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故人来访 ...
-
然而李蔚娘当时还不仅如此,她甚至把手伸向了她的几个哥哥,搅得当时皇子们的内宅一团乱,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野心确实不小。
徐碧鬟扯扯嘴角,既然荣宠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事算是犯忌讳的?不就剩下皇位那点事儿了么?
后来的故事就是,高宗皇帝震怒,但又终究不舍得办了这个女儿,于是将她在朝中的势力清洗了一遍,甚至令她与驸马和离,禁足公主府,连她与罗驸马的儿子都“病逝”了。
至于云仪郡主,是她当时刚怀上的,还没诊出来,后来她死活保住了这个孩子,那个时候她也已经在公主府禁足了一年多,老老实实再没搞过什么幺蛾子,高宗皇帝一时心软,又有贵妃求情,便任由她去了。
后来她解了禁足,便好似自暴自弃了一般,大肆纳面首进府,连青楼伎馆的小倌儿都纳过,着实荒唐起来。高宗皇帝也随她闹去,只要她不再沾惹朝堂,便不管了。
徐碧鬟听到这里,便笑起来,道:“她倒也是个妙人儿,什么招数都想得到。”
李凤陵道:“你也猜到了?她那些面首,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如今她府里有名姓的就有二十九人之多,这其中最受宠信的便有七个,这些人,朕都在着手调查,如今也只查了个大概眉目出来。”
他轻轻冷笑一声,道:“她被皇祖吓怕了,不敢怎么着,到父皇一朝,也提防着她,如今朕即位了,她打量那些陈年旧事都没人记得了,又不安静了。你以为她那女儿怎地到如今还没嫁人?”
李凤陵笑了一声,“她不过是等着朕和兄弟们哪一个即位了,她便将女儿塞进去。如今她学乖了,不想着当什么女皇了,估摸着想玩垂帘听政呢。”
徐碧鬟:得了吧,她就是欺负你年轻好唬弄呢。瞧瞧,都三十岁的人了,人家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徐碧鬟道:“既这么着,你就赶紧娶了她女儿。我瞧着那姑娘对你倒是一片痴心呢,说不定你能把她给策反了?”
李凤陵微微一笑,道:“朕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后宫里虽然都是女人们事儿,闹得不好,可也干系重大。所以——这不就要请阿碧妹妹助朕一臂之力了么?”
徐碧鬟咂了咂嘴,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合着李凤陵的意思,不止是叫她管着他后宫里的女人,还要叫她搞定他的妃子那想造反的娘?
当时她怎么就脑子一抽,觉得这买卖合算呢?
“阿兄,”她叹口气,说:“你这生意做的,不太地道啊。”
皇帝和徐家二姑娘同乘一车一道回宫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宫里宫外。人人都知道,这位徐二姑娘,不但得太后的心,也很得皇上的心,那是铁板钉钉的要做皇后了。
徐碧鬟跟李凤陵秀了一波恩爱,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出宫去找阿姐。
大长公主经营了这么些年,已经不止是狡兔三窟了,想要找到两个孩子,还真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况且又顾忌着孩子们的安全,是以徐碧鬟跟李凤陵一合计,便决定将计就计了——大长公主如今最惦记的,不就是女儿进宫的事儿么?
徐碧鬟也没把大长公主垂帘听政的野心告诉给阿姐,只说:“她一心想着把女儿送进宫,奈何皇上不答应,她便没法子。如今拿捏住了阿姐,她必然要叫阿姐替她办成了这事儿。到时将两个外甥救出来,就可以放心了。”
提起这话,徐绿鬟免不了又将蓝青骂一遍:连孩子都舍得卖,简直不是人!
骂完了,她又道:“难道就这么趁了那老货的心?阿碧,你是要嫁给阿弟的,如今他宫里没什么闲杂人等,你们小夫妻日子便好过,若添了那小妖精,无风还要搅起三尺浪,何况她还有那么个不安份的娘,倘若弄出什么事来,那可是你一辈子的事儿,阿姐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徐碧鬟便笑眯眯道:“阿姐放宽心,皇上——阿兄待我是极好的,方才还接了我一同回宫呢。况且他也知道那母女俩没安好心,你便放心罢。”
姐妹俩计议已定,徐碧鬟便仍进宫去了。
这里徐绿鬟还在操心妹子的幸福,问蘋蘋道:“蘋蘋啊,你瞧着阿弟对阿碧,是真心的罢?”
