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给朕保趟镖》不妙人

8、便宜哥哥

　　太后老人家痛骂了蓝青一顿，十分的舒心，只可惜没叫蒋瑜当场判蓝青个罪名，扔进牢里去，不过想到皇儿嘱咐留他另有用处，便也不操心了，高高兴兴地起驾回宫去了。要走的时候却不见了皇帝，只叫身边人告诉太后，说是尚有些政务要处理，提前回去了。
　　太后今日高兴，摆摆手也不计较，叫孙子孙女跟着一块回宫，顺道还带上了徐翠鬟——这小丫头最近甚得老人家的心。
　　徐绿鬟送走了这一群人，回头才发现阿碧也不见了，却是蘋蘋带了话，告诉她：且在家好好养着，包管将两个外甥寻回来。
　　徐绿鬟放了心，拆了一身的钗环衣裙，往床上一躺，盯着富贵牡丹雕花的床帐顶，方才恍惚有了些感觉——她如今竟是整个国朝里顶顶尊贵的人了。而且她如今有爹有娘，有儿有女，还干翻了蓝青那个贱人，再把儿子找回来，再没有不顺心的了。
　　竟是苦尽甘来了。
　　只是如今自己认了娘，得了封号，小妹也封了郡主，还得了娘亲的喜欢，偏偏阿碧还没个着落，且还替自己操着心跑着腿。虽说娘亲说了要将阿碧许给弟弟当皇后，可感情这事儿，终究还是你情我愿才好。
　　她躺在床上这般想着，琢磨着如何叫李凤陵和阿碧慢慢培养起感情来，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睡着之前还想着：明日阿爹来看望，也同阿爹讨个主意，阿爹看人是准的，瞧瞧李凤陵可是不是个好夫君？
　　这边蘋蘋瞧着主子睡了，悄悄退出来，便叫人备车，她要亲自去徐老爹那里，将今日的事情细细报与他知道——这是太后老人家特地嘱咐了的，她自是要好生办妥。
　　其实瞧着太后的意思，今日没能请徐致来，很是遗憾。只是到底不好太过明目张胆了，且避避嫌，以后么——总有见面的日子呢。
　　里面徐绿鬟歇下了，公主府外面却还张红挂彩的，仆妇们一人挎着一篮子铜钱，把一条街都站满了，见人就撒。依太后的意思，要热闹足了三天，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太后认回了亲女儿才好。
　　另再把蓝青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无非是赞扬长嘉长公主如何有情有义——太后的心思，是要替女儿再寻一个好驸马呢。

