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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提琴钢琴协奏 ...

  •   曾经有个男孩曾经和她说过,你穿旗袍,一定很美。那时她才十几岁,没有机会穿上旗袍,也自认配不上旗袍的韵味。所以,他送了她一副画,一副他父亲珍藏的画。因为他父亲每次看到这幅画都会伤心,他想撕掉,却又不舍,总想着她经年之后也会有相似的美丽。无论如何哀愁,美丽总是永恒的。于是,送给了她。她因为爱,于是珍藏。现如今,当她有足够的资本配上旗袍时,她早已不再是原地的那个她了。没有人永远停在原地,人若身处于漂泊中,那么唯一的生路便是随波逐流。叶咏曦只是有相对的原则,所以,她也漂流走了。
      宋悠然却不肯漂流,她坚持,所以,浩浩即使,生活得再艰难,也在坚持。
      当初叶咏翔疯了一般的爱纵使将她抬举得再高,也高不过叶家的门槛。叶咏曦不知道是什么让宋悠然的爸爸还依然相信,叶家曾经试图接受过他的女儿,只是他的女儿错失了。他辛苦隐藏女儿失身的秘密,却不得不求助于叶咏曦。叶咏曦撮合过这段感情,现如今,却不得不在自己弟弟面前作伪。
      也许是叶咏翔足以令万人惊惧的爱吧,可只有真正领教过爱情在生活面前的无力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美的一种幻想。海上女妖的歌声,不仅迷住的是孤寂的海员,还有她自己。咏翔是海妖,但,悠然,在几次碰壁后,绝不做海员。她跳脱了。跳不脱的,是执着于爱情本身的叶咏翔,和自认问心无愧的叶咏曦。费茉莉说的对,她跳脱不了,即使随波逐流,也跳脱不了那条苦海。有了这样认知的叶咏曦,即使被黑布蒙上了双眼,塞上了陌生的车辆,仍旧是镇定的。
      当她经过一路的颠簸,被胡乱放置到一个寓所中时,眼睛除了被光刺激的痛感外,心中却是静的。带她来的人,已经离开了,她都没来的看得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房间有窗户,只是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厚厚的窗帘就是天塌下来也征服不了的障碍,她看不见外面。
      一段挣扎后,她放弃了。这般情境何其相似,所以,她反而有种危险的愉悦感。床很软,她侧卧在上面,她很想睡,已经好几天没有充足的睡眠了。迷蒙中,她在嘲笑自己,这是第二次了,在禁锢中,还能安睡。
      许久,她醒了,不出所料,那个人也没准备遮掩自己。
      “我想,你什么时候能够来见我。时间有点长,我就睡了。”她依旧侧卧在床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发麻。眼神还是半梦半醒般的迷离。
      他靠近了几分,蹲在床边,眼睛凑得很近,似乎怕她看不清楚,“为什么只有被困住,你才和我好好说话。”声音很低,和他的瘦弱的身躯不太般配。此时,叶咏曦忽然明白,费尹文的声音,原来也是这么低沉,虽然费尹文的外形,更接近于史君彦。
      叶咏曦看着陈建庭,那是曾经深爱过的脸庞,也是拼命想忘记的脸庞,心中想起另一个脸庞时,感觉不太好。所以,她说,“我没得选择,我得生存。”说得有些词不达意。
      陈建庭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她回答的逻辑性,只要她回答了,他就生气。“叶家小姐什么时候也那么惜命了?不是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吗?”他猛地将咏曦提起,她不舒服,被迫将头仰得高了些,“多么美丽的嘴唇呀,罗密欧问茱丽叶,嘴唇是用来做什么的,她说,嘴唇是用来祈祷的。而你呢,最美的嘴唇说出了最美的谎言!”说着这话,他再将咏曦拔高了几分,半个身子被举了起来。
      咏曦没有挣扎,眼神中也没有惊慌,缓缓的说,“如果我说的都是谎话,你又何必今天把我弄过来?”
