是吗?怕就怕上学上傻了啊。看你还算聪明啊。”
      “谁说的,我最近上学上的太累了,又从这里干活,到了晚上,一沾枕头就着。”
      “嗯,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今年考大学啊,这要是考上了,不就是咱这里第一个大学生吗?”
      “没考上,明年再考一次。”
      “哼。”男生一撇嘴,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真是傻逼吧?”
      “嘻嘻。”夏傻笑着,看着夏在一旁赔笑,我心里满满不是滋味.
      “行,我就是来看看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就行。”男生的语调对平稳的,但态度确实极狠的,一字一字的蹦出来的话,让夏频频点头微笑致意。
      “你别这么看着我。”男生走后,我一直盯着夏看。
      “发生了什么事?”昨晚的事情一定不同寻常,一晚上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开口问,这次是个好机会。
      “哥,话太多有时候不好,会死人的。”夏不想说,一句话堵住我的嘴巴。
      “那你不怕?”
      “怕什么?我又没犯事。”
      “那他们为什么警告你。”
      “我那知道,管我何事。”夏说着自己走到一旁,洗了把脸,刚才男生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就出汗了,鼻尖也微微冒汗。
      “那你今晚还住这里?”
      “嘘,小点声,一会关门你从外面锁上就行,我从里面不开灯就行,别再来给我开门了。”夏趴在我旁边,小声的说着。
      “不是,我给你说”我是想告诉夏我家有房间内的,但我还没开口,夏直接打断了我,“我先给你说,哥,你的话平时不多,多起来要命。”
      “随你吧。”
      晚上,我关上店门,开车回家,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哥,你买什么东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接我。我从店里等着急死了。”这是夏声音,但内容我接不上,夏出事了,我赶紧朝酒吧赶去。
      “哥,可回来了,你买了多少东西,这才来。”夏看到我过来,立马站起来,拨开脖子上的棍子,朝我走来。
      “李哥,我真在等人。你看,他这不来了。”夏指着我给拿着棍子的那帮人说,酒吧的门已经被撬开了,四个人蹲在门口,抽着烟,手里拿着棍子,一跟还顶在夏的脖子上。
      “夏,小子今天晚上回去说,说你上学还没上傻,有点眼力见,这就是你的眼力见。”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用一股浓厚的地方话说着,说真的,如果不是他们在威胁夏,我真的从男人的话听不出一丝狠毒,就像几个大嗓门的男人在说话一样。
      这里舞刀弄枪的男性,都没有电视剧或电影里的坏人一样,说话沧桑狠毒,一脸凶相,他们就是光着膀子的,浑身瘦弱的男子,就像街头巷口下棋的中年男子一样。
      “哥,我真不住这里,他去买东西了,我留在这里等他来着。”夏着急的解释着。
      他们也不动,就是蹲在门口,拿着棍子敲着地,眼睛直直的看着夏。夏真的急了,把我往后一推,走向前,语气着急的说“哥,你得让我关门回去睡觉吧。”
      他们还是不说话。
      “哥,我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别太难为我行吧。”
      他们还是不说话。
      夏快急哭了,脚踹地,拿起棍子,指着自己的脖子,“我既然让哥不开心,那哥打我一顿总行了吧。”
      他们还是不说话。
      夏急眼了,抡起棍子,朝自己的背咣的一声砸上去,问“行吗?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没说。不行你打。”说着,把手中的棍子递上去。
      我走上前,拿下的夏手中的棍子,大不了打一架,我目无旁人的关上灯,拉下门,拽着夏离开了。
      他们还是不说话。
      我拉着夏往我的车走去,夏松开手,“谢谢哥。”夏的眼角全是泪,被逼急的泪。
      “谢什么,走吧。”
      夏和我往大路走去,快到路口时,夏喊着我,语调欢快的说“再见,哥。明天重重谢你。”然后向我挥手,往马路对面跑去。
      我一瞬间上头了,望着夏离开的背影,心里一股怒气,我被夏质疑了这么久,到现在,我在警察面前,假证也给你做了,面对死尸,也无条件相信你是清白的,今晚,你被人威胁,我满身疲惫,抱着被死揍一顿的决心拉你出来。
      而我,喊你去我家,只是因为天太热了,而你又那么可爱活泼,带给我那么多快乐,我不想让你中暑,热的难受,刚才在巷子口拉着你出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家里还有多余的夏凉被吗?怎么扯电线把客厅的空调搬进你住的屋里?
