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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死他个龟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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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鬟出门溜了一圈,没带回羊奶,带回个奶娘。徐绿鬟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那个奶娘,看起来确实是个奶娘,一身干干净净,人也老老实实。
徐碧鬟叫阿令阿酒带着奶娘和孩子去隔壁喂奶了,推着姐姐躺上床,笑道:“阿姐这下不用愁了,好好养养自个儿罢。”
徐绿鬟一头雾水,问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只见妹妹促狭笑道:“自然是阿姐你有个好娘亲啊。”
徐绿鬟便听明白了,“他们一直跟着?”
徐碧鬟道:“从我出了家门儿,就跟着呢。”她说着又笑了,“估摸着我早就知道,戏也懒得好好演了。”
徐绿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拉住妹子,两眼放光地道:“来得好!阿碧,你瞧着罢,今儿晚上必不能安生,姓蓝的王八犊子铁定要把我抓回去,省得我坏了他和姓陆的好姻缘。今儿打起来的时候,我瞅着那些家兵都眼生得很,八成是姓陆的借给他的,你赶紧跟那边透个风儿,叫他们等着,今天我非把姓蓝的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徐碧鬟笑道:“阿姐放心罢。你我都想得到,人家自然也想得到,不用我说,咱们就等着看戏罢。”
徐绿鬟听得越发来了精神,把袖子一挽,恨不得立刻下地痛揍蓝青一顿,还是妹子把她按回床上,“阿姐急什么,好生睡一觉,到时候保证把人扔在你面前。”
徐绿鬟犹自骂个不休,身子却是当真乏了,一边骂着一边便睡了过去。
徐碧鬟便唤了阿令来守着,吩咐阿酒带好孩子和奶娘,自己仍旧晃悠着出门去了。
这一出门,正好又遇见了那“乡绅娘子”。徐碧鬟便微微一笑,迎上去道:“夫人这是等我呢?”
“乡绅娘子”道:“哎,出来吹吹风,可巧就遇上徐姑娘了。徐姑娘也出来吹风呢?”
蘋蘋站在她身后,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主子一定是派这货来逗徐姑娘开心的罢?
只见徐碧鬟笑眯眯地道:“没,出来找您的。”
“乡绅娘子”有点懵,“哎,找我干什么?”
徐碧鬟继续笑眯眯,“您看,您都知道我姓徐了,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这多失礼呀。您说是不是?”
对方:……
蘋蘋:别看我,我也救不了你。
“那个,妾身姓李,徐姑娘叫我真娘就行。”她咳了一声,招呼徐碧鬟坐。
于是徐碧鬟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道:“莫不是李公子的哪位亲眷罢?看来李公子对在下不放心,怕在下保不好这趟镖,特意派了人来瞧着了。”
李真娘正在用喝茶掩饰尴尬,闻言差点呛死。得,人家连你身家来历都瞧出来了,还秘密保护个屁。
于是李真娘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本正经地说:“哪里哪里,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徐二姑娘武功高强、办事稳妥,把事儿托给姑娘办,我们公子那是一百个放心。但是我们公子心疼姑娘啊,姑娘这孤身一人,想茶想饭的都得自个儿操办,劳心劳力的,实在是这点儿琐碎小事儿不值当姑娘费心,公子这才叫咱们来帮衬着姑娘,打打下手,干干杂活儿,省得姑娘劳累。姑娘您瞧瞧我们公子这份心意,连咱们都感动了,哎,说起来我们公子还真没这么细心过,这还是头一遭呢,真叫人感动啊……”
她说着从袖里摸出块手帕来抹抹眼角,一边抹一边斜眼瞧了一眼身后的蘋蘋,见她也拿手帕子捂着脸,十分满意。
蘋蘋:真他/娘的假得没眼看。
徐碧鬟坐得八风不动,继续笑眯眯,“那您看,今儿我是护着姐姐从蓝家逃出来的,说不得晚上就有追兵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李真娘咳了一声,拿眼风扫身后的蘋蘋,于是徐碧鬟也笑眯眯地望了过去。
蘋蘋:搞不定了想起老娘了是吧?
“徐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夫人早想到这一层,白日里就问这里州府借了人了,姑娘瞧着怎么办好,那就怎么办,咱们都听姑娘的。”
徐碧鬟眉毛一扬,心里有了数了。看来阿姐这便宜娘的身份还真不一般,对阿姐这情份也不一般。
于是只见徐碧鬟笑得一脸温柔,手指头轻敲了两下桌面,嘿嘿一笑,吐出一句话来:“那就打死他个龟孙儿!”
李真娘:……
蘋蘋:娘哟,这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主儿!
当夜徐碧鬟指挥着人兵分两路,一路拦下追过来的陆府家兵,一路围住蓝家,徐碧鬟一人一马跳进白天跳出来的院墙,把蓝青制住,拎出来扔上马驮回客店,往姐姐床前一扔,拍拍灰就出去了。
李真娘和蘋蘋正坐在院子里闲得无聊,只见一道绿影闪过,接着里面传来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徐家姑娘太他/娘的剽悍了。
徐碧鬟拎了坛酒坐在屋顶上吹风,吹着吹着,一个人就被风吹来了。
不是别人,就是托镖的那个李公子。徐碧鬟从身后又拎出一小坛酒来丢过去,“来一口?”