      “谁说我要问你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也许,”他将咏曦缓缓放下了,好似他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只是想折磨你,报复你。”他说这话时,略微有些轻佻。
      “陈建庭,这不是你的调调。”她忽然坦然,“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不会。”她没有说下去,后面的任何用语都是对于他们两人,最深的伤害。
      但另一个人执意这不堪的完整,“不会什么?不会爱上我,不会那么放心的害我,还是不会救我?”他刚好消下去的怒气抵换成了讥诮。“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的建庭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怎么,现在我只是和千千万万个‘你’一样的人?”
      她扬着头,发丝散乱在脸颊两边,有些狼狈,“我想,我已经做了我全部该做的事情。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只是,那个时候不想再爱你了。”
      “你不是那个时候不想再爱我了吧,你是从头到尾就没有爱我,你用你最甜美的笑容迷倒了我,我就像个蠢货一样,迷惑于你的虔诚。”他放开她,或者说,是狠狠的将她推倒到床上,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你们都一样,都是贪婪的蛀虫,任别人一点的珍贵之物,都要收到你们的囊中。你们叶家惯于用这种方法获取利益。”
      这次轮到叶咏曦迷茫了,她完全听不懂陈建庭的呓语,但她清楚,他没有发狂,他只是太生气了,以至于他艺术家的气质被激发得面目全非。
      陈建庭冲了过去,看似很怒,却又一把将叶咏曦抱在怀中,从未试过那般的紧密贴实。以往少年时代的亲密,发乎情止于礼,他与她,对于情欲全然陌生。此时此刻,他与她,暧昧的贴在一起,只是时机和情绪不对,拥抱也只是绝望的缠绕。
      他紧紧的抱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消失。沉沉的呼着气,他的心沉得很低很低。低到即将和她的心,合在一起。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打你,你太坏了。”他的嘴,说出这样的话,仍旧是泛着甜蜜。虽然也许他们失去了很多,但他们身上,不自觉的保留下很多,只是,都不知道而已。
      “建庭,我真的有那么坏吗?”她问,晕晕乎乎的,好似恋人的呓语。
      而他,因为一句“建庭”而悸动,以为在她心中,早已不会有这样的亲昵,即使这次强行见面,也不曾有过幻想。现在这一刻,才发觉,原是那么的想。
      “嗯,你太坏了。”他撒娇般的回答着,仿佛时光又回到了恋人时期。
      他不放开她,却慢慢的解开了她的束缚,将她的双手依旧背在后面,轻轻的揉搓着,“很疼是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蹭在他的肩膀上,痒痒的。
      “再疼也比不上我的心疼。”他依旧揉搓着,很软很软。“真想你永远这样在我怀里,不去想你的坏。”
      “嗯”,她哼了几句,没了声响。

      “陈先生,”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吧。”陈建庭依旧没有改变动作,低低地蹲在她的床前,抱着她,轻轻的头颅,却有着沉沉的实在感。
      来人西服笔挺,做斯文打扮,他看了看闭着眼的女人,说,“陈先生,这种药是这样的,要睡上很久。”
      陈建庭这才发现,她的安静,只是她迷糊了。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她弄过来?谁让你们下药的。”陈建庭没有回头,仍旧抱着她,刚才自己竟然没发现,她的呼吸那么均匀,分明就是睡着了。
      “这种药对身体没害处,发作也很慢,您别担心。”
      “谁叫你们把她弄来的?”陈建庭再问,这次声音更加低沉,更冷了。
      “陈先生,您也累了,也需要休息,晚上还要排练。”不卑不亢,却又对陈建庭的话完全忽略。
      陈建庭小心地反身将咏曦的身子放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转过身,“阿俊,是无忧吧。”
      那个叫阿俊的人没有说话。
      “算了,无忧什么时候回来?”他叹了一口气。
      “方小姐很快就到了,她上午去面试了几个钢琴手。”阿俊说。
      “钢琴手?”这才想起来,他这次演奏会有好几首曲子是钢琴小提琴协奏。回来了,很多迫在眉睫的事情反而不急了,而远的很的事情,却急得不行。