      你给我说一声拜拜,就消失在大马路上,我三十年第一次这么被人质疑,我走在夏消失的马路上,一心搜寻着夏。
      在路口旁的银行取款室里,我看到了夏,夏嫌板凳太脏,从旁边的阅读架上取下不少宣传纸贴在板凳上,躺在上面,我走进去,站在夏面前。
      可能挡住了光,我一走过去,夏就睁开了眼,猛地坐起来,虽说取款室里贴着大理石块,但是还是非常闷热,夏起来的时候,身后还贴着一张宣传纸,紧紧的粘在背后。
      “哥。”
      “你是有病吧。”
      “可能是。”夏很尴尬的笑了笑,我走过去,拉着夏的手腕起来。“你别说话,跟着我走就是,今天啥也不干,就给你证明一下,我不是坏人。”我说着拉着夏走出了取款室,我的力气很大,夏的手腕红肿起来。
      “我知道你是好人啊,你先松手。”
      “不用,你先上车。”说着,我把夏拉倒车旁,塞她进了车。
      夏手伸到后面,要摸刀子,我一把按住,把刀子夺过来,开动车子。
      夏看见自己的刀子也不见了,自己又被锁进车里,突然改变自己强烈的语气,心平气静的说“哥,别生气啊,我给你缕缕这个事情啊。”
      “缕什么,你闭上嘴,我开车回家。”夜早已经深了,我正在被无由来的悲伤裹挟着前进,想安静下来。
      “哥,是个样子,我先向你全面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我住的地方啊,你也知道哈,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女的,你给我说就是,我给你喊来,不要钱,免费,权当我请。”夏说着小手一挥,看着十分豪爽。
      我不说话,专心开车,夏说的话我也不想听懂。
      “哥,那我在向你介绍一下啊,我这个呢,略微看过一些法律,向我这种情况的呢,最好能判决你十好几年,好多人都能作证,我是跟你来了,这样对你真的不好。”夏伸头探脑的在旁边给我比划着。
      “知道了。”我点点头,继续开车。
      “哥,真的,像你这种开这么好车的人,真不值得。”我依旧不说话。
      “行,哥,配合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吧,我”夏还没有说完,我转头看来她一眼,她立马闭嘴,露出假笑,双手抬起,“好的,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夏的回答让我没头没脑。
      “没事,哥,干啥都行,就是我还没活够,只要还有明天,什么都行。”
      车厢一阵沉默,我听懂夏的意思,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问“你怎么觉得我是那种人的。”
      “我没觉得。”夏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她的演技绝妙,但我看她对别人的表演看多了。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带你回家就是泡你。”
      “我没觉得啊。”夏无辜的眼神真够无辜,再看两眼我都信了。
      “随你吧。”
      夏不接话了,老实的坐着,她的手机对她也就是个摆设,我看得出她的内心,她以为我是个坏人,打电话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索性当着我的面自觉地把电话关机了。
      我拉着夏回到家里,夏平时话很多,最从来不停下,这是她最沉默的一次,眼睛不停的转着,大拇指不停的扣着食指,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很慢。
      夏看着我的家,站在客厅看了半天,我坐在沙发上,今天和往常一样,身心乏累,不,比以往更累,好像马上就要决堤的洪水一样,就差一点,马上就要心肌梗塞的感觉。夏趴在我面前,咣的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哗哗的流,哽咽的说“哥,我还有明天,你这么有钱,进去什么都没有了,哥,咱都有明天,别一时想不开,哥,我身上有病,你知道吧,传染人。”
      夏在我耳边叭叭的讲话,讲的我心烦意乱,站了起来,指着一件房对夏说,“你住那屋。别说话,我想安静。”
      夏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把空调推到夏的屋里,打开空调,让她洗澡。
      我走到自己的屋里,把自己甩到床上,那一刻,我的脑里蹦出一句许久之前看过的话,当时只觉得有意思,万万没想到过,这是句真理。说什么鸡鸭多的地方粪多,女人多的地方话多。我的屋里现在就夏一个女孩,我感觉全天下的喇叭都被我买了回来一样。
      我走到客厅,夏屋里黑着灯,想着夏既然这么害怕我,不如趁机吓吓她,便闭上了眼,猛地一下推开门,说“夏,你洗澡不?”
