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64、第十五章 解约风波（2） 首度合作

　　前两天，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林导给凌寒寄来一本电影，希望和他再度合作。凌寒出差回来之后肖毅转交给了他。本来林导的戏他不用细想就会一口答应，可是带着那股兴奋劲儿看完剧本，凌寒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起来。
　　电影中男主李梓辰因为情感和事业的失落而踏上了自我放逐的苦旅，在漫无目的环游的过程中偶遇男二号梁方，两兄弟搭伙同行，经历了很多荒诞不经的异国奇遇，桩桩件件让李梓辰感触颇深，终于豁然开朗，正在一切云开雾散之时，他中途不告而别，回归原本的生活。电影的结局，李梓辰在嘈杂的婚礼背景下，打开一封无名的信件，简单四字：“新婚快乐。”他终是泪目模糊，将信揉烂扔进了废纸篓。
　　这电影虽然用了各种名目遮掩，将主角的立场一再模糊，可凌寒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本子里两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兄弟情。他知道眼下电影过审放松了些，类似元素出现在电影里，不大肆渲染，过关没有什么问题。虽然这部片子已经不见但是以“元素”将同性题材渗透进去，但打得主题仍是自我放逐与救赎，绝对的主角只有男主角李梓辰一人。那点儿被包装成兄弟情的暧昧关系，相比赤裸裸的同性题材电影几乎不算什么。
　　这会儿剧本在案头已经放了两天，凌寒都还没下定决心联系林导，他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儿，权衡利弊之间，犹豫的时间长了点儿。他指尖在剧本封面上敲点了很久，琢磨着林导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要怎么跟他谈。
　　倒是林导，见他一直没动静，一个电话打过来了。俩人聊上之后，他就听出凌寒的犹豫。林导心下了然，他明白凌寒的担心。凌寒本身类似的传闻就不少，一旦电影内容和他的私人生活掺和上关系，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也是有可能的。
　　“你如果还是担心的话，不拍也没什么，我再找别人。”林导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下，又继续说：“不过凌寒，我还是想选你。原因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看别的，只看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你跟他，像。”
　　“不是，林导，您别误会，您千万得给我留着。不过就是，您缓我两天容我再考虑下成吗？”凌寒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虽不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深意，心里嘎嘣一下断了根筋骨似的。
　　他确实想接，肖毅也赞同他的想法。不过，他还想拉在羽一起来演。他已经不怕这个话题成为他的把柄，早晚都要经过这一遭，现在借这个电影隐晦地表达自己对话题的接受度，也算是为以后做铺垫吧。不过要是带上了在羽，他就想得有点儿多，听林导不轻不重地点拨了几下，他倒是想通透了，向来他的事和在羽的事是分不了家的，那就一起来做这个铺垫吧。

　　前一阵子刚有风声，大陆限韩令的政策有放宽的意思。肖毅打探的消息一向靠谱，所以估摸着7月份就能见准信儿。到时候挂上内地制作团队和欧美的牌子，且不涉及中韩演艺企业合作，韩国艺人以个人名义竞演和参演大陆影视剧将不再被禁止。只是在宣传时进行仍需要淡化处理，不做大肆宣传。
　　在羽现在还在跟SE那边僵持着，公司虽并不很重视他，但是MG的牌子也不想扔，所以也不大愿意放他走，加上Jack从中协调了不少，最近上层虽不曾主动给过他什么资源，倒也许了他许多自由发展的便利条件，希望能够顺利完成续签。若要他现在来大陆拍戏，通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他跟林导那儿要了几天宽限，就为着先确定这事儿，好跟林导求角色。
　　这么想着，凌寒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在羽说这件事了。因为涉及到工作，可以一起相处一个电影拍摄周期，凌寒心里欢快地跳起了舞，好容易才压了下来。他正正经经打开邮箱，给在羽写好工作邮件，乐呵呵地等着回复。
　　等了一会儿，凌寒有点儿不耐烦，一边儿去跟助理喝茶去了。电话忽然响起来，看见安在羽的头像，他心里就一阵不乐意。
　　“宝宝，我收到邮件了。”
　　“你就这么一个电话回过来？有点儿诚意没？”
　　助理韩璇看见凌寒对着电话口气九十度大转弯，傲娇的小脾气又上来了，浑身一抖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电话对面一定是那位了。韩璇对着凌寒的后背做了个吐舌的鬼脸，充分表达这位Boss刚才对她冷面训导的不满。

　　在羽还是一向的脾气，凌寒不怕的事情，他自然也从没怕过。麻烦只在于，公司应该不会同意他来拍这种没什么利益可获，还颇受争议的电影。难上加难的是，这电影还是MG现成员和前成员合作。
　　“我果然没看错你。”凌寒这说话的架势，倒像是选角儿的导演，分明八字还没撇，已经开始膨胀起来。“能要到档期吗？”
　　“我试试。”在羽干咳两声，他知道自己哪怕没胜算，大不了不续签，想做的事情也会去做。凌寒跟他说了这个电影的内容，于他俩，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只想笑凌寒这急脾气一点儿不见该：“不过，你不担心林导不同意吗？”听了这话，凌寒一个白眼翻过去，安在羽是看不到了，他只听到了挂电话的噪声。