      出门时,他整了整衣领,全是她趴在他身上留下的褶皱。“叶小姐醒了,马上告诉我。准备晚饭,给叶小姐专门准备一份,她喜欢清淡口味的。对了,她不吃香菜的。”

      也不知多久,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她记得被拉走的时候是清早去上班的时候。叶咏曦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解开了。好像是陈建庭,只是最后怎么又睡过去了,就记不太清了。她先适应了一下屋内的黑暗,下了地,把窗帘拉开了。天已经有些暗了,只是因为是夏日,太阳还挣扎着不愿退场。
      她知道自己被关了,刚才陈建庭来探监,现在,狱卒走了。拧了拧把手,门竟然没关。她轻轻走了出去,地上铺的地毯,本来就静悄悄的。这是一幢很大的别墅,在中庭看了看,原来是在二楼。算是运气好,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溜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她想往下走,却听得楼上有些吵杂的声音,男人和女人,声音不大,还伴着一点什么她熟悉的东西。她的心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的向楼上走去。
      声音在三楼的拐角。叶咏曦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还往枪口上撞。只是那脚不由自主,向穿了红舞鞋一样,径直奔那里去了。
      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里面是背对着的是陈建庭,拿着小提琴的左手垂着,右手搭在一个女孩的肩上,“我说过,我不想要这些钢琴手,我也不需要。”他低沉的声音有些高了,听起来有些生气。
      女孩微卷的头发搭在肩上,在他的右手下倔强的立着,“我不管,必须要,我是经纪人。”她说出的话,比她的头发还要倔强。
      “那我就不干了,演奏会取消!”陈建庭将琴往桌子上一放,就准备往门外走。
      “那好,我就不放她了!”女孩很快也转过身,冲口就说。
      咏曦知道那说的是她自己。
      “好啊,不放就不放,反正我不干。”他继续往前走。
      咏曦一紧张,刚准备找地方藏,嘴就被捂住了。那个力道,那个身材,和绑她过来的人是一样的。上次她没有受到伤害,所以,这次她不慌。

      又是和上次一样,被强行塞上了车。她看清了对方,是个憨憨的大个子,面相并不恶。大个子想那一块布捂住她的嘴。
      “不要呀,我不会叫的。”咏曦急了,“我不会叫的,只要你别捂我的嘴。”她有些委屈。
      “这块布是干净的,就是刚才捂你的那条。”大个子还真憨,竟然解释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反抗的。我是医生,我有洁癖。”她不想显得矫情,倒把别人比得低下了,但终究是不喜欢不卫生的动作,只得推到自己的职业上。
      大个子想了想,也就作罢,“好吧,反正是我们的地盘,谅你也不敢叫,叫了也没用。”
      “你不是不怕我叫,你是心好。”咏曦恭维着他,“看不得我受苦。我要是叫了,陈建庭就知道了。”
      大个子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了?那我还是要堵你的嘴。”他作势又要过来。
      “我要叫,早叫了,你是好人,我也不坏呀。”咏曦回瞪了他一眼,笑了。
      大个子也憨憨的笑了。“我不捆你,我把车锁上,你在上面好好呆着。”说罢,他就下车,掏出电话。
      咏曦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在。上次是落在费尹文那里了,这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搞丢的。难怪他不怕自己在车上打电话报警。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向车子走了过来,大个子紧随其后。咏曦看到她飞舞的卷发,就知道,她被气得够呛。刚才在琴房里害怕被发现,不敢多看,现在看了一眼,便觉得艳绝了天下,也不过如此,绝对是第一眼美女。
      车门被唰的打开了,女孩坐在了前坐,大个子开车。几个人也不说话,就倏的开走了。

      还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山风不太硬。往西山走的路很顺,太阳就垂在地平线上,即将谢幕。而有人正在为开幕而愁。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女孩问道,年轻的脸庞在前座被柔和的夕阳衬得有些金黄,那是叶咏曦最爱的颜色。
      “你会告诉我的,不是吗?”咏曦淡淡的说,脸扭到了窗外,已经快到山顶了。
      “哼。”女孩也扭过头,发现司机心不在焉,瞪了一眼,“小武,专心开车!”