      屋里黢黑,只有一道光出现在墙角,夏正蹲在地上,举着自己的手机,开着手电筒在墙角各个角落检查一番,看到我进来,连忙关上,真的陷入黑夜了。
      我打开门口的开关,夏连忙从墙角站起来,我看了一眼,说“自己一个人住惯了,下次会敲门。”然后让夏去洗澡。
      本想着吓吓夏,恶作剧一把,结果再次引来自己无端的恼怒。我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累,心累,彻头彻尾的绝望,就与我一墙之隔的女孩,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侠骨心肠,真真没有必要在你的屋里安上几个夜间的摄像头,我没那点精心,我每天都很累的。
      我没有出门,就躺在床上,找到自己床头柜上的一个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庞,真的有坏人的模样吗?虽说年龄即将进入三十岁,但我的脸很争气的留在了几年前,还没油腻起来。
      我依旧睡不着,我的隔壁住着一个很会聊天,包袱不停的相声女孩,本想着她的入住应该会让我黑的的夜晚多点颜色,但我好像吓到她了。
      我半靠在床边,本想挪动一下身体,啪嗒啪嗒的声音从骨缝传来,经过寂静的夜,无限放大到我的耳朵里。我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膝盖,一声脆响把我吓的不轻,不行,要去做个体检检查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半靠在床上,差点要睡着,等我全部躺下的时候,竟突然精神抖擞起来,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这种感觉,就像午夜凌迟一般,我走到阳台,消磨着漫漫长夜。
      阳台很大,每个房间都能走到阳台,我打开门,看到夏的房间灯开着,可能是门吱呀的声音有点大,夏听到后啪嗒一声关了灯。夜太静了,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她赤脚走路,关灯,上床的声音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夏肯定没睡,来的时候吓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睡着,我走过去,敲敲她的屋门,喊她出来坐坐。
      “你怎么不睡。”我问到,阳台的沙发很小,我分出一半给夏,夏不坐,非说太热,坐在地板上更凉快。
      “我晚上不睡,白天睡。”
      “你这个作息,夜猫子啊。”
      “对啊,白天摇街喝茶,晚上点灯扒麻。”
      “什么?”我问道。
      “我说我是白天摇街喝茶,晚上点灯扒麻。”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知道笑什么,但夏的话就是很有意思。
      “你怎么不睡?”
      “我啊,我跟你一样,也是白天睡。”我失眠的原因太难讲清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不是吓的睡不着啊?”我问夏。
      “啊?”
      “你别啊啊的,是不是”
      “不是啊,我都是晚上学习的。学的快。”
      “你真学习的?”
      “对啊,看书的。”
      “那你听动静为什么吓的赶紧关灯。”我接着问。
      “啊。”夏显然被我直接的问题问懵了,说“哥,你这个天聊得,我没法说话啊。”
      “默认了。”我转过去看夏,她心虚的抿了抿嘴。
      “不是。”夏想给自己找话解释。
      “没事,不用解释,当我不会说话,我就是看你说话挺好玩的,喊你出来聊聊。”
      “我也不会聊啊。”夏紧张的肩略微松弛下来。
      “我觉得你聊得挺好啊。”
      “真不会,反正不会拉呱多磕头就行了。”
      “什么?”我又一次听到句好玩的话。
      “不会聊天多磕头啊。”
      我笑的起来,“深表赞同。”
      “算了,你回去睡吧,我对你没那么多想法啊,睡去吧。”我对夏严肃的说,不想再让她提心吊胆的度过接下来几个小时,这才凌晨两点。
      “没事,我真睡不着。”
      “年纪轻轻,失的什么眠。”
      “哥,你为什么失眠。”
      “不好说,我最近晚上都睡不着。”我说到。
      “生病了吗?”
      “没有,我去看了,都很好。”
      “那怎么睡不着?”夏说着喊我转头看着她,夏真的很困了,眼睛无神还有些耷拉。
      “哥,你是不是掉魂了。”
      夏的话让我浑身一哆嗦,“不是,都什么年代了,掉什么魂啊。”我胆子一直不是很大,尤其是在我忧郁的夜里,思绪都飘到外太空了,被夏这么一说,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的,很多人掉魂了晚上就睡不着觉。”
      “行了,行了,你回去睡觉吧。”
      “哥,回头我给你看看,桥上有个算命的,他会治。”
      “你不是还上学吗?怎么信这个。”我一脸纳闷,夏是高中毕业,不说学的怎么样,这点科学素养应该还是有的。
      “这跟上学没关,有时候真管用,科学解释不了的。”夏真的完全放松了,前进了几步,靠近我,激动的解释到。
      “行,再说,你不困啊,睡觉去吧。”
      “没事,我躺下也睡不着。”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吗?”我果然不会拉呱,问完后就后悔了,夏也沉默了,一言不发,空气中有点小尴尬。
      夏双腿盘坐在地板上,咽了咽唾沫,还是不说话,我问道“你是不是害怕?”
