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54、第十三章 心结（3） 被动配合

　　凌寒最近也是忙到脚不沾地。在羽一走，他就召集团队开会，准备定新专辑的策划案。他还想着年中再办几场演唱会，所以这事儿得尽快。Lucas整个1月份都没时间来北京，只能2月中旬趁他有档期简单约谈，所以准备工作得到位，不然又得拖。
　　这边专辑做得正在兴头上，去年辛苦拍的电影相继就要上映，他也没什么太大心思去做宣传，只在微博上转转消息。上周肖毅似乎发了个行程单给他，他随便选了几个不得不去的发布会和综艺节目，颇费惆怅。尤其是想到要和林梓涵一起出席，他就实在不太愿意。
　　林梓涵也发现凌寒比先前更躲着她了。她终于平静下来面对凌寒跟她出柜这件事后，心里愤恨多于责怪，且执着的不肯甘心。最近凌寒和她同框不多，凌寒明显避嫌不愿意回应，也不多互动，不断有新闻传出来说两个人疑似分手，或说林梓涵沦为弃妇。
　　从弃妇这俩字，林梓涵就是能看出里边儿天大的讽刺来。凌寒变了样子，没一点儿坚实可靠的样子，信不得，也讲不了什么道理。她窝着火拿起助理李青帮她找到的安在羽联系方式，攥了几攥，揉得纸张已经没有原来的纹路。她忍不了这两个人在她眼前恩爱交好，虽然并没有见识过这个人，只凭着想象，就已经难受到邪火穿心。可最终她狠了狠心，还是放弃了直接找安在羽的打算，存了号码，撕碎了纸条。
　　喜欢上一个同性恋到迷恋的程度，热乎乎地贴上去，被一巴掌颠倒着甩出百里。她现在想来，还是不大愿意承认。如果非要让她承认什么，她宁可把两个人的关系从头至尾都认做一场交易，至少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被人利用的蠢妹子。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交易的样子，她就得到些东西。凌寒从她这里能得到什么，她并不在意。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自己从凌寒那里能得到什么，凌寒愿不愿意给她。如果愿意就很好，要是不愿意，她是不是该利用一下手里的那些东西。她知道平日里艺人们相互带热度是怎么回事，只是自己从来不屑于去做。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不是她的错，她是受害者，被欺骗了的。她强行让自己这样想，而不再反反复复骂自己。
　　她闭上眼睛低头趴在桌子上，心乱如麻，仍旧忘不了那天在凌寒手机上看到那个男人的照片，委屈和酸楚再次袭来，直想撕碎什么东西发泄心里的怒火和屈辱。

　　最近凌寒和林梓涵经常要参加电影发布会和首映式，凌寒都是规规矩矩完成，该做的表演都能做得到，不生分，不越矩，林梓涵脸上演着幸福，心里止不住怨恨。凌寒这么个规规矩矩的模样，是怕那个安在羽看见不高兴吧。
　　这会儿，他俩刚到上海要和导演一道录个访谈节目，正在电视台候场室各自准备。凌寒依旧礼貌。林梓涵并不理他，显得特别兴奋。化妆师见这小两口气氛不寻常，脑袋里冒出许多疑问，可也问不出口，潦潦草草地收了东西，出去了。
　　凌寒转头看见林梓涵斜起上扬的嘴角，觉得奇怪，问了两句，对方没回她。依着自己平日对她的了解，他觉得不会有什么事，也就没深究。
　　林梓涵上台就和凌寒并肩坐在一起，使劲搂住胳膊，也不顾林导的脸色。主持人打趣她时，她只小鸟依人的把头埋在凌寒的脖子里。凌寒汗毛直立，可碍于两人表面上的“情侣”关系，也没办法，只能笑眯眯任由着她，总不能让人看出破绽。他心里怏怏不乐地想着要怎么才能请人把这段剪掉。这要让他家那个醋坛子看到，他的日子可怎么过？
　　除了林梓涵，今天的主持人也不太对劲儿，聊着聊着，怎么就聊到还原经典吻戏场景了？而且男女角色对调。所以，是要让林梓涵强吻他？在这里，现在？凌寒头皮一阵发麻，扭头去看林梓涵。林梓涵面目含羞，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凌寒被自己的想法冻得一激灵。又去林梓涵的眼睛里确认了一下，藏不住的奸计得逞。她绝不是刚知道这件事。
　　凌寒背部一阵一阵往上抽着凉气儿，倒不是因为这个环节有多可怕，就是越来越看不懂林梓涵了。

