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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十九章 云淡风不轻(3) 升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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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娜猜的一点儿也没错,安在羽对这事儿的态度全看凌寒,几乎是无条件配合。接下来双方的交接和洽谈都是由凌寒完成的,期间所有的采访设计环节沟通相当顺利,没多久就定档在了5月初录制,6月播出。
对于李仁娜而言,当红后偶像回归并成功转型实力派演员,本人还是出柜男星,这一期的话题性绝对吸引人,也绝对能如她所愿从浮于表面的八卦落到社会问题上。
但是出于对凌寒和安在羽的尊重,节目组在宣传时没有在当年沸沸扬扬的出柜事件上多着笔墨,将大篇幅都留给了凌寒的电影。对于这一点,安在羽相当满意。
整个节目的策划李仁娜几乎没让别人插手。对于李仁娜来说,这次采访无论对于《娜年有约》这个节目还是她个人而言,都将是一个新的起点。从此她对于LGBTQ的支持或许从隐秘摆到台面上,光明正大地去帮助这些为社会不齿的人。
想到这些,她甚至兴奋得没法好好睡觉。
当日,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有些刺眼,凌寒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下眼睛,安在羽看到,附身去看他,见没什么要紧,才又端坐回来。
凌寒只是已经不习惯这样作为灯光的焦点了。这两年多,他隐匿在加拿大,没有镁光灯,没有喧杂吵闹的传闻,没有必须顾忌的伤害,不知有多自在。
这星光一闪,让他带着全然不同的心态想起,他和安在羽又回来了。看着在羽如今稳重的模样,想起当年舞台上他也曾耀眼闪烁,帅气逼人,俘获无数芳心,凌寒忍不住笑了。
他还是喜欢现在的安在羽,眼睛里没有秘密的,幸福的安在羽。
“当年为什么会想要以离开的方式公开呢?”
“退无可退,没有别的办法了。死撑着等绝处逢生这事儿,太累,也不见得就能成功。”这个问题因为提前沟通过,凌寒回答起来很是自如。整个采访下来,安在羽就像一个好看的陪衬,几乎不怎么张口。
“现在再回头去看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付出的代价太大?也许以后再也没办法回到同样的位置,尤其是凌寒你,我记得你之前一直说音乐和电影是你的梦想。当时的那个决定,可能会让你的梦想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尽自己的所能呗。其实说实话,当时的情形,就算我们不那么做,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太多人看着我们了。同样是辛苦,那就换一种活法,得一份儿心里的坦荡吧。人又不止一种活法,现在想做的我也还在做,就挺好。”凌寒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安在羽的手,在羽翻过手背,两人十指便紧扣了。
“其实我非常理解,对于你们来说,舆论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李仁娜顿了一下,没有按照台本继续往下走:“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我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确立恋人的关系。”
凌寒面露疑色,这个问题之前并没有沟通过。“很早了。”
安在羽忽然开口:“我18岁,他23岁。”
“那真的是很多年了。这么长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曾经面对的,最艰难的是什么呢?”
