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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四章 第十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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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的举动令我大为心惊、冷汗狂飙,并非他压制着我不能让我动弹,而是之前对弈他的保留。他居然一招就能致胜,武功之高绝对在我之上,而刚刚的对搏我们却打个平手,显然不是他的真正实力,他故意保留是何目的?
双手被清一钳制在背不可挣脱,可怜我又狼狈又愤恨,无奈只能用犀利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想他和善的一笑:“红罗刹身手确实好,如今江湖鲜少可有匹敌!可惜再好能有什么用,能逃避沈家的纠缠追杀?还是能端掉洛水堡为你父母报仇?”
清一的轻言两问不禁令我认真审视。我与洛水堡结怨,江湖人都知起因是齐恒宇另娶沈晨琳从而负我,鲜少几人知道真正原因,即便知晓亦三缄其口极为保密,如今清一却一口道明真相:我与洛水堡最大的恩怨在于杀父杀母之仇。是他无所不知?还是早已探明我的底细?既然好奇,我便问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得知并非重点,重点是红罗刹想不想复仇?要不要复仇?敢不敢复仇?”
见着清一断定的神色,好似预见自己如只饥饿的野兔寻着食物一步步步入猎人早已备好的陷阱之中,抗拒却又欲罢不能:“我想、我要、我敢!可又与你有何干系?”
“好!鄙人我来帮你实现!”
瞧他踌躇满志的样子,我大笑:“你?向来人人都知如今的红罗刹是有实力复仇洛水堡的,可惜挡在复仇路上的是一尊大佛——沈晨胤!你想帮我?你能移开这尊大佛吗?”
清一点头:“确实尊贵,但也并非不可撼动!”
“不自量力!你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和尚,能够撼动当朝大元?可笑!”
对于我的讥讽,清一并未作解释,而是从另一面向我炫耀他的实力:“自一年半之前在大恩寺得知母亲重病,为能时常照看母亲,鄙人便来此觉原寺清修。无意中得知母亲远在鲛鱼族的发小有起死回生的高超医术,想来或许可以救一救母亲,只可惜鲛鱼族远在暗族,与云国的云都相隔万里更有难以跨越的历史隔阂。母亲体量重重艰难放弃生念,但作为儿子不能放弃!半年之后,历经多位大臣衷心恳求,终得皇上首肯,派以精锐之师去往鲛鱼族请来木依夫人。”
清一还未完结,我已听懂内涵不禁仓促打断:“原来是你!是你鼓动那些大臣,从而鼓动皇帝指任沈晨胤带队去鲛鱼族掳走木依姑姑!是你在背后策划一切!”
清一大方承认:“是的!是鄙人让人提议由沈晨胤带队前往暗族!更是鄙人安排大恩寺的武僧!所以红罗刹还需质疑鄙人的能力吗?”
我顿时被清一的直白震撼:“你太可怕了,你比沈晨胤还可怕!你们简直就是一路人!我能相信你吗?谁能料到你不会像沈晨胤一样莫名其妙的反戈相向来害我呢?一丘之貉!”
“你不信我也不行,当今唯有我才能让沈晨胤下马,唯有我才能让沈晨胤失去沈家的庇护,唯有我才能斩断沈晨胤的羽翼,唯有我才能让他与你站在同一个平等的高度!我确实与他是一丘之貉,此貉名为‘城府’,正因为你不是我们同类人,所以你不知道沈晨胤想什么、要什么,所以你永远猜不透他、看不透他,所以今生今世你注定是他的手下败将!可是我不同,我知道他想什么、要什么,我能看透他、击破他,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世上能拿下他的唯有我!”清一神色不再清冷,撕开伪装眼中唯有猖狂,猖狂得令我害怕,因为我已经开始深信他的话。
“你们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帮人,你有什么目的?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清一终于放开压制我的手,顺手摘下二颗藤梨:“在茶桌上你听到了,你应该更清楚木依夫人的能力,她可以医治好母亲,可是呢?她不肯!至于木依夫人为何不肯,母亲所剩时间不多鄙人已经无心再去探究。但是鄙人可以看得出红罗刹是可以左右木依夫人做抉择的人,因而鄙人只想与红罗刹做个交易,只要木依夫人肯出手相救,无论最后的结果母亲是生是死,鄙人愿意倾尽一切帮你扳倒沈晨胤如愿复仇洛水堡,可好?”