      原来那么大的个子,叫小武呀,咏曦笑了,很淡很淡。现下,陌生人的玩笑,倒能让她开怀。

      女孩先下了车,为了示意自己在这三个人的场合是当家的,努了努嘴,小武便尽责的把门打开,故意粗着嗓子,“快下来!”
      咏曦看着他,吃吃的笑,把他窘得脸通红。
      下了车,山风却不大了,气压低得很,闷闷的,透不过气。
      “知道我是谁吗?我为什么可以把你弄过来?”卷发女孩得意地扬起头。
      咏曦揉了揉被捆绑过的手,“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你孩有个很有意思的保镖。”
      “你说什么?”女孩不明白。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呀。”咏曦歪了歪头,笑着说,“不过你的保镖一开始的时候对我有些无礼,我的手现在还疼呢。”
      女孩又急又气,挥了挥手,示意小武先回避一下。
      她也故意粗着嗓子说,“你不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又不是绑匪。”咏曦闲适的靠在车上。
      “我当然不是绑匪了,我是陈建庭的女朋友!”她气哼哼的说。
      咏曦的心沉了一下,有些默然。女孩看着她这样,更是得意,“怎么,没那么得意了吧,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把你当心肝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心肝。如果陈建庭能爱你的话,我祝福你。”咏曦知道自己的心很疼,但她不想表现得路人皆知。
      “他当然爱我了。他是为我开的演奏会。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女孩撇了撇嘴,硬硬的顶了回去。
      “可是你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音乐世界。你让他在这种状态下拉小提琴,是毁了他。”咏曦有些心疼,黯然的垂着头,夕阳已经沉了一大半了,昏昏沉沉的天。“那根本不是他的最佳水平,他甚至有几个音都不太稳。”
      只用一点隐约的声响,在二楼的叶咏曦就能听见三楼的陈建庭几个小瑕疵,可见他们的默契。女孩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胡说什么?陈建庭是最好的,最棒的。”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棒的话,你就不会急着给他找钢琴协奏了。”咏曦抬起头,看着她。
      “你,”女孩一时语塞,“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
      “陈建庭以前不是那样的,他最好的时候,你没有听见过。”咏曦带着点嘲讽。
      “别用你们以前的来吓唬我。你给他的是耻辱,我给他的是辉煌。我还会让陈建庭更好,更棒!”
      “OK,但愿如你所愿,这也是我的希望。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如果只是告诉我你是他女朋友的话。”咏曦转过身,脸沉沉的。
      “我可以为他做一切事,你能吗?他为了见你,在雨中呆了一个晚上,你不见他。我就把你弄过来,让他见。他要你走,怕我害你,我就让你走,不害你。他拉琴状态不好,我就给他找钢琴协奏,掩饰他的缺陷。这一切,你做得到吗?”女孩冲出了自己所有的怒气与怨气。
      我以前也做得到。咏曦心里说。
      “你能给他的只有耻辱,失败,你什么都给不了。你以为自己和他够默契,能听出他的缺陷,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这样?亏你还是个骨科医生呢。”女孩恨恨的甩出这么一句,就拉开车门,喊了一声,“小武。”
      小武迅速跑了过来,拉开车门。“你等什么,我们走,不带她!”
      小武一愣,大脑袋有点想不过来了,有些不忍,还是发动了车。咏曦只是呆呆的站着。
      “这里还没到山顶,不过也快了,看你运气好不好,能不能搭上车了。对了,你的手机我已经扔了,抱歉,你报不了警了。欢迎记下我的车号呀。我叫方无忧!”女孩关上车窗。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小姐,你越来越狠心了。”小武怯怯的问。
      “我只有这样,才能折磨一下她,不算狠心啦。”方无忧闭上了眼睛。和心灵的折磨比起来,□□的真的要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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