来人接住酒坛子,想了想,也往屋顶上一坐,拍开了泥封。
徐碧鬟对他一笑,一扬手里的酒,“谢谢了。”
李凤陵正想回一句不客气,抬头却见对面那姑娘已经自顾自地喝上了,于是一句客套憋在喉咙里,险些呛口气。
徐碧鬟咽了口酒,笑盈盈地看他,直看到他咳了一声,拿喝酒掩盖尴尬。
徐碧鬟:你丫派个逗比来,不就是明着告诉姑娘你来帮忙了嘛?
李凤陵:看破不说破,你倒是没说破,你这看的也太破了。
于是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伴着屋檐底下男人的凄惨叫骂声,仿佛十分和谐的样子。最后一坛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只听一声响彻长空的惨叫,听得李凤陵顿觉□□一凉,他忍不住问道:“你姐……不会把他给废了吧?”
徐碧鬟打了个酒嗝,点点头,说:“估计是。”
坐在院子里吹风的李真娘和蘋蘋早就挪进了大堂里,此刻听见这一声惨嚎,齐齐打了个抖,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屋顶:徐家姑娘太他/娘剽悍了,不知道公子你能不能吃得消哟。
蓝青当天晚上又被丢回蓝家,州府兵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跟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除了陆府的家兵被州府扣下,似乎一切正常。
徐绿鬟揍人揍得神清气爽,加上李凤陵吩咐人又送上了一辆好车,一行人第三日便到了徐家。
徐碧鬟扶着姐姐下车,抬头看见“徐氏镖行”的匾额,光彩神气,门口站着两排伙计,精神又气派,徐绿鬟眼眶忍不住又湿了。
算一算,她都十年没回家了。当初她走的时候,镖行还没个匾额,只挑了块旗子,伙计也只有两个,都是爹爹救下的半大孩子。如今竟这般气派了,可见妹子花了多少心血。
正感伤着,只见一个五旬老者牵着个十二三的女孩子出来了,那不是阿爹和小妹阿翠?她眼泪顿时簌簌而落,一步冲向大门,“噗嗵”一声跪下,哭着喊道:“爹,不孝女阿绿回来了!”
徐致见到女儿,眼眶也微微的红了,伸手要拉她起来,“瞧你,使这么大劲做什么,膝盖都跪疼了罢?”
徐绿鬟不起来,抱着阿爹的腿大哭,全然忘了这是在大门口。徐致知道她这是委屈了,她跟蓝青走了十年,等于没了娘家,有什么委屈都得自己咽,这一回蓝家的事儿他也已经知道了,如今见女儿哭得伤心,便摸着她的头顶,也不说什么,任由她哭。
徐碧鬟早叫伙计们把门前围上了,免得被人看了热闹,阿姐反应过来要羞恼。
待徐绿鬟哭得差不多了,徐致方慢慢安慰道:“好阿绿,阿爹都知道,不怪你,都是那个姓蓝的欺负了我女儿,我阿绿天下最好,那个瞎眼的不懂得珍惜,让他后悔去。”
徐绿鬟哭够了,被爹和妹子连哄带扶地拉起来,撮着进了内院,伙计们已将大门关了,进来说吉祥话:“恭迎大小姐和小小姐回家!”
徐碧鬟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也高兴,咱们晚上开宴,大家伙儿都好好喝一顿!”
众伙计笑着散去了,一家人便进屋来说话。徐致先叫徐翠鬟拜见大姐,徐绿鬟感慨道:“那年我走的时候,你才一岁多,如今也成了大姑娘了。”
徐翠鬟笑嘻嘻的,也不说话。徐绿鬟便拉着两个妹子的手,道:“那年我一走了之,爹身子不好,这里里外外都靠阿碧一个人,又要孝敬爹,又要看顾生意,又要养育小妹。这一辈子我做事从来没后悔过,最对不起的就是阿碧和爹。若我是阿爹,非要把不孝女痛打一顿,叫她在门前跪上三天不可。”
阿翠见她自责,便噗哧一下笑了起来,道:“爹倒是想打你一顿,再叫你跪上三天呢,谁知道你二话不说就往门口一跪,咱家大门口铺的都是六棱石子儿,阿姐一下子跪得台阶儿都震三震,必是将膝盖都跪破了,爹定然心疼了,哪里还顾得上打你呢。”
徐绿鬟听她说笑话儿引着大家开心,差点儿掉下来的眼泪便又回去了。徐碧鬟往她脑袋上弹了一个响儿,笑道:“你这小鬼灵精儿,又编排人。”
阿翠噘嘴道:“谁编排了,刚才阿爹就悄悄吩咐人准备药膏呢,我都听见了。”
徐翠鬟这一打岔,气氛便活泛些了,徐致便笑道:“你不是抱了女儿回来么?”
徐绿鬟方想起来还没给爹看过,忙叫人抱进来。阿酒早在外间等着,便抱了孩子进来。一家人围着孩子,其乐融融,徐绿鬟慢慢也展颜了。
徐致便叫女儿回房去换衣上药,孩子抱下去喂奶,叫阿翠跟着大姐,独留下徐碧鬟。
瞧着人都走了,徐碧鬟便笑着安慰阿爹道:“来的路上我便跟阿姐说了,阿姐也应了,我已跟那边说定了,明日便护送阿姐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