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不诚》言何不自在

3、第 3 章

　　程致也没想到奶奶下定决心起来竟如此强硬，只好坐在房里翻着书。
　　这几日天气急速转凉，程致也大概明白了那几匹狼为何要拼命，若是入了冬，它们可能不是饿死就是冻死，那匹鹿大概是它们唯一的希望了。
　　兔子以及头狼的肉已被奶奶全部分了换了糙米回来，只剩一条腿被晒成了干，兴许是准备留到过年，破了的狼皮被程致好说歹说才没有卖掉，裁成了两半，准备给二郎做一件过冬的衣裳，而三郎穿哥哥去年剩下的就足够了。
　　程致前一世还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怕冷，裹得厚厚的仍是挡不住寒意，两个弟弟反而玩闹着浑身热乎乎的。程致弯着眼睛看着两个小鬼在自己屋里追逐，招手把怀里藏着的肉干拿了两块出来给他们。这还是王叔来家里送狼皮时顺带带的鹿肉，程致没舍得吃，又看两个弟弟远不如原来世界同年龄的人壮实，便一直藏着。
　　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被哥哥教训别被奶奶听到才安静下来，偷摸爬上了哥哥的床，对看着嚼起来。
　　程致把剩下的包好放进柜子底部，用衣服压的踏踏实实的才安心，不禁心笑自己俨然已经成为这世界的一员了。
　　正发着呆，便突然听见身后奶奶的声音：“二郎三郎，去拾柴去了。”
　　“诶！”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答话，从哥哥床上刺溜窜下来便背了小背篓跟上了奶奶。
　　程致有些担心：“奶奶，他们这么小能拾柴吗？还是我去吧，虽然胳膊不能动，背总还是可以背回来点的。”
　　见奶奶开口要拒绝，程致连忙继续说道：“而且家里炕也要烧起来了，柴火都用完了，我要是屋里不暖和，可没办法专心学习了。”
　　程致使出了学习这个大杀器，奶奶也只好无奈同意，只是嘱咐着一定不能崩了伤口。
　　两个小孩对一大家子一起出行还是比较感兴趣，而且他们很喜欢现在这个惯着他们还给他们讲故事的哥哥，一路上蹦蹦跳跳地，即使身量矮小也尽心将大柴装进哥哥背篓里。
　　程致原本想将奶奶背篓里的柴火装自己身上，没想到远远高估了自己，身后只装了一半就腰酸背痛，反而奶奶像是没事人一般，连脚步都比程致轻松许多，两个小孩只背着引燃用的小柴，同样也比程致脚步轻快。
　　程致一边强撑着，一边心中悲哀，没想到自己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正午最好的阳光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家人终于回到了家，程致急忙卸下身后的篓子，一边自愧不如地看着奶奶忙进忙出将柴火分类放好。
　　两个小鬼头见奶奶去了厨房，连忙趴到程致腿上撒娇：“哥哥，可不可以再给一片肉吃？”
　　程致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又想想刚刚这俩小子可是干过活的，便完全不忍拒绝，从房里拿了两块肉出来：“当当当当~这是对你们今天认真做事的奖……额……奶奶……”
　　两个小鬼头也是吓得一个机灵，捂住屁股就躲在了程致身后。
　　程致尴尬地笑了笑，总感觉怎么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要背着家里的长辈偷藏食物，于是只好诚恳地低下头深表悔改之意。
　　奶奶也不客气，一边骂着这三个不争气的孙子，一边把东西全部没收，连程致手里的两块都没放过。
　　程致不敢坐下，可是刚刚才背柴回来，这会儿是真的累得头晕眼花的，水也没喝上一口，只好求饶：“奶奶，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您饶了孙儿啊，孙儿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奶奶瞪他一眼，身后两个小孩顿时吓得一瑟缩。
　　程致只好殷勤地倒水为弟弟解围：“恩……也不是弟弟的错，是孙儿主动想留给他们的，您别生气，喝口茶。”
　　奶奶接过水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致儿，你可知道若是不读书就只能一辈子这样，想吃个肉都吃不到。”
　　程致无所谓地回答：“不是还可以经商吗？”
　　奶奶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抽在程致的屁股上：“你还想经商？你还想经商！”
　　程致连忙保证自己会好好读书才糊弄过去，等奶奶去烧火做饭，三个小孩才齐齐松了口气。
　　程致虽想到了经商，却也知道自己一没本钱二没关系，哪有什么本事去经商，何况在这重农轻商的年代，商人地位最是低贱，若真的谈论可行性，反而读书还真的是最可靠的方式了。只是连前世都讲究“胎教”“幼教”，而这辈子15岁才开始认字，是不是太晚了点，还不如自己两个弟弟去试一试这条路。
　　正思考着，院外传来几声叫他的声音。程致前来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一个与他年龄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年名叫王为，是王猎户的二儿子。
　　王为不等程致开口询问便拿出了一张纸：“先生催我来问你了，说之前已经免了你的束脩，为何还不去上课，还说若总不去还不答复便当做旷课处理，等你返学了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打你屁股的。这张纸是先生出的题目，让你今日作了文明日拿去给他批改。”
　　程致有些纠结，王为口中的先生正是他以前的老师，不知为何对他青睐有加，他猜想无非是两种缘故，一是原身天赋上佳，先生不想湮没这个人才，二是自己父亲不满二十便中了秀才，同作为读书人总还是有些另眼相看的，或是二者皆有。只是自己如今的确无法继续上学，于是只好委婉开口：“你去告诉先生，程致愚笨，当不起先生厚爱，如今确有特殊理由无法返学，等程致改日有了机会一定去拜谢。”
　　王为踌躇：“先生说，你要是说自己现在无法返学结果以后又去了，他必定会扒了裤子打。”
　　程致大囧……这什么老师……
　　“他还说，你要是连理由都说不出来，他一定每日都让你罚站挨打。还说……若是功课退步，必要一直打到你回到原来的程度才算停……”
　　程致连忙叫停：“你就对先生说……程致以后或许都不会去读书了，辜负了先生的教导有愧于心。”
　　王为一脸茫然：“不就是一次没考上秀才吗，你才14岁，落榜也不丢人，怎么连书也不读了？”
　　程致惊了一下，自己竟然已经考过一次……而参考的资格则至少是能作文，平日在学堂成绩优异，有老师推荐资格……那自己的原身还真的是个小天才啊。那就更不能去了……差距这么大，很难让人不怀疑。
　　送走了王为，程致心里也有点郁卒，若是默默无闻那自己慢慢学也不会太过起眼，可如今算是从天才变成了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