蘋蘋: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别别扭扭不愿意认亲,如今一口一个娘,一口一个阿弟,脸疼不疼?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李凤陵和徐碧鬟秀了几波甜蜜,大长公主就坐不住了,派人上门了。
来的人当然不是打着大长公主的旗号的,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江湖人,自称“快刀胡子”,前来徐绿鬟府上求见,说是有二位公子的消息。
徐绿鬟立马就让人请进来了。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一身行走江湖的打扮。徐绿鬟瞧着这人有点眼熟,瞧了许久,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你不是周老盟主家的公子么?周……周什么来着?”
来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苦笑一回,说道:“在下周云卿,见过徐大姑娘。”
徐绿鬟顿时就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周云卿,前任武林盟主的孙子,年少成名,一表人材,而且他还是她妹子是初恋情人。
没错,他就是徐碧鬟的前任,江湖上顶顶有名的云间剑客周云卿。
这世间的事儿,还真是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周云卿这么一个潇洒的江湖人物,竟然出现在京城,搀和进皇家的事情里来,还真是叫人不得不大吃一惊。
故人现身京城,徐碧鬟倒是当真不知——周云卿有意隐瞒行踪,若非他自己现身,别人自然不知他身在何处。
徐碧鬟如今正在京城临时置办下的徐宅里,见徐老爹。
徐致跟着小女儿上了京城,便被安置在这宅子里,他怕给妻儿招来麻烦,自进了这宅子,便没出门露过脸儿。但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都有个叫蘋蘋的侍女来向他回话,是以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的事情。
听闻大闺女封了公主,小闺女也封了郡主,二闺女还要封皇后,他这心里是又喜又忧,又酸又甜。喜的是妻子如此厚待女儿们,必是还念着他,忧的是女儿们毕竟出身民间乡野,也不知这一场富贵对她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尤其是阿碧的婚事——他一听说老妻想将阿碧许给皇帝,便猜着了她的心意。他一面感念妻子的情义,一面又担忧误了女儿终身,是以这几日未免愁得厉害。因此这日一闻得阿碧来了,忙就迎出来,细细打量了女儿。
徐碧鬟仍是笑眯眯的模样,衣衫装扮也仍与平日一般,徐致倒是不担心女儿被富贵迷了眼,只恐她受什么委屈,如今见她仍与平日一般无二,方放了些心,瞧着她道:“你们姊妹可还好?”
徐碧鬟笑道:“阿爹放心,有太后和阿姐撑腰,阿翠吃不了亏,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至于女儿我,阿爹还怕女儿受委屈?”
徐致眉头舒展了些,道:“爹知道你聪明,只是那到底是皇宫,只怕连皇上太后都未必能事事顺心遂意,何况你无权无势,岂是容易呆的?之前蘋姑娘来,说是你阿姐的娘想将你许给皇帝——”
他顿了顿,道:“你阿姐叫人同我说了,过些日子,她娘会想法子出宫来见我一面,到时候我劝一劝她,我和她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半辈子都过了,如今还能见一面,我已经知足了,万不能为了这点私情,赔进你一辈子。”
见徐碧鬟要劝,他摆摆手,又道:“便是不为了你,我也不想拖累她。宫里的日子岂是容易过的,如今她好不容易成了太后,儿子又出息,总算是苦尽甘来,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也不枉她在宫里扎挣这些年。若为着跟我的事儿,闹出什么不好来,我死也罢了,万不能连累了她。”
徐致轻轻地叹了一声,一口浊气仿佛吐尽了几十年来的思念,他沉声道:“阿碧,为父托你办一件事。这件事,你阿姐是不成的,只能叫你办。”
徐碧鬟微微蹙眉,道:“阿爹莫不是想叫我求皇上,给你指一门婚?”
徐致道:“正是。想来此时能劝住她的,唯有儿子了。皇上想必也不愿母亲与前夫再有牵扯,你禀明皇上,此事是我的意思,我会亲自去劝绵绵,你让他放心。若他不放心,便指个宫里的嬷嬷与我……”
“阿爹!”徐碧鬟不叫他再说下去,扶着他的肩膀望着他道:“你这是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换太后的吗?阿爹,你前半辈子都为她赔进去了,连下半辈子也要为了她吗?你叫女儿如何忍心?”
徐致拍拍她的手,微笑道:“阿碧,只要她好,爹就安心了。你不必替爹觉得委屈,能再见到她,看她过得好好的,爹很高兴。从前不娶,一是惦念着她,二是怕你们受委屈,如今你们都大了,又有姐姐护着,爹也知道她过得好,也能放心再娶了,正是皆大欢喜的事儿,挺好的。”
徐碧鬟想了想,没再劝他。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如今担心的,不过是怕因为他突然出现,坏了太后母子情份,这事情也轮不到她操心,皇帝他/娘的心事,还得皇帝和他/娘来解,因此她便点头道:“阿爹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皇上,由他定夺。”
徐致微笑,“好,我碧儿办事一向稳妥,阿爹信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