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这里每一个 ...

  •   那天起床后周平野打滚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否决了周子昂和茱莉娅带他回宾馆住的提议,只协商同意了回宾馆取暑假作业来写的要求。
      当然对于周平野本人来说,取暑假作业才是最次要的目的。
      作为一个半土生半土长的半洋鬼子,周平野所受的学前教育基本源于地中海北岸的意大利。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更重视培养学龄前儿童的兴趣爱好,所以周平野的幼年时光基本都是在“叮叮当当”的钢琴声中度过的。
      而如今,周子昂下定了要将工作重心转回国内的决心,那作为尚且还是依附品的周平野,也自然是要将他刚开始还不久的初等学业也一同转回来的。
      暑假作业这个不该出现的“岂有此理”,罪魁祸首是周平野他抽了疯的爸比——周子昂觉得他既然已经上过一年小学了,那么就索性直接插班,在国内接着上二年级。但又担心他跟不上,便特地到周平野将要插班的小学校收了一套假期作业,煞费苦心又处心积虑,希望周平野能在疯玩的时间里抽出些时间做一做,以便他能摸一摸周平野的底。
      然而周小混蛋并不领情。眼看着离开学也没有多久了,周平野那套暑假作业除了陪着他们跋山涉水以外,还一次都没有被周平野“临幸”过。用周平野本人的话来讲就是:“休想用莫名其妙的‘恶势力’,来霸占他这‘得之不易’的假期时光!”
      也不知道这孩子将来的语文考试能考个几分回来,但强词夺理这点可能比国内不少孩子更有心得体会。
      周子昂的一片苦心无人问津,本想着就这么算了吧,不曾想瞌睡呢就有人递来了枕头。
      其实他本意也是希望周平野能够呆在俞家,免得整天跟着他们东跑西颠。他要去招工,还得做监工,周平野没日没夜地跟着他太受罪了,还不如有个固定的地方待着,能免了让他吃苦。况且俞星垂这孩子很不错,是个难能可贵的玩伴。
      但他可不能放弃这稳操胜券的机会。
      他跟撒泼打滚的周平野约法三章,威逼着让周平野签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利诱着让周平野不情不愿的接受了那“莫名其妙的恶势力”。
      当然他最后也没想到周平野的还给他留了一手。

      周平野才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暑假作业。他的主要的目的是名正言顺地去拿他那翻山越岭而来的巧克力——他既然答应了星垂,就要做到言而有信!而且星垂这么好,一定会毫不吝啬地给他分一半的!他终于可以敞开怀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大吃一顿,想想就很美!
      他的确是想的很美。
      俞星垂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数量如此客观的糖……巧克力,感到却之不恭,受之又有愧。于是犹豫着,只挑了几块,把剩下的全都给周平野推了回去。
      周平野喜出望外,完全忽略了这是本末倒置的惊喜,他对俞星垂的慷慨大方感激不尽,乐呵呵地抱着巧克力堆,得偿所愿的海吃了一顿。
      吃得他食欲不振,还鼻血横流。
      住在俞家代表着他可以短暂的脱离父母,可脱离了父母不代表也脱离了长辈的管束。爸妈管不着了还有干姑姑。
      唐馨今见周平野蹭着满脸血蔫头蔫脑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没收了他所有的藏货并锁了起来,强行制止了他毫无收敛的胡吃海塞,并给他做了定时定量的规划。
      周平野忿忿不平。他万万没想到唐馨今居然会比他爸妈还严格。周子昂还勉强同意他可以一天吃两块,而到了唐馨今这,两块被减成了一块,还得记得吃完漱口。
      周平野觉得他姑姑简直是不可理喻,年纪轻轻的居然比爷爷还顽固!爷爷私底下还会在晚上刷过牙之后和他一起偷偷摸摸地吃上几块呢。可到了姑姑这里,居然非但没增反而给减了!再说哪里会有吃完巧克力就要漱口的道理,不让多吃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人回味!真是岂有此理!
      周平野怒不可遏,决定暂时都不要理他冥顽不灵的姑姑了。
      她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未老先衰”!周平野恼羞成怒地想。
      得亏他没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否则怕是那“还不够塞牙缝儿”的一块也要没得吃了。

      唐馨今当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吝啬古板,她这么固执己见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周平野那两颗半黄不黑、将掉未掉的门牙罢了——这孩子都要换牙了还这么吃甜食可不行。
      周平野暂且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做一个“狗放屁,往里抽”的豁牙子了。他把他“顽固”的“老”姑姑抛到了脑后,转脸全心全意的去做起了一只“撒欢的野狗”。