艰难。这个词分量太轻,何以足够形容他们经历过的所有。舆论诽谤,公司压力,家人反对,毫不留情的报复,颠倒黑白的抨击、诽谤,被谩骂侵袭的私生活,乃至最后在祖国无立足之地。任何一样,都足以覆灭寻常人对感情的坚持。
“应该是真实地面对自己吧。”凌寒神色低迷,陷入了虚幻的记忆漩涡里:“因为没有自由的空间,也不够勇敢,踏不出那一步。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如别人所说,只能活在腐烂的泥土里,自己都在否定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当年,人都说我隐藏行踪的能力是一绝,其实我那是太怂,不敢啊。”
“既然那么辛苦,为什么一直坚持下来了呢?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勇气,支撑着你们一直走下去?甚或于到后来面临那么大的变故,义无反顾地公开。”
“这个很好回答。”凌寒笑着抬头:“是他。义无反顾的从来都是他。”
“有卿如你,此生无憾。忽然想到这句话,特别适合现在的你们。”李仁娜扶了扶手里的提词卡,善意的微笑里带着温柔。
凌寒附在耳边给在羽翻译,在羽听完低垂着脸有些羞怯,只用中文说了一句:“谢谢。”
接下来的谈话,凌寒也入了迷。两方一问一答,从娱乐圈里说到圈外,及至最后李仁娜提到舆论暴力以及社会道德对同性恋者造成的伤害,凌寒也被深深震动了。这个人对于同性恋者的支持与维护,令他这个局内人都无比佩服。
两个人的谈话慢慢变成了三个人,聊完天,已经过了预定录制时间半个多小时。导演在一边敲着手表催促了无数次。
因为相谈甚欢,访谈结束之后,三个人相约一起去李仁娜名下一家主题餐厅吃饭。进门凌寒和安在羽被下了一跳,餐厅的墙壁上贴了许多他俩的卡通大头照。李仁娜见两人吃惊,忙解释道:“这一面墙是给顾客留言用的,当年有一个你们的粉丝知道我的事情,给了我这些,贴上去之后就没有再拿下来。我觉得很可爱。”
安在羽走上前凑近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还是宝宝好看。”因为是韩语,李仁娜并不理解,凌寒倒是先红了脸。
三个人坐下之后,餐还没上,就接茬儿聊了起来。凌寒对李仁娜刚才路上提起来的同性社团和组织筹建非常感兴趣,当下就决定参与筹资。
在羽因为有公司的事情必须回去处理,第二天就匆忙回去了,只留了凌寒在北京探讨接下来的合作模式。接下来几天,她们不断碰面商榷。李仁娜也没想到,凌寒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帮她,而且提供的实质帮助远比她预想得多。
他们所有筹备的公益组织借鉴了之前几年比较成功的案例,线上线下同时关注,线下活动覆盖地区主要目前主要是北京。
用李仁娜的话说,她并没期望自己能够将这件事做到多新多大。只要能在平权运动这条路上铺上几块砖,这几块砖扎扎实实铺好了,能引起公众对同性恋者的正向关注,在洪流里起到那么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安在羽和凌寒作为主要资助人,提供了起步资金,以后的运营费用达多以组织自主盈利一集公益募捐的方式筹集。李仁娜作为执行运营,在北京负责运行这个叫做“Rainbow”的组织,并招募带薪的专职志愿者进行网站维护以及线下活动的策划组织。
积极筹办这个组织自然是作为公众人物为了同志平权运动做出些努力,但是凌寒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以他和安在羽的名义筹备一个主题活动,把每年五月份固定成Rainbow的主题活动月(YUHAN),以愿望季的形式,以周为单位,组织一系列主题公益推广活动,把同性恋者从弱势群体定位转换成社会活动的贡献者。
这个想法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单是确认主题,联系相关合作方就颇费脑筋,而且实际的效果也未必就能保证。但是李仁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并且在签订最终合作协议的时候,把凌寒和安在羽一起写到了Rainbow创始人一栏。
因为需要他这个形象大使出面的机会并不多,始创阶段过去之后,凌寒和李仁娜基本只以电话会议的形式沟通工作计划。
凌寒和李仁娜也算是投缘,朝着同样的目标,合作相当默契,办事效率自然高。一个月多月,网站就建起来。到了6月中,Rainbow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作为活动基地,凌寒的工作重心就又重新回到了家庭和电影上面。
这天,凌寒刚撂下Rainbow这边的资料,一身轻松地准备拿新定下来的剧本看,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1点03,这会儿北京应该是半夜啊。他爸妈怎么这时间打电话过来。
“喂…”凌寒那句“爸”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的吼叫声震碎了耳膜。
“你小子能耐了啊,在北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都不回家看看。有这么多功夫干这乱七八糟的事儿,怎么就没个功夫办婚礼!”