　　听到凌寒提起安在羽，林导虽不至于惊讶，多少也有些意外。凌寒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事儿，从剧本聊到角色，擦边球的提到这么一个人，比起上来就一通推荐更让人起疑。
　　林导依然表示手头没有在羽的电影代表作，不肯松口。凌寒显然有点儿急了：“林导您信我，这个人绝对值得一试。”凌寒知道林导对自己印象一向不错。他自己也不是个徇私的人，也不是全凭一时心血来潮才来举荐：“他符合您的定位。虽然拍片经验不足，但是一直都是学习能力非常强的。”
　　“你们是…？”林导忽然转了话头，他先前知道安在羽这个人，以前凌寒拍戏的时候就经常能听到他俩打电话。作为一名导演，自然能观察出两个人的微妙之处，不曾戳破而已。这会儿却来了兴致，他放下工作想关心一下眼前这位过分激动的小朋友。
　　凌寒意识到自己没藏住事儿，脸一红，马上尴尬地避而言其他：“以前一个团的，比较熟。他这会儿跟SE那儿合约到期，公司有意收买他续签，所以管得松，我就跟他提了这事儿，他意愿非常强烈。”
　　林导也不戳破他，朝着茶杯吹了口热气，抿了口茶：“先见见吧。SE公司的，不太好谈。眼下限韩令也没准信儿。”林导拍了凌寒的肩膀，心照不宣地笑了：“先看看资质，要是真合适，为了电影，能成自然是好。”
　　这话一说，凌寒就知道成了六分，就放宽心等着。只是林导这一笑，笑得他心里没着没落的。可他又不能张口就问导演是不是知道他和安在羽的事儿。自己那点儿私心，在导演这儿根本藏不住，问与不问都是没必要的事儿，干脆准备逃了：“好嘞，您的眼光肯定没问题！我去对戏，不打扰您了。”
　　看着凌寒落荒而逃，林一之扑哧一笑，心里倒是挺佩服这小伙子。

　　到了10月份，新戏才终于在影视城开拍了。开机仪式当天安在羽因为续签手续的事情没到。6月那会儿，他刚提出林一之电影邀约的时候公司不同意，他顺势就直说了不再续约。本来僵持着，可忽然峰回路转，公司同意放行，他才得以顺利跟凌寒开始第一次合作。这中间林导因为赶拍摄档期，等不起安在羽彻底解约，也跟SE谈判过，这一茬儿脚插进来，没少起促成作用。
　　不过在这个尴尬的当口儿，事情就变得相当麻烦，最后的处理结果也顺理成章成了SE意外获得的筹码，间接促成了他的续约。碍于他接下来都要进组拍摄，所以协商后，决定10月份提前把协议签好。
　　他进组拍第一场戏的时候，凌寒已经来了半个月了。这一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但凌寒是有点儿坐不住，平时就多动，现在更是屁股不沾椅子了。临结束拍摄的时候，林导拉住韩璇，让她跟凌寒打声招呼，今儿晚上他要安排两个男主饭桌上谈事儿。韩璇觉得这事儿不简单，犹豫了一下，可也没法不执行。
　　凌寒和安在羽一同到的包间，林导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他们吃完饭才开始正经聊戏，聊完差不多已经快十点钟，因为离着酒店近，谁也不着急回去。凌寒觉得林导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这种事儿上他总愿意跟他多说一些，说不定那句话就能点拨了他，世事都看得更通透些。在羽也不多讲话，就听着两个人聊，能听懂的有限。林导有时候为了迁就他，也说几句英文，又或者让凌寒翻译给他听。
　　林一之很喜欢这两个小伙子，凌寒没说错，安在羽是有个好学的态度，这也让他放心。先前喊他过来试镜，虽然没有凌寒那么灵，各方面表现也算突出。确如凌寒所说，性格里有股隐忍又洒脱的劲儿，就像是戏里的梁方活脱脱站在了眼前。
　　“他呀，真是费了我老大周折了。”林导冲着凌寒举了举杯，“你知道吗？我为了签下他，跟SE谈得多费劲，就是因为你们俩原来是一个队的，那边儿怎么都不肯松口。就说后来都不打算签他了，也不让提前一天把他放出来，这不是纯耽误事儿吗！后来还是一恒帮我出的面。”
　　“您是说…”凌寒听着这个名字耳熟。
　　“你知道的。林一恒，梓涵的爸爸。”
　　这么一说，凌寒忽然觉得林导和林一恒之间有点儿什么渊源。“您和林先生？”他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凑过来神秘秘地求证。
　　“嗨，没有的事儿。我们俩，没少人给我们凑成哥儿俩。当初也是因为名字像，别人给弄混了，我们才认识的。”林导想起之前凌寒和林梓涵的事儿，不免多说了两句：“我当时还以为是你跟梓涵说了，她才找了她爸爸。原来你不知道啊？”
　　凌寒被这其中的关联弄迷怔了，只是摇摇头。林梓涵为什么要帮他？两个人分明已经断干净了。
　　“也不奇怪。梓涵也是个义气孩子，你俩之前一对儿，她帮你也在情理之中。”话这样说，林导脸上却一直挂着深不可测的微笑。这茬很快过去了，凌寒也没再提起，又聊了几句别的就跟林导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