　　回到后台，林梓涵还紧箍着凌寒的胳膊。凌寒僵硬着难忍束缚，见左右没人，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了，一扫而过地重新审视她。他理了理衣衫，躲出老远，不悦地站定不再动，将眉眼皱成一团乱麻，强忍着怒气说：“梓涵，今天这事儿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嗯，导演提前告诉我了。”林梓涵颇有涵养，微微一笑。
　　“我怎么不知道？”凌寒想也没想就怼回来这么一句，说完觉得不妥，可心里还在怀疑，就委婉地问：“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导演提前告诉了你。”
　　“你什么意思？”林梓涵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脸色放了下来，一闪而过的干笑没能留住。
　　“好，我也不问了。”凌寒看了眼表，因为赶着回北京，他有点儿急于脱身：“但是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林梓涵不讲话，凌寒没有得到回应，只当她是默认了，回身要出门。林梓涵在后面忍不住颤抖着声音情绪激动：“你是怕被安在羽看到吗？”
　　凌寒听见身后的冷笑，有点儿瘆人。林梓涵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又悠悠地响起来：“再怎么样，你签过合约，该做的事情就得做。这还只是台上，过两天台下的戏，你也这样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吧？”
　　凌寒听出她语气，没有一点儿温软的劲儿。想着林梓涵恨不得把自己揉碎搅烂，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上次和林梓涵谈完之后，他心里本来一直有着疙瘩，可是在羽似乎对林梓涵已经翻篇儿，这几日他也放宽心享岁月安好。这会儿忽然听到这么一番话，他感受到了无端的恶意，心里翻江倒海，很是不爽。眼前这个渐渐变得危险的人，已经让凌寒不愿意计较自己是该愧疚多一点，还是厌恶多一点。
　　不详的预感笼罩下来，迷登登的大雾呛得人没法好好说话：“什么台下？”他瞪大双眼，对方只是刻意冷笑着看向别处。
　　“你怎么会不知道？曝光度难道是靠台上这点儿互动就能提高的？”林梓涵抬起头，仿佛掀翻了几座冰山，变成一片火海，熊熊燃起了邪媚的斗志：“过两天你去我家，会有人专门过来拍的。你配合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凌寒压着火，始终喷薄不出：“这个就算了。”他不想多啰嗦什么，直接往外走，被林梓涵反手抓住手臂，修长的指甲抠在他的衣服上，几乎有透过两层薄衣划破皮肤的力度。凌寒撇开她的手，将棉衣袖子捋下来。
　　“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有办法让你后悔。”
　　凌寒彻底绷不住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聪明大方的林梓涵。她一开始心思就这么曲折吗？那她藏的也太好了吧。这姑娘眼睛里冒着邪气儿，黑逡逡的藏着一层玄机，他看不懂，也不愿意靠近。
　　他重整精神，依然铿锵着说：“如果我非说不呢。”
　　“那你就要小心安在羽了。”
　　“在羽？你到底想怎样？”她毫无预兆地提到在羽，让凌寒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免深想一层。因为暂时想不到她能对在羽做什么，他硬着头皮决定先应下来：“就一次。”凌寒狠狠攥紧拳头，有力无处使，指甲钻进手心也没觉出疼，看着林梓涵轻快地转身离开，也没看到林梓涵出门之后的神色倦怠和决绝，只一心想着怎么查一查她。
　　林梓涵背靠着门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心痛窒息的状态解放出来，在心口揉了揉。她回过头去，透过那么一点点门缝，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她必须这样。仿佛不这么说，这么做，她就顺不下那口憋屈到死的气。

　　“宝宝。”
　　听到在羽的声音，凌寒才安心，本来漠然站了许久，这会儿无骨虫一般掉在椅子上，倒仰着头跟在羽安安分分打电话：“在羽，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就好，我和林梓涵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你留意着点儿。”
　　“她怎么了？”在羽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不很愉快，但又没法说什么。这事儿凌寒前前后后解释得清楚，他知道她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受害者，所以惦记着她并没有什么意义。可如今凌寒既然提起来，他也很想知道原委。
　　“让我配合她炒绯闻。而且，她手里好像有对你不利的东西。”
　　在羽停顿了很久没讲话，凌寒心里忐忑难安，但是他既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不能骗在羽，就只能忍着。再说，新闻一出来，在羽早晚会知道。凌寒思路飞快，等答话的时候，就想着各种哄在羽的法子。
　　“嗯，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在羽虽然口气平缓，凌寒一下子就听出来他情绪低落。他恨不得现在把自己光速打包送去在羽边上，握住他的手，用真挚的眼神给他定心。
　　“在羽，对不起。”这是凌寒唯一能说出口的话了。
　　“不是你的错。”
　　挂了电话，在羽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这么一番扎心对话结束了，他反而松了心，并不太在意林梓涵能对他做什么。他明白了凌寒那份坦诚的心，这对他来说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