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月光照东墙》满面烟火的月亮

23、迷雾

　　室内冷气很足，仍旧抑制不住茶水间，浮躁心灵的骚动。
　　“新总裁总是那么酷酷的，话都不多说几句，都不怎么见他笑。”一个长相天真清纯的女生说着，虽然穿着标准的正装，但难掩青春无敌。
　　“就你话多，怎么啦，这么忠心，还向着蓝少爷呀。”另一个女孩揶揄她，喝了一口咖啡，舌头被烫了一下，嘶嘶地往外吹着气。
　　“我也不是向着蓝少爷啦，不过，蓝大少真的很随和的，见谁都开玩笑。”天真妹不甘示弱地说，冲了一杯茶，故意扇了扇。
　　“那是你不知道费总裁有多风骚的，我都看见了，可有魅力了，不是谁都能享受的。”被烫了舌头的女孩得意的笑着。
　　“什么，什么？”一时间，多少只耳朵凑了过来，这就是茶水间的神奇所在，瞬间就绽放了无穷的八卦与好奇心。
　　“好奇心杀死猫的。”得意的女孩摇摇头，满足的闭上眼睛，笑纹翘到天上。
　　“白晓洁，你也太不地道了，要么就别说，要么就说完，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情呀。”叽叽喳喳的批判声此起彼伏，“你还以为我们真稀罕呀，不就是满足一下的你的虚荣心吗？”说完，耳朵连带着嘴巴迅速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
　　那个叫白晓洁的女孩赶忙睁开眼，却发觉，一双双眼睛都定定的睁着，不禁笑出声来。挥挥手，示意大家靠近，小声说道，“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再看到各色脑袋的齐齐的上下运动之后，继续说，“总裁的舞跳得特别好。”
　　“切，”一声声鄙夷，“早就知道了，上次报纸上说了，和蓝大少的未婚妻嘛，也算是亲戚见面，那报纸上都把蓝老爷的那张笑脸，拍成花了。”天真妹第一个不以为然。
　　“蒋维尔，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公司前几天办高管酒会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有名的交际花和他跳舞，还是那支探戈。那女的，别提多风骚了，我看，总裁也挺受用的。”白晓洁为表清白，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说了。
　　“哪个交际花呀？”嘴巴们纷纷出动，脑袋已经被充分地煽动了。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要不我怎么说有戏呢，不是别人，”白晓洁找回点说书先生的感觉，眼睛晃了一圈，满足的笑着说，“郑萍萍。”
　　“啊！”底下惊讶与嘘声并起，“凤凰窝里的山鸡嘛，她呀。”好几个人各自为政地议论着。
　　“据说，她以前跟蓝大少好过呢。”有一个爆料，希望自己能激起比白晓洁更大的波澜。
　　犹豫了半天，蒋维尔说到，“其实，其实他们现在好像还好着呢。”几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将她围住，她不是那样爱出风头的人，就是嘴快了一点，“我前几天还看见她的车在公司呢。”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来找新总裁的，她那种女人，谁是总裁就喜欢谁。”这次换到白晓洁不以为然了。
　　“肯定不是，那天，总裁很早就下班了，我听见他给司机打电话，说要先走。后来，那个女人的奥迪TT才来的。而且，正好那天，蓝大少在。”俨然已成为两个女人的战争，谁都不想败下阵来。
　　喧闹更盛，都是漫天的蜚语和浪漫的猜测。只是，这些迅速被一阵刺耳的铃声镇压了，那是蒋维尔桌上的电话，专属于新总裁和他秘书的电话线。

　　蒋维尔低着头，眼睛偷偷扫着那位她口中酷酷的新总裁——费尹文。他正低头专心看着她拿过来的土地前提可行性计划。
　　“DSZ提供的材料全在这里吗？”费尹文问，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就这么多，他们希望您能初步看看，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他们再根据修改。”蒋维尔重复着早上接到的电话，心中却担心，费尹文是否听到什么。
　　“哦，我知道了。”他抬头看着蒋维尔，女孩显然很局促，“你跟他们说，我看过了，让他们下周派一个主管给我们地产投资部的王经理做一个详细的报告，具体时间，让王经理跟他们订，我希望下周能得到一个明确的投资计划。”他合上报告书，递回给蒋维尔。
　　蒋维尔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怯怯地转过身，“总裁。”
　　“市立医院心脑血管专科部在哪里？我不熟。”他或许是觉得她有些怯懦吧，给了她一个微笑。
　　“这个我知道。”眼看着蒋维尔眉角上扬，明显轻松了许多。
　　“对了，蒋秘书，其实我并不难相处，我只是不太喜欢在工作中微笑。”蒋维尔觉得他笑起来，甚至比蓝斌杰更迷人。只是她更多的是惶恐，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却想着，豁出去了，“其实，总裁您上次和叶小姐跳探戈的时候，就笑得很灿烂。我们从报纸上看的，都不相信那是您呢。”
　　没有太出乎她的意料，费尹文笑的更大了，“谢谢。”他俏皮地眨眨眼。
　　当蒋维尔转身出总裁室的时候，她甜甜的笑了，原来几年的心理课程没有白学，这招险棋因为押在了叶咏曦的身上，而出奇制胜。她坚信，自己的职场路，会走的越来越顺。

