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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十九章 云淡风不轻(4) 颁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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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双胞胎实在招人喜欢。周岁宴当天,所有来访的亲朋友好友没有一个不被招逗的上手要抱的。尤其是凌父凌母和安父安母。四老见到孙子就挪不动脚了,心里的欢喜全都写在脸上,笑容没见停过。还不到半天,就开始催着让凌寒他们去给想办法延期签证,说要多留一阵子。这正中了凌寒的下怀,他自然乐意应承。
只不过,伴随着共享天伦的开心,他们俩不出意外的没逃过被逼着办婚礼的厄运。
周岁宴刚散,客人也送走得差不多了。凌寒本来在花园里陪着爸妈,这会儿垂丧着脸从花园进到了前厅。一进来就看见肖毅悠哉悠哉地坐在他的沙发上,嗑着他家的坚果,看他家的电视,脚翘在茶几上,还把果壳漏得四处都是。
凌寒正愁邪火没处发:“你倒是挺清闲!在我家能不能注意点儿!”
“我招你惹你了?你把我请来的!”肖毅看他无故炸毛,自然知道其中缘由,免不了幸灾乐祸。
“你少吃点儿,都不是给你准备的。”凌寒知道他妈多少年改不了爱吃坚果,特意买来放着的。
“又被催了?”肖毅扔了一把果仁儿进嘴巴,嘎嘣嚼着说:“要我说,你们抽个空赶紧办了不就得了吗?非得…”
凌寒听得耳朵磨出茧子了,非常不耐心地怼回去:“你媳妇儿在家带孩子,你自个儿在这儿快活。良心过得去吗?”停顿都没怎么停顿,凌寒故意不给他回话的机会,他当然知道肖毅对他媳妇儿言听计从的样儿:“我知道你过意不去,我今儿晚上就给李青电话,说你明天提前回去。”
“行行行,您老厉害,我不说了。”肖毅故作捂嘴状讨饶。
凌寒深深叹了一口气,惆怅难平,闭上眼仰躺在沙发上伸懒腰。外间花园里,李姐在收桌子,寒梅又一边闲不住地嚷着要帮忙。几个人对话的语调起起伏伏,皆是家常凡事,凌寒嘴角吊起来笑容。一家团聚,哪怕吵吵嚷嚷,也是幸福。他头也没转地问肖毅:“安在羽呢?”
“刚才你被训话的时候,被他爹妈提楼上谈心去了。”肖毅淡然自若,凌寒心照不宣,自然明白这事儿全是四老提前有预谋的。他无奈地扑哧一笑,没再答话。
接下来几天,远道而来的朋友差不多都回了国,凌寒和安在羽就开始频繁经历三方会谈,家里一楼前厅已经快成了家庭会议室了。
持续了两个月左右,俩人被唠叨的甚至白天在公司都没法安心工作,时不时就惦记起这事儿。两个人晚上抽空一商量,为了杜绝继续会谈的噩梦,赶紧把婚礼定了。
听到俩人这么说,几个大人自然乐开了花儿。几番假设下来,两方各退一步,最后商定在次年6月办婚礼,一来不耽误他们现在手头的工作,二来等到时候双胞胎长大些了,可以直接做花童。四老点头表示赞同,马上就着手开始预约婚礼场地,礼服酒宴了。这办事效率,让凌寒和安在羽简直汗颜。
他俩找了婚礼设计师,选定了方案之后,就没再管过。细节都是由在羽的小秘书去交涉,每天交个进度给他们,没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基本上连面都不碰。
过了年,春风散了,终于临近4月。婚礼的筹备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确认宾客名单的时候,俩人才不得不亲自过问了。俩人说好各自拟定一份之后再一起决定删减增添。名单还没拟好,凌寒就接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电话,说他被提名最佳男主角,特邀请他参加5月份即将举办的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
听到这个消息,安在羽比凌寒还要兴奋,五月份的行程,眼下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始订机票,说什么也要陪他一起去。借口相当敷衍:“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凌寒的眼前忽然就被凑来一张肤白俊秀的脸,显然被吓了一跳,一把呼他脸上给推出老远,嫌弃地说:“你不要工作的吗?”
