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83、第五章 第七节

　　我哭笑不得，细细想来确实与他已是两个世界之人，也就不再辩论，随意的回应他：“那便谢谢你齐二公子下手慢些，令我有机会逃脱翻身！”

　　还未说完，姨娘留给我的黑衣人，其中一个一手一只信鸽来到我身边，咬耳朵道：“左手是给沈家的求救信，右手是给齐大公子的！”

　　“有劳！”我点头道谢，顺道接过她右手中的信鸽说，“那只便放了吧！”

　　黑衣人退下，洛水堡后院的娘子军来了，乌泱泱一大群，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人未到，语先至！其中最为大声的是齐恒宇的母亲——洛水堡的当家祖母。“杂种”、“畜生”、“猪狗不如”等等骂人词汇从她口中络绎不绝传送而出，听得我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血脉贲张，气的，至今小半生里名声不好因而骂的人也多，但那些人加起来的总和怕是抵不过齐家老母一张嘴，骂得有质有量又不带重，所以能不生气吗？能不发火吗？人一旦冒火做事也就乖张，我指着齐家老母，朝黑衣人大喊：“把她给我绑了，堵住她的嘴！”

　　毕竟出自武林世家，齐家老母身边的丫头、护卫也是有功夫的，但能比得了刀尖上过生活的杀手吗？于是三下五除二，没多久，齐恒宇的母亲口塞黑布，五花大绑被丢在地上。见她像条大虫子一般的扭动，莫名喜感：“谁敢给她松绑，剁掉他的手！不信？可以试试！”

　　可能我说的过于威严很有震慑力，居然真的无人敢去给齐家老母松绑，其中就有齐恒宇。

　　硬不行，来软的，齐恒毅的妻子、齐恒宇的大嫂、我的欣欣姐两泪涟涟的说：“如意，真的是你，真令人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忘恩负义的事，你怎么能做得出来，他是你的长辈，养大你的长辈啊，你怎么就能狠心杀了他呢？想当年你父母过世，小小年纪的你无依无靠成为一个孤儿，可是公公他依旧收留你在洛水堡，待你如齐家小姐一般照顾。那一年你……”

　　欣欣姐声泪俱下述说那些年齐豫椋如何细心照顾、维护我一个孤儿的往事，实则变相的指责我如今的恩将仇报。贴油加醋的真是听不下去，便呵止道：“欣欣姐，道听途说的故事就不要宣传了，听得人恶心！现在我来跟你说说齐豫椋当年干的真事，他亲手掐死我娘亲、害死我父亲，就这两点按江湖道义你说该怎么对他！换作是你，只怕你会比我更狠！所以收起你的可怜吧，筹划这么多年，不是你三言二语可以动摇。今天，我子书如意把话挑明，来洛水堡只想杀齐豫椋一人，不株连已是最大容度的仁慈！千万千万别挑战我的底线，虽然不想再染红，但你们不配合，我也懒得与你们争论，手起刀落自然是最为快捷的解决之道。所以记住，我子书如意没工夫、没耐性跟你们耗、跟你们闹！”

　　欣欣姐急了：“可是现在你已经大仇得报，留在这里还想怎么样？”

　　我用银鱼剑指指齐恒宇：“父母仇恨报了，但是我自己的却还没有，所以还要委屈你们几日招待我！”

　　欣欣姐听我说完之后面如死灰的样子，我也是于心不忍的，便收起短剑，面露讨好的笑容走到她跟前，说道：“欣欣姐，也就几天，几天之后我心愿一了，便会主动离开，别这么不待见我好吗？人家很伤心的！诺，这是你给齐大哥的信鸽，还给你，字条依旧是你写的，原封未动，不信可拆开来看看！不过你放走它之前且听我两三句，可好？”

　　欣欣姐见我塞在她手中的鸽子，冷汗淋漓，我当做没有感知自顾自说：“此届武林大会洛水堡的实力最强，也许齐大哥并非最有资质坐上盟主宝座之人，但对齐大哥而言，绝对是最为有希望的一次，你忍心让他分心吗？断了他盟主之梦吗？何况他来不来对你有何影响，我会伤害你吗？如果要害你和齐大哥，三年前我会把父亲的武籍交给你吗？欣欣姐，不妨仔细想一想，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对谁最有利！”

　　欣欣姐看看我，再看看鸽子，犹豫再三后，果断的将鸽子掐死。从她眼神中透露的坚毅，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如此看来，我成功的说服她。不由一笑：这人啊，这情啊，终究抵不过利益驱使！

　　“好一个诛心，好一个挑拨离间！”

　　久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开心的抿嘴笑了，大戏的主角终于姗姗来了。还来不及见她一面，齐恒宇立刻跳出来将她藏在身后，那神情比挟持他父亲时还要紧张三分。不得不承认，那两人站在一起，起码在外貌、身姿上绝对是佳偶天成的一对，令人艳羡！