“爸,您说什么呢?”凌寒脑袋瓜顶上飘起一圈又一圈儿的小星星,视线都给震模糊了。
“寒寒啊,”这会儿换了寒梅来讲电话:“下个月不是凌小羽和安小寒生日吗?我跟你爸准备过去看看你们。在羽的爸妈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几个到那边儿帮你们照看着,你们也省点儿心力。”
“省点儿心力干什么?”凌寒刚被他爸一嗓子吼晕,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嘿,你这孩子!还能干什么,办婚礼啊!这都多长时间了。你都34岁了,再拖下去,像什么样子。”
凌寒干脆把电话放在了一边,听着他妈妈在电话那边嗡嗡地唠叨,翻开了剧本首页开始看。等到对面没什么声音了,他才接茬说:“妈,挺晚的了,您二老赶紧睡吧。您孙子生日肯定得让您来,您就别操心了。签证儿我来弄。还有机票什么的,到时候指定给您办好,寄您手里去。挺大岁数了,别熬夜了,赶紧睡吧。”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这不知怎么的又换成了凌志远。
“爸,您饶了我成吗?我这儿工作着呢。赶紧哄我妈睡觉去吧。交给您了啊!”没给对方任何喘息回应的机会,凌寒干脆利落地苦笑着挂了电话,心里倒是美滋滋儿的。
他早有意让爸妈来跟他们住一段时间,但是二老认家,总也不肯来,每次都是他们赶回去匆忙呆两天就回。这下可好,多亏了双胞胎,可以拖住他们在这儿多留一阵子。一年半载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他心思飘扬起来,安定不下研究剧本了。直接美颠颠儿的开车出门,直奔安在羽的公司了。
凌寒是HANLINE的常客,又向来没什么架子,大部分识相的都知道这是总裁的心尖儿肉,哄好了这位,总裁那边儿办事儿事半功倍。所以凌寒一进门儿就受到了热烈欢迎,相当习惯地说说笑笑就进了在羽的办公室。
安在羽还是一如既往愁眉不展,眼睛只盯着手里的工作。凌寒料定他没发现自己过来,也不打扰他,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等。他自己手里也没闲着,捡起上次落在这儿的魔方转了起来。
“宝宝?你什么时候来的?”抬头见到凌寒,安在羽惊座而起,转过办公桌先去锁了门,关了百叶窗,才走到凌寒近前在嘴上贪婪地亲了一口。又殷勤地给他倒上了咖啡,才并排坐下。
凌寒眼看就要完成魔方,咖啡也没接。咔哒一声把六面都还原了,才扔下玩具,拿起咖啡杯边往嘴里送,随意顺便地告诉安在羽双方父母要来的消息。
这消息本不值得震惊,在羽只是好奇自己爸妈到访这事儿,竟要凌寒通知他。这两位和凌寒的关系最近是越来越好,现在已经超过自己的亲儿子了吗?他可是有两周没收到二老的消息了。
“什么时候?”他伸手搭在凌寒肩上,在他肩头指尖轻点着。
“双胞胎周岁。”凌寒抿着嘴对上在羽的双眼,眨巴眨巴地扇动着睫毛:“除了这个,他们主要是来催婚的。”
安在羽刚喝进一口咖啡,听到这话,鼓着嘴憋住了没喷出来:“又来!”
“怎么,你不想结婚啊?”被父母催得烦是一回事儿,这安在羽是什么反应?凌寒拳捶在在羽肩窝里,被在羽眼疾手快挡住了。
“没有没有,你想什么时候办?”
“其实我也不想办。”凌寒淡定的抽手出来。安在羽在一边独自无奈。
“那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请啊?”
“好像也没什么事。”
安在羽搂过凌寒,看着他一把年纪还能扮出这么可爱的样子,想笑而又不大敢笑。接着两个人头对头商量了半日招待四老的事儿,因为在羽接下来有视频会议,凌寒才起身离开了。会谈结束后,凌寒一出门,就迎上了一圈八卦的眼神。
“凌寒哥,今天你来找总裁,怎么这么快啊。以往…”这人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女同事掐住了胳膊。哎呦一声,打断了自己的话。凌寒往人群里白了一眼,并没当真,笑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