“你比较重要。”安在羽一挑眉,颇为得意,欲求表扬。凌寒知道安在羽近来行事周全,工作的事情权衡地比较清楚,自然不担心这些。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获邀参加国际电影节,自己也是满心欢喜,能理解在羽,二话不说回给他一枚香吻,算是答应了。
安在羽被这么一亲,心里的骄傲和得意劲儿立马落在了实处。他掏出手环住凌寒,把脸往他哥的怀里蹭。凌寒被他蹭得痒,咯咯笑出声来,脸上泛着红晕。微黄的灯光下,四目对视,平静的浪漫就从空气的缝隙里生发了出来。两个人也不再戏谑挑逗。在羽抚过凌寒的眉眼,每一寸皮肤都温热甜美,这么多年,凌寒的容颜都未大改,还是那副俊美模样。
自从养了双胞胎,他很少能这么仔细欣赏他哥了。现在两人父母都在,两个儿子有时黏着爷爷奶奶,就不回主卧睡了。这会儿房间里安静到听得出两人呼吸交错不齐。这样的气氛下,总觉得该做点儿什么。凌寒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把安在羽的心闪得躁动不安,欲望的泉水汩汩往外流着。
“哥,我想你了。”在羽凑过来,额头抵在凌寒的眉眼间,鼻尖蹭着他的鼻翼,双唇欲吻不吻。
凌寒微微一笑,不言语,安稳地等着。安在羽俯身吻过凌寒,将人撂倒在床上,任由感官膨胀,相互交缠。
在夜色朦胧里,星光满天铺洒在落地窗上,又肆无忌惮地落了一地,旖旎着,入了梦。
2026年5月19日,凌寒站到了颁奖台上。
在璀璨的镁光灯聚焦之后,凌寒恍然如梦,没有了走红毯时的躁动,心稳稳地落在漾着青草香的地面上。双层的嘉宾席,依次错落排开数不清的座位长龙,二楼前排座位下摄像的挂壁密密麻麻排开,勾出一层明亮的灯光,投射出明晃晃一片,照得人看不清光线里人的模样。人群里隐藏着无数情绪浮动,他一点儿都观察不出。
掌声雷动后渐渐消去,舞台上背景音乐渐次柔和下去,麦克风开启带了细微的干扰声。他额头渗出一排细汗,尴尬轻咳一声,掠过耀眼闪烁的灯光,想要拨开刺眼的光线去上面一排找人。
找到了!那人一如往常,翘着腿,微笑着望他。凌寒定下心,坦然完成了一分钟的致辞,顺着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向背景光外,走向过惯了的寻常生活。
心绪落在脚步上,一步一沉,手里原先略显厚重的奖杯,也慢慢失了分量。他加快脚步,只管往心里那个方向走,一边想着该把这奖杯放在什么地方蒙尘才会不被家里那两个小东西打碎。若是被打碎了,安在羽怕是要揍得小家伙们屁股开花。他可舍不得。凌寒笑得坦荡自然,投入痴迷,似乎已经忘了身处着华丽的殿堂,是来做什么的。
在嘉宾席二层第二排的位置,安在羽坐得并不算靠近中心,但是凌寒在台上的一举一动都足够他看在眼里。那是他的凌寒,持着奖杯将他们的人生浓缩成了一分钟的笑谈,在舞台中间明眸闪动,依旧带着星光。
他心里不断向上涌出暖暖的骄傲,滚滚沸腾起来,止不住嘴角往上翘。凌寒还是那样一副谦恭地模样,向工作人员深深鞠躬之后,从光明的中心走向暗处,微笑着走到连背影都看不清。
安在羽等着凌寒的时候,低下了头,捏住手里的小玩意儿,装进了西装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