　　费尹文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便匆忙收拾东西出了门，蒋维尔没有问，她知道，他去医院了。
　　由于错过了下班时间，路况很好。刚刚买的新车，车况而很好。只是，刚刚被搅乱的心，情况却不太好。他直觉蓝斌杰和叶咏曦之间不像外人传言的那么热络，也不是姑夫眉开眼笑那般的顺遂，更不是小姑决胜千里般的笃定。他原以为只是一场政治联姻那般单纯，却不想扯出了一个郑萍萍，交际圈的绝代佳人。对于叶咏曦，算是福，还是祸呢。而自己也因为一时的贪念，成为了绯闻圈中的人物，众人便都以为他初到宝地，就泥足深陷。或许说得也没错，不过那汪水潭，是她，而不是她。
　　这时，电话又响了，还是叶咏曦的，他接了起来，“您好。”
　　“叶小姐，”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男人，有些急切，“叶小姐。”
　　“您好，我是叶小姐的朋友，她不在电话旁。”车载声音很清楚，他听到了那位老人的每一个颤抖。
　　那边似乎在犹豫，半晌，还是说，“这位先生，您好，我找叶小姐很急，你跟她说，我是浩浩的姥爷，浩浩现在情况很不好。”
　　“我知道这件事情，刚才医院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往那边赶。您放心，我先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帮着解决。”费尹文一踩油门，心也跟着快了起来。
　　到了医院，很块便找到了那个叫浩浩的男孩的病房。
　　“您就是费先生吧。我是浩浩的医生，徐志刚。”说话的医生很慈祥，和善地说道，“真感谢你，这么快就来了。”
　　“不客气，我是叶小姐的朋友，理当帮忙的。”他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地厉害，虚弱地喘着气，“这就是浩浩吗？”

　　“浩浩。”费尹文喊着男孩的名字，有些生硬，他从未带过孩子，表达善意，也不是那么自然。
　　浩浩看了他一眼，陌生人，眼睛里这么传达着。“你是谁？”他问，“爱玛呢？”他忽然声音提高，带些质问的口气，看着徐医生。
　　费尹文一愣，“妈”还是“爱妈”，“爱玛？”费尹文疑惑地看着徐医生。医生笑了笑，“他说的就是叶小姐。”
　　“她不是叶小姐，她是我的爱玛。”浩浩倔强地说着。
　　“对对对，”徐医生蹲下去，摸着他的头，“她是你一个人的爱玛，那我们喊她，得叫叶小姐呀。”慈爱的笑纹晕染开来。
　　浩浩似乎服气地点了点头，“就是，她是我的爱玛，可她为什么还没来呀？”孩子转眼就从满意到急切。
　　“你的爱玛正在医院走手术呢，走不开，她托叔叔告诉你，等浩浩休息好了，就带浩浩去野营。”费尹文似乎找到了感觉，过去也学着安慰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她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浩浩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连徐医生都觉得无奈，摊了摊手，“这孩子，就是太机灵了。”
　　是她的什么人？这个问题，费尹文一直在回避思考。陌生人，搭档，还是姻亲。这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苦笑了一下，说，“朋友呀，好朋友。”
　　浩浩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在考虑他话的真实性。
　　费尹文赶忙把咏曦的手机晃了晃，“你看，爱玛的手机还在我这里呢，就是她叫我来的呀。”
　　看到咏曦的手机，浩浩马上雀跃了起来，一把抢了过去，在那里捣鼓着。
　　“你看，你看，这就是爱玛和我的照片呢。”浩浩得意地给费尹文看，他已经完全对他释放了心防。
　　果然是叶咏曦抱着浩浩的合影。她笑颜如花，阳光灿烂，那般的笑容除了这里，还在另一张照片里出现。
　　浩浩在翻动照片文件夹的时候，打开了一张，就只有一眼，费尹文也看清了，那是她和一个男生在舞台上的照片，她倚着钢琴，男孩拿着一把小提琴。日子，已经过去了很远很远，但记忆，依旧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