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我永远都不 ...

  •   周平野没有料到那狗会真的扑过来,他吓得猛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野狗第一次的突袭。
      然而也许是因为受惊过度,他犯了一个愚蠢至极的致命错误——他的右脚被左腿给绊住了。
      失衡的双脚使得身体重心后移,被破坏殆尽的平衡失去了原有稳定性,令他后退的脚步踉踉跄跄。他摇摇晃晃地坚持着稳了几下,最终也没能站稳脚跟。
      最后他跌跌撞撞地退到了一个草垛上,反作用力使得他狠狠地坐在了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个屁股蹲。
      那野狗第一口没能顺利扑咬到,心烦意乱地狂躁起来。它发狠地瞪着摔惨了的周平野,口中闷出了愤怒的呜咽。
      接着它“汪”地吼叫了一声,卯足了劲儿,再次朝周平野扑了过去。
      周平野已经躲闪不及了。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闭上了双眼,闭得连五官都缩紧扭曲了起来,认命般地等待着剧痛的来临。
      理所当然的没有等到。
      俞星垂在看到周平野跌倒后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他冲得飞快,几乎是超常发挥。最终在野狗扑到周平野前挡在了周平野身前。
      那野狗扑得过猛,力量很大。将奔驰而来的俞星垂撞倒在了周平野身上。然后它立起身,低下头,发狠地咬在了俞星垂左腿膝盖的上方。
      尖锐的犬齿刺破了细嫩的皮肤,剧烈的疼痛随着破开的伤口席卷而来。
      俞星垂疼得冷汗直冒,剧痛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不禁火冒三丈,卯足劲儿攥紧了拳头,竭尽全力地挥了出去,砸在了野狗暴露出的后脑上。
      野狗也许是被这一下砸得晕头转向了,微弱地呜咽了一声,松开了咬在俞星垂腿上的嘴。
      犬齿退出拔出了触目惊心的红,殷红的鲜血冲开了伤口,濡湿了破了洞的裤子,染上了令周平野终生难忘的印记。
      俞星垂不管也不顾,回手又是一拳头。野狗被砸得退了身,晕头昏脑地抬了头。
      它大概是才发现自己咬错了了人,原本杀气腾腾的气势突然就软了下来。
      俞星垂抬着拳头,用冲冠眦裂的愤怒双眼恶狠狠地盯住那野狗。
      野狗许是因为心虚,又或是被这表情骇到,收敛了汹汹的气势,缩起了前腿退后了一步,垂下了脑袋夹起尾巴,一溜烟儿似的灰溜溜地就跑了。

      “星垂!”周平野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周平野怎么也想不到俞星垂会替他挡了这一下。
      他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跪趴着挪到了俞星垂身边,手足无措地盯着冒血的伤口。
      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滚了出来。周平野瞪着双眼流着泪,双手颤抖着,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责中。
      他就不该这么贪玩调皮。
      如果不是因为他贪玩,还时时刻刻都要星垂陪着他,也许星垂这会儿正陪在星洲身边无所顾虑地开怀大笑着,也或许正捧着一本在他看来无趣至极的课本自得其乐的沉浸着,又可能只是乖巧懂事地帮着姑姑做着家务。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因为他调皮,不满足于家附近单调的玩闹,非要拉着星垂跑到这么远,那就不可能碰到这只漂泊在外无人管束的野狗了。
      周平野泪如雨下,泪水不要钱的涌出来。带着盐分的泪滴滴在了俞星垂裸露的伤口处,疼得俞星垂猛地一哆嗦。
      “呲……”俞星垂倒吸一口气。
      “你……你怎么了星垂?很痛吗?是不是很痛?这要怎么办啊!”周平野语无伦次地啜泣,束手无措地询问俞星垂。
      周平野的大眼睛哭得明亮,带粉的眼角添了深色,通红的双眼委屈着,内里满是一言难尽的自责。
      俞星垂看周平野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自己先忍着痛,开口安慰周平野:“我没事。你先别哭了。眼睛都哭成桃子了啊!”他试图用调笑的方式让周平野先冷静下来。
      “呜……呜哇哇哇!”周平野反而哭得更凶了……
      俞星垂毫无招架之力。他腿上的伤口很痛,流出的血浸湿了外裤,湿哒哒地黏在伤口上,使得他痛且不舒服。
      他无奈地抬起双手,抬到周平野的脸边拍了下去,清脆的声响传了出来,惊醒了沉浸独自的悲伤中的周平野。
      周平野停止了抽噎,瞪大眼震惊道:“你刚刚……是打了我吗?”
      “我是要叫醒你!”俞星垂疼得声音颤抖,皱着眉头说道。他用手撑着地,试图靠自己站起来。
      “你先不要动!”周平野惊叫道,“被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的!我去叫人来!在我回来之前你都不要动知道吗?”
      随后“嗖”地站起来,顾不得拍落沾了满身的尘土,离弦之箭一般地跑走了。