      “没有。”
      “当我没问,那你是不是因为那一万块钱睡不着。”
      夏还是不说话,摇了摇头。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的。”
      “不是,你为什么给我?”夏反问我。
      “你不是说那是你上学的钱,你没钱上学怎么办?”
      “总有办法,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我比你有钱啊,再说也可以借你,回头还我也行。”
      “不用,我自己还有。”夏一句话否决了我。
      不知是否戳到了夏的痛处,夏的话一句赶一句,语速飞快,一句比一句着急。
      “那偷你钱的人还把钱给你吗?”
      “哥,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能做这种梦啊,他能还太阳都能爆炸。”
      “那你没钱了啊。”
      “挣啊,长手长脚不就是挣钱用的吗?”
      “他偷了你的钱,你为什么不报警啊。”我问道。
      夏越来越放松了,背倚在墙上,靠在沙发边上安静的和我聊天。
      “哥,你知道他是谁吗?刚从里面出来,我是有多想死啊,再给他弄进去,我活腻歪也不能这种死法啊。”
      “你下回有钱别藏屋里了,再被偷了。”
      “你能说点好话吗?我的钱还能一直被偷啊。”夏回头生气的看着我,脸鼓鼓的像个气球一样,满脸都充满气。
      我赶紧伸手拍拍她,让她泄泄气,“别生气,我都说了,我不会拉呱。”
      夏身体前倾,躲开了我的手,我连忙伸回手,夏生气说“妈的,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钱偷走的,气死我了。权当喂狗了。”说完,夏呼呼的出气。
      夏说那是她攒了很长时间的钱,本来是她上大学的钱,但没想到又得复读一年,到最后钱还被偷了。夏的家人呢,自己一个攒钱上学?夏学习好不好,怎么又要再复读一年,夏还上学,怎么能挣这么多钱,那天下去我看见夏大包小包买的避孕套是干什么用的?昨晚为什么有个女人死在仓房后,为什么夏会被人恐吓?我都想知道,但是我不敢问夏,夏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没去参加理综考试,其他的都考了怎么就差那一场。”
      “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这个答案我是万万不信的。
      “对。”夏点头说道。
      “那你是行啊。”既然夏说睡过了,那就睡过了吧。
      我和夏一直坐在沙发上说话,我很少和人一聊聊上好几个小时,现在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来那天的我们聊了什么内容,但我很安心,没有那股说不出来的惆怅,没有忧虑,没有抑郁,什么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聊天。
      夏当然不是晚上睡不着,她是害怕,一夜未睡,到最后,她撑不住了,合上了眼皮,靠在我脚边的沙发上睡去了,我不敢碰她,她很敏感,我任何的小动作都会把她弄醒。
      我依旧还是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看着黎明前的黑夜,这种夜我看久了,也说不出有什么特别。天边开始泛白,微亮,像是漏出的一道光一样。
      我伸手戳了戳夏的背,夏立马惊醒,我说“太阳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夏坐下地板上,背靠沙发,刚刚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太阳,好像嗖的一下就蹿上了天,挂在了天上,光芒照进千家万户的阳台,真的是金黄的光,好看的不像样子。
      “清晨坐阳台,初日照高楼。”夏站立起来,伸了伸胳膊,说道,刚才窝着睡了这么一觉,脖子咔咔的响。
      “哥,谢了啊,我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夏拎着个包站在门口,给我告别。
      “你干什么去?”
      “回去,我的课本都在店里,我得学习去。”
      “你不用”我还没有说完,夏就走了出去。
      我坐在家里,白天,那股莫名的情绪褪去,我打开电脑完成这几天的设计图,今天的心情很好,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我午睡一觉睡过了头,起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映入我的眼帘,客厅被夕阳的暖光照的温馨暖人,可我内心突然空落下去,再次恍惚起来,那是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就像自己住在外太空一样,只有我一人,全世界在我身后迅速后退,我想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滚下沙发,赤脚走到卫生间,我想哭,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我三十了,怎么越长越小,醒来会哭,我赶紧拉上客厅厚厚的窗帘,打开灯光,心无旁念的坐了一会,前几年,我一个人打拼的时候,才二十几岁,活的像个三四十的男人一样坚强,面对任何困难都迎难而上,现在,我三十了,竟偶然会觉得自己还是当年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只是徒然有个三十的年龄而已。怎么会越活越小,我万分纳闷,我心心念念的成熟呢,日日期待的饱经沧桑的阅历呢。
      夏的电话打来,“哥,怎么还不来开门,再不来就要打烊了。”我爬起身奔向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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