　　南城的热闹且不说，且说徐碧鬟进了那屋子，去瞧书桌上那信，信纸还未捞到手里，便听着头顶一声轻响，她反应机敏，就是一滚，回头便瞧见一座铁笼自屋顶上落下，将那书桌牢牢扣在里面。
　　徐碧鬟暗道一声好险：幸而她早有戒心，冲着那信纸不过虚晃一下，否则要躲过这机关，只怕不容易。
　　屋外那人见未能得手，恐怕她跑了，一脚踢开屋门便闪身进去，徐碧鬟不敢与他在屋内纠缠，恐怕还有什么机关，翻身仍自后窗出了屋子，却听一声忽哨，小院墙头忽地冒出一群手持弓箭的兵士，将这院子围了个密不透风。
　　徐碧鬟刚一跳出屋子，便听得箭声破空——箭下如雨，她一人哪里招架得住，不得已只得又翻回屋里。
　　她一进屋，那箭便也停了。而先前院里那人便站在屋门口，且将门关死了，竟是把自己和她一并困在了这屋里。
　　徐碧鬟心下一沉，便知不好——这人不惜代价将她困在这里，只怕不是要抓她，是想直接灭了她。
　　若要抓她，不会留下人来给她当人质——这人的身手也不过普通罢了，自是抓不住她的。
　　徐碧鬟迅速打量了一眼这屋子——这竟是个纯木质结构的木屋。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暗道：李凤陵啊李凤陵，姑娘这次若是交代在这里，这账可都要算在你头上。
　　她瞧见门口那人拔出一把短剑朝她挥过来，心不在焉地随手解决了这人，便听见一阵奇怪的液体流动的声音，她动了动鼻子：是火油。
　　徐碧鬟瞄了一眼那笼子：这幕后的人还真是心思缜密，生怕烧不死她，还要把她塞进这笼子里烤了才放心。
　　她摸了一把腰间的软剑，脑海里勾画着院中的形势：这回就看运气了，成功了算她福大命大，不成就得当烤鸭了。
　　然而正当她准备返身冲出去的时候，却见脚底下的地砖动了动。她拾过那人的短剑戳了一戳，便见一整块一尺见方的地面抬起了一寸，露出一双眼睛来，含着笑意，对她道：“别使劲，是我。”
　　徐碧鬟立刻就认出了这声音——她那便宜哥哥，当真来救她了。
　　屋外火箭纷纷而来，恰似下了一场流星雨。徐碧鬟往外丢了几件桌椅，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跳进了李凤陵揭开的那块地砖里。
　　跳下去的时候她回眸望了一眼，触目皆是一片火海，她不由得感叹李凤陵来得当真是正正好好，叫她不得不生出些绝境之中得救的感激。
　　李凤陵便笑吟吟地看着她跳下来，拉住她的手疾奔了几步，便听身后轰轰一阵响，却是李凤陵早埋好了炸/药，炸塌了地道口。
　　徐碧鬟乍一被他拉住手，倒怔了一怔，此刻见此情景，便笑道：“阿兄准备得倒是周详。”
　　一面说着，她一面便瞧见这地道四壁泥土尚新鲜，想来是现挖的。她心里多了一丝惊异，多瞧了李凤陵一眼：这便宜哥哥心思当真不可测，只怕敌方的一举一动都早落在了他眼里，才正正好好挖了这地道等在这里。
　　她便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来，道：“皇上还真是神机妙算。”
　　李凤陵咳了一声，略显尴尬，“朕这不是怕走漏消息么，瞧在朕亲自来接你的份上，咱们就揭过罢？”
　　徐碧鬟笑而不语。
　　叫她闯了一回龙潭虎穴也就罢了，偏还不告诉她后手，叫她白白担了些惊，他又来做好人，未免太过耍弄人了。
　　李凤陵埋头丢炸/药，再来拉她，却抓个空，只得讪讪地追上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炸，很快便从地底下钻出来，仍是一处小院。地道口守着两名侍卫，见李凤陵和徐碧鬟一前一后出来，默默地假装看不见。
　　“且先回去。”李凤陵说，便望向徐碧鬟，见她颔首，两人便自后门上了一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走。
　　两个人各坐一边，气氛沉闷。坐了一会儿，李凤陵咳了一声，说道：“今天的事儿，其实朕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徐碧鬟扬扬眉毛，表示在听，他继续道：“朕也是昨日才确定，她的目标是你。”既开了头，往下说便顺畅了，“那个院子朕已经派人盯了很久了，前几日下面人来禀报在那里见到了蓝青，朕便隐约猜到她是要算计阿姐。原想着顺着这条藤儿把阿姐家大郎二郎救出来，不料这次的局竟是冲着你来的。”
　　他苦笑，“事情紧急，朕怕你信不过别人，只好亲自来接你，并非有意戏弄，阿碧妹妹莫要计较了罢。”
　　徐碧鬟翘翘嘴角，慢悠悠地道：“既然阿兄如此说了，小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抖抖身上的土，忽地一笑，“毕竟阿兄九五之尊，能陪着我钻一回地道，可是不容易呢。”
　　李凤陵听她这般说话，意思便是揭过了，却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劲。然而方才她那一笑甚是明丽，见惯了她平素一副温吞吞笑眯眯的样子，这一笑竟是明亮灼人，不觉叫他恍了下神。
　　徐碧鬟：罢了罢了，跟皇帝讲什么道理。
　　这一账就此揭过，李凤陵回了神，便又道：“你可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徐碧鬟漫不经心地道：“总归是你们李家的人罢了。”
　　李凤陵：说好的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呢？这么记仇的吗？
　　“说起来你是见过的。”李凤陵假装没看出来。
　　徐碧鬟道：“是大长公主？”
　　皇室宗亲里她见过的也就那么几个，跟她不对付的也就这一个了。
　　李凤陵点点头，道：“她这般肆意妄为，也不是头一次了。”便与她讲起了这位大长公主的故事。
　　李蔚娘是高宗皇帝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儿，是李凤陵的嫡亲姑姑。她那一辈只有她这一个公主，且是高宗皇帝的老来女，生下来便赐了封号，名为宝阳公主。她的生母是高宗皇帝晚年最宠爱的胡贵妃，她也是胡贵妃唯一的子嗣。
　　如此诸多光环加身，她生来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远超过她的皇兄们。不说平日里皇帝与贵妃如何宠爱，只说她的婚事，高宗皇帝为她挑的是当时户部尚书罗家的嫡子，当时的户部几乎整个都是罗家的，高宗皇帝给她挑这个人，等于是把户部送到了她手里，就怕她受用不足，受了委屈。
　　宠爱到这种程度，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可算是闻所未闻了。
　　然而徐碧鬟觉得：李家人不愧个个都是神经病。
　　当然故事讲到这里，她也听出了一些意思，“既然当时如此荣宠，如今怎么瞧着倒有些落魄了？”
　　李凤陵道：“那便是因为她犯了皇祖的忌讳。”
　　徐碧鬟想了想，道：“难道她想当女皇不成？”
　　李凤陵：……她还真敢想！
　　“差不多吧——皇祖发现她结交朝臣，不但把控户部，还把手伸到了吏部和枢密院，甚至在民间造势，说什么凤仪天下泽被万民的话。她——想让皇祖立她做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