      俞星垂望着他的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龇牙咧嘴地卷起了血湿了的裤子,忍着钻心的痛挤起了伤口来。
      他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了,只记着被狗咬了后一定要把伤口的血挤干净。
      他挤得不留余力,满脸冷汗,甚至连后背的衣服都让汗水给浸透了。
      可他挤得血都淌了一地,周平野都没有回来。
      “他到底跑哪儿找人去了啊。”俞星垂匪夷所思。
      俞星垂哆哆嗦嗦地往后挪了挪,将身子靠在了草垛上,倒吸了几口凉气,试图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然后他无所事事地坐在地上,数起横七竖八的草堆来:“1、2、3……”

      大概在俞星垂数了两个来回以后,周平野终于带着周子昂出现了。
      周平野觉得叫谁来都靠不住,只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找来了他觉得最靠谱的人。

      “天哪这一地的血!”周子昂惊叫着跑了过来,“星垂你还好么?二舅这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打横抱起俞星垂,只对着满脸担忧和委屈的周平野做了个怒视的表情,马不停蹄地又跑起来。
      “二舅我没事,不用带我上医院……”俞星垂靠在周子昂怀里小声说着,这孩子也不知哪来的毛病,对医院两个字有着莫名的抵触。
      周平野喘气如牛地跟在周子昂后面玩命的跑,闻言炸了毛,咆哮道:“怎么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你知……知不知道……被狗咬了是会……得……得狂犬病……的啊!”
      “你快闭上嘴吧,喘成这样还这么多话。”周子昂斥责周平野,“再说还不是因为你?”
      又低头柔声地劝说着怀里一脸怏怏俞星垂,“星垂听话,我们必须得去医院。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而且你腿伤的这么严重,还得让医生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可是去医院是要花钱的啊……”俞星垂低声呢喃。
      这句话周平野并没有听到,他只看到了他爸比紧了紧抱着俞星垂的胳膊,像是怕会摔了俞星垂一样的翼翼小心。

      镇医院离得村子很远,越野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风驰电掣。周子昂快马加鞭的赶,到达镇医院也用了很长时间。
      俞星垂注射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腿上有两处伤口因为被咬得颇深,还被迫缝了两针。
      “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两天,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再回家休养。”医生同周子昂说道。
      “行,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医生。”周子昂诚恳地道谢。
      医生摆摆手,伸手摸了把方才缝针也一声不吭的俞星垂,转身走了。周子昂想问些细节,也转身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很痛吧星垂……我最怕打针了,超级痛的。缝针肯定更痛吧?”周平野趴在俞星垂腿边,一边呼呼地吹着气,一边委屈着说着。
      俞星垂摇摇头:“都打过麻药了还怎么会痛?”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周平野瘪了瘪嘴,又哭了出来。
      俞星垂却看着他哭唧唧的脸笑了:“噗……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再哭啦!眼睛真的肿成桃子啦,超级好笑!你还瘪着嘴,成了长歪的桃子!”
      周平野眼泪没停,表情里却添了一丝不服气:“你见过长得像我这么好看的桃子么!”
      “哈哈哈哈哈……没见过,原来你真的当自己是颗桃子啊!”俞星垂继续笑话周平野。末了,收敛了神色,对不再哭了的周平野说:“你没有错。是我要陪着你玩的。你不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你明明不是那么想玩的……”周平野喃喃道。
      “我没有不想玩。我只是总也跟不上你的速度不甘心而已。”俞星垂拉起周平野放在他床边的手十指相扣地牵起来,诚心诚意地对他表白,“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周平野闻言将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来,攥紧俞星垂的手,眼睛晶亮亮的望着他:“真的吗?”
      俞星垂诚恳点头道:“真的!”
      他的脸色很苍白。周平野望着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孔再次低下了头,蔫头蔫脑道:“可如果你不冲过来帮我挡这一下,你就不会受伤了……”
      俞星垂用另一只手来了下他低着的脑袋,无语道:“你傻啊你?我不帮你挡一下那狗咬的不就是你了吗?”
      “我宁愿它咬的是我!”周平野摸着被俞星垂打的地方抓狂道。
      “是的啊,多亏不是咬了你。我也宁可它咬的是我。”俞星垂满不在乎。伸手抓了抓周平野的头发,“手感超级好,毛茸茸的!”
      周平野愤怒地拍他的手:“啊!不公平!我也要揉!”说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在俞星垂的头顶肆虐。
      欢声笑语很快充满了整个病房,再没有了压抑。