　　“子书如意，当年是我负你，你有恨就冲我来，不要对付无辜的人！”齐恒宇抢先说。

　　“可我偏偏想对付她呢，怎么办？”我两手一摊，表示很难办！

　　“那你想清楚后果了吗？”沈晨琳即便处于下风位，依旧很有自信的样子，真令我由衷佩服，她说，“子书如意，你现今对付的可是沈家的女婿和女儿啊，你想好得罪沈家的后果了吗？如果你不清楚，不妨我提醒你一下……”

　　我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不必不必，又不是没得罪过，下场我领教了，当真挺清楚！真的是无比凄惨的惨啊，被追杀十四年不说，更是被驱逐出云国，一旦进入云国就要像过街老鼠一般的躲着，但凡发现行踪总有惹不完的麻烦，过的提心吊胆没个舒坦，确实好惨啊，好艰辛啊！”

　　说着说着不禁为自己长期过的非人生活掬一把同情泪，继续道：“就是因为不想再过这样的苦日子，我才来找你的，是时候该终结这个莫名开端的悲剧了！”

　　没想沈晨琳喜笑颜开的问：“你打算怎么终结呢？”

　　我很是坦白道：“钟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等你哥来了，咱们把当年的事捋一捋，说个清楚干净，不就好啦！”

　　“哦，当年你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吗？”沈晨琳挑眉笑问。

　　我也挑眉回答：“当年确实不清楚，那年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怎么会清楚男女之事呢！不过现在就不同了，所以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否则我稀里糊涂被你们沈家两兄妹惦记追杀，也当真是冤枉，要知道那晚我可是无意撞见啊，绝非有心！”

　　沈晨琳好似晓悟我话中含义，缓慢黑脸。她躲进齐恒宇背后拧眉沉思，待等很久站出来十分严肃邀请我道：“子书如意，对立十四年我们从未好好对话，不如今晚我在房间摆上一桌，你可愿意与我两人聊一聊！”

　　我嘟着嘴想了一想道：“好啊，不过现在洛水堡我做主，自然是我做东，晚上我们两个相聚于此，星空下美食美人相伴，甚好！但是此时就辛劳你们一干人等去齐家祠堂歇息，我带的人不多，不方便分散看管你们，还请体谅！”

　　于是留在洛水堡一干主仆都被我硬生生赶去齐家祠堂团聚，而我则四处走走缅怀下曾经，这里还是留有不少童年美好趣事的。我在齐豫椋武房搜索父亲留下的重剑时，姨娘留给我的黑衣人匆匆来报：“小姐，齐恒宇与沈晨琳的一双儿女已被找到，如今藏匿在一家酒楼当中，有沈晨琳丫鬟和沈家私宅护卫看护照顾，是否需要请他们回来？”

　　我摇手道：“沈晨琳也是聪明勇敢，短短时间就把最为爱护之人先行送出去。江湖规矩寻仇不可涉及幼童，这些道义我红罗刹还是遵守的，就放他们自由爱干嘛就干嘛吧，如果一直躲在客栈中，我们就当做不知好了！”

　　姨娘下属称是离去。我继续寻找，好久终于在一堆废弃的兵器中找到。没来由的气愤，重剑是父亲极为爱护的武器，却被齐豫椋如废铁一般丢弃在角落，当真不尊重。待等我用白布小心擦拭几遍，又是没来由的伤感。剑身有诸多缺口，多是父亲所在时期与人撕拼留下的痕迹，曾经这是一把极其辉煌的剑，武林谈及重剑，无一不先说父亲这把，只因这把毫无任何特色、连个剑名都不曾有的剑，打败过许许多多闻名的武器，那剑身上每个缺口痕迹都是辉煌的战绩，如今遭到如此凉薄待遇，能不令人心寒心伤！

　　不知不觉我提剑而舞，可内功心法与父亲所教剑法大相径庭，没出几招就觉得心口烦闷武不下去。跪地举剑哭泣，嚎啕大哭。父亲是个极为刻苦之人，即便闻名武林之后，他更为的努力，他说：“练武要勤勉，只有每日的勤勉才有好的根基，只有好的根基才会与人对战中给你最为牢靠的保障！做人也一样，不可弄虚作假，否则最终坑蒙受骗的是你自己！”他每隔几日都会如此教育我，直到我厌烦也依旧坚持，也正是持之以恒的教育，在练武方面我不想勤勉也难，以至于转练完全不同套路的《心剑》，依旧每日练习两个时辰不落下，哪怕是心性最为不稳定的时期也是如此，太过勤勉、疏忽心境可能也是导致入魔的一大原因。如果父亲还在，我定然在他教导之下，将他的重剑剑法继承并发扬光大，可如今物是人非，谁能扭转乾坤呢？答案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