      俞星垂觉得他这阵“快乐的日子”过得相当疲惫。
      周平野精力过旺,着实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娃儿很吃不消。
      周平野来的第一天,素未谋面的俞星垂为他担惊受怕了一路,生怕他摔疼了哭出来。
      可现在也没过去几天,应该连半个月都不到。心力交瘁的俞星垂只想他能跑得慢一点,不要让自己再陪着他做漫山遍野的追逐游戏了。
      周平野的在玩乐方面天赋异禀,花样繁多且别出心裁。
      第一天同俞星垂“跳房子”,他除了在开头因为没有摸透游戏规则而玩得不怎么顺利,心不甘情不愿的输了几局以外,之后不久便后来居上的赶超了俞星垂,成了主宰游戏的赢家。最后还自创了新的游戏规则,弄得本就不怎么擅长玩乐的俞星垂眼花缭乱。
      俞星垂完全不知道周平野在什么时候跟着什么人,居然在短暂的时间里学会了这村野乡间的孩子们变化多端的各种游戏,并融会贯通的添加了很多新的规则。
      于是在这短暂的半个月里,俞星垂陪着周平野玩了双人沙包、双人分田地、双人撞拐子、甚至双人捉迷藏。
      周平野甚至还善解人意的揣了根线绳,以备俞星垂疲惫不堪时可以坐着陪他玩翻花绳。
      俞星垂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周平野的这种“善解人意”。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在家坐着看会儿书,或者哪怕让他守着俞星洲他也会是心甘情愿的。
      毕竟周平野比俞星洲闹腾太多了,简直令他精疲力竭。
      俞星洲除了吃喝拉撒睡就只有傻呵呵的乐。而周平野是没有乐子也要去找乐子,找不到乐子自创也要创出新乐子。
      俞星垂在与周平野日日相伴了半月后,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二舅离开前同他说的那句话:“千万不要惯着这个小猴子,否则他就要上天当孙悟空了!”
      虽然周平野没能上天,但在俞星垂心中,他已经是个品种独特的孙悟空了。

      黄土高原的干旱少雨,太阳成日明媚的挂在高空不息不倦地照耀着这片土地,秋日的紫外线心狠手辣,饶是天生丽质如周平野,也让这毒辣的紫外线给晒黑了一个度。
      晒黑了的周平野穿着俞星垂的衣服在乡野小道上健步如飞。如果不是因为他气质独特,基本已经看不出这是半月前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都一丝不苟的漂亮孩子了。
      俞星垂搞不清楚周平野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放着他那些精致漂亮布料柔软的小衣服不穿,非要穿自己这比他人还短一截的粗布衣服。偏偏他还不知道自己形容可笑,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这样非常憨态可掬,整日穿着它们在乡间地里的招摇撞骗。

      “哎哟,咱们村是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俊儿的娃儿啊?”
      “嘿嘿嘿,我是刚来哒!”
      “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我是从可远可远的地方来的~”
      “那你是谁家的娃儿啊?”
      “我是唐馨今的小外甥!”
      “啊呀,原来你就是周恩人家的那个小孙子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漂亮孩子!”
      “嗯!我就是周世文的小孙子。”
      “你这娃儿的衣服咋短一截儿呢,穿着不太舒服吧?”
      “这衣服是星垂的,是他非要拿给我穿的!我觉得不短,穿着可舒服了!”
      俞星垂气喘吁吁地追上周平野,刚巧听到了这一段指皂为白的对话。
      “……”
      哪个王八蛋说非要给你穿的,你语言天分再好也不是你颠倒黑白的借口。俞星垂在心里骂道。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周平野惊人的语言天分。周平野刚来的时候口语还有些生硬,俞星垂总觉得他说话的音调拐着弯,时时刻刻都像在撒娇。然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通过日常交流,跟着村民学了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他还在晚上跟着俞星垂学习了汉语拼音,学着矫正了自己的汉语发音。因此在正常情况下,他基本可以操上一口略微死板的普通话了。
      他虽然还是时刻在撒娇,不过已经和发音没什么关系了。俞星垂觉得还是那个听不太懂他说话的周平野更可爱些。现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周平野,嗯……虽然没有之前初见时那样乖巧可爱,不过依然很好。