      周子昂进来时就见这俩孩子没轻没重地打闹着,连忙出声制止:“周平野!你快别闹了!当心星垂扯了伤口!”
      周平野闻言快速地缩回了手,转而关切起俞星垂的伤口来:“啊!你有没有扯到伤口?”
      俞星垂玩闹后的笑脸还没收起来,扯着嘴角对上周子昂:“我没事的二舅,没有扯到伤口,您别吼平野啦!”
      “不知道轻重!”周子昂佯怒着拍了周平野一把。
      拍得雷声大雨点小,周平野一点都不觉得痛,对着他吐舌头又做鬼脸。
      周子昂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可奈何,只好戳周平野的痛处:“作业写了没有?”
      “啊啊啊!为什么要写作业啊!星垂都这样了我还要写作业吗?作业能让星垂不痛吗?”周平野开始胡搅蛮缠。
      周子昂看他蛮横无理的样子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动,于是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对周平野耳提面命:“你还记得爸比教你的,做人要诚实守信吗?”
      周平野听着他的语重心长打了蔫儿,低下头不敢直视周子昂责备的目光,瓮声瓮气地道歉:“爸比对不起……”
      周子昂摸摸他的发顶,沉声道:“这是准则,不可以轻易改变。做不到就万不可以随口答应,答应了的事情,赴汤蹈火都要做到。”
      周平野低头点了点,又抬起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今后一定说到做到!”
      周子昂对上他目光纯净的双眼,伸出双手搓了搓他被晒得黑了两个度的脸,换了口气戏弄他:“哎哟,瞅瞅这黑黢黢的小脸!周平野,你这是钻了煤堆了吧?我可不要煤堆里捡来的孩子啊!”
      “你才是煤堆里爬出来的呢!你这个黑炭爸比!”周平野掰下周子昂的手,使劲儿拍打着,对周子昂挑牙料唇。
      周子昂看到他炸了毛感到心满意足。笑着放下手,拍了一把大腿,站起来,伸手在两个孩子的头顶搓揉了几下,对着俞星垂叮嘱道:“我到门口等妈妈来。你们不可以再那么闹了懂了吗?扯到伤口就不好了。”又拍拍周平野的头顶,“你不用硬搭理这个小混蛋,他从小就是个人来疯。”
      俞星垂觉得二舅和平野的互动很有趣,笑眼弯弯的乐此不疲,二舅叮嘱他时他还弯着眼角乐呵,最后憋着笑答应着,差点憋到肚子疼。

      俞星垂和周平野目送着周子昂出了病房门。
      这次没有再打闹,周平野脱了鞋爬上了病床。单人病床很小,好在两个孩子都不大,都躺在上面也没有很挤。
      “你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子了。”周平野突然开口。
      俞星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笑脸一直没有收回去,闻言愣了下,疑问道:“你说什么?”
      周平野用右手的胳膊肘撑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俞星垂,正色庄容道:“你再也不要这样莽撞地冲过来替我受罪了。”
      “嗯?为什么?”俞星垂疑惑不解。
      “因为你受罪我也会难受。”周平野拉起俞星垂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我这里非常不舒服,很难过。我不希望你受了罪,我还要这么难过。”
      俞星垂听罢半晌没吭声,然后他屈起手指挪了位置,对着周平野的咯吱窝发起攻击。
      周平野痒得难以自持,又怕碰到了俞星垂的腿,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颤抖着哆嗦,跪床讨饶:“哈哈哈哈哈哈!你饶了我吧!不要再挠了!万一我压到你怎么办啊!”
      俞星垂大发慈悲地收了手,得意洋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周平野不认这欲加之罪。
      “反正你以后都不可以欺负我!”俞星垂蛮不讲理。
      周平野躺了下来,与俞星垂头顶头,对俞星垂许下承诺:“我永远都不可能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我保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