      周平野在和隔壁的李奶奶说话。李奶奶前阵子身体不太舒服,一直没怎么出来过。俞星垂最近几乎都没有见过她,也就难怪她会不认识这村里无人不晓的周平野了。
      “奶奶好,好久没见您了。您身体已经康复了吗?”俞星垂问候道。
      “星垂好久不见呐!奶奶全好了!这不已经可以出来干活了嘛!”李奶奶爽朗地大笑着一手捶着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很健康。
      “看到您很健康我就放心了!”俞星垂诚心实意地笑着,一边拉上周平野同李奶奶挥手告别,“我和平野去别处玩了,就不打扰您干活了。奶奶再见!”说着拽上周平野从玉米地里走出来。
      俞星垂出了玉米地就换了脸,他变脸很快,始终记得自己是做哥哥的,摆起架子来十分得心应手:“周平野!你不要总跑这么快,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摔了呢!”周平野大模大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哦,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在这地方摔得一身是土。”俞星垂嗤之以鼻。
      周平野闻言大呼小叫:“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我那是还没有准备好!”
      “走个路而已你都要做准备,你可真是难~伺~候~啊!”俞星垂拉长了发音调侃周平野,他现在揶揄起周平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十分游刃有余。
      周平野撇撇嘴角斜眼瞅俞星垂,并不接受俞星垂的挑衅。他觉得俞星垂应该就是他爸比常说的“蹬鼻子上脸”,越说就会越来劲儿,勇往直前令人无力招架。而等你真不理他了,他又会独自一人的意兴阑珊起来。
      周平野没等俞星垂意兴阑珊的蔫下来便牵起俞星垂的手,带着他在尘土飞扬中狂奔起来,他刚刚发现了个很好玩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给星垂。
      俞星垂被周平野拽着,一路磕磕碰碰的跑着,最后被他带到了一个堆满草垛的平地处。
      草垛摞得很高,摞成一个个房子的样子,星罗棋布地堆砌在一片打理的整洁的梯田上。
      俞星垂知道这个地方,这地方是乡间孩子游戏的天堂。
      这里每一个人的童年,几乎都是从这充满着秸秆清香的草堆中开启的。
      大家聚在这里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度过每一个闲暇的时光。缠在身上的稻草总是倔强的,不屈不挠的跟着打扰过它的每一个人,直到它惊扰了发现它的人。这里有欢声,也有笑语;有悲伤,也有落寞。这里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快乐,也藏着许多无人诉说的泪水。
      俞星垂上次来这里还是半年前,他上学的梦破了的时候。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房子,竟觉得无比怀念起来。
      “你是想要在这里玩捉迷藏么?”俞星垂问周平野。
      “你怎么知道?”周平野感到诧异。
      “因为这是我熟悉的地方。”俞星垂细语呢喃地回答他。

      “我知道你肯定要钻草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钻草堆就意味着一定会挨骂,如果你觉得挨骂也无所谓,那我就陪你玩!”
      “骂就骂呗,天天都在挨骂。姑姑就是嘴上不饶人,她又不会揍我。姑父连骂我都不会,有什么好怕的。”周平野恬不为意,完全无所谓。
      “你还挨过揍?”俞星垂难得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挨揍?”
      “呃……我们先捉迷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周平野挠着鼻梁骨讪讪道。
      “好啊!这次我有信心能赢你!”俞星垂信心满满地答应了他。
      结果最终没能分出胜负。

      村里的狗都是散养的,平时都是自己溜自己。遍地的标记鱼龙混杂,随时随地都可以上演一场生命大繁殖。
      繁殖的结果就是家养的狗还没有横行的野狗来得多。
      野狗也大都是温顺的中华田园犬,俗称“不会咬人的狗”。所以平日里人和狗和平相处着。谁也没觉得谁是多余的。
      然而放任不代表彻底的安全。
      俞星垂和周平野在草垛中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尽职尽责的做着一对儿“小疯子”。
      人玩得忘我而“疯狂”,所以谁也没有在意冲着他们大呼小叫真“人来疯”的野狗。
      周平野还跑两步就停下来,嘴贱的冲龇牙咧嘴的狗挑逗两句:“有本事就来追我啊!”
      这句挑逗不管那狗听没听懂,起码触碰了它愤怒的底线。
      它呲着牙怒视一脸嬉皮笑脸的周平野,愤怒地吼叫了两声,然后曲腿蹬地,做了个俯冲的动作,猛地跳起,冲着周平野就咬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