“不好!”一听要拿木依姑姑做交易我十分干脆拒绝,“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利去左右木依姑姑的决定,何况你也太高看我,木依姑姑不会因为我去改变她的想法!”
“请不要低估自己,红罗刹,你绝对有这个影响力!木依夫人目前正处进退两难之地,她想救母亲否则母亲发病她不会出手,现今却碍于某些原因犹豫不决,因而正需要像你这样夫人最为亲近信任的人规劝一句,便能左右她的想法、影响她的决定。当然,请不要现在就回绝鄙人,不妨回去与木依夫人商谈一下,了解下夫人目前的想法再做决定也好。许是于你红罗刹是一箭双雕的美事,即解决夫人的烦恼,又与鄙人达成交易,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轻松,那你可不是亏大发了?我只需一句话,而你却要对付沈晨胤甚至是沈家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听我质问,清一相当坦诚:“亏了便亏了,鄙人亏得起,如今唯独亲情亏不起,因为鄙人现今在意在乎的只有母亲的生命!”
见我震惊,清一好心解释:“听得武僧说起清言同你们认得,想必你们亦从清言口中知晓鄙人事迹。不妨听听鄙人一路过来的心得,权利、地位、金钱鄙人什么都拥有过也失去过,全是冰冷的东西,唯有关爱你的人心是暖的!切不可让关爱你的人心凉了,它凉了,你也就冷了!”
听得清一感悟,莫名我想起魏启涵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那时他失望而去,虽说我故意为之,可当真眼睁睁瞧他转身离开更觉得比打入寒冰地狱还要寒冷百倍!
失神中,清一突然转身先行回去,等我清醒追去之时,已经落下一截难以赶超,刚刚还因一番对话觉他是高人,现在心里直骂他作弊小人,要知道我们这可是在比赛呢。
回到小院中的清一再次恢复和善的脸庞,把顺手摘的两颗藤梨放在桌上笑着解释:“小妹的轻功果然了得,如果不是小妹想要多摘得些藤梨给两位长辈享用,怕现在输的人是我啊!佩服佩服!”
随后即到的我,把藏在布兜里的藤梨一颗颗取下,佯装生气也是真生气:“我才佩服大师呢,果然高深莫测,厉害厉害!”
端木茶佳已经察觉到我的不高兴,走过来关怀:“他路上欺负了你,是不?”
“哼!”我故意冷哼偏头一边,把佯装的生气放大表演出来。
木依姑姑抿嘴笑出声:“丫头难得落人人后,这是输不起吗?”
“他坏,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挑挑拣拣摘得许多,哪知顺了二颗就跑,如果我跟他一样,肯定是我赢!”
听得我矫情抱怨,端木茶佳也一同佯装生气,拉我过来故意背对着清一说道:“原来如此,那是够坏的,不理他。我们尝尝曲诺尔摘得藤梨,不吃他的!啊呀,好甜!”
“真的吗?”
“真的真的,都甜到姑姑心坎里了呢!”端木茶佳的三言二语惹的一众人开怀大笑,此幕便掀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光里,我总会暗地时时注意清一,想着他总会提示我山崖间的交易,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可全程清一表现无欲无求的样子,对待两位姑姑谦恭有礼,对待我落落大方,令我恍惚山崖间那一幕是不是幻觉,清一的猖狂难道只在我想象之中?而在旁晚分离时刻清一的一番话让我确信他有意想做交易。
清一对着端木茶佳和木依姑姑说道:“母亲、姑姑,府中需要差遣孩儿的,请务必让周嬷嬷转达,孩儿定尽心尽力。当然小妹有何困难亦需要我这个大哥的,是大哥的荣幸之极,倘若自己无法开口,也可让周嬷嬷转达。”最后半句清一特别真诚的看着我说。
我自然懂他的意思:对于交易一旦有决定可让周嬷嬷转述。于是轻点一下头表示明白。
自觉原寺归来后,清一在山崖间所说的那些话总会不轻易间映入脑中,不堪其扰。终于木依姑姑察觉我的心不在焉,以体验云国民风为借口,单独带着我逛大街谈心去了。
果然不愧是大国的京都,平日的街头比其他地方赶集的时候都要热闹,物资丰富吃穿玩乐应有尽有。在一家糖人摊位前,木依姑姑一边欣赏摊主的手艺,一边询问我反常的原因。
不知该如何开口,我便反问木依姑姑:“姑姑,你想救端木茶佳吗?”
“怎么问起这个?”
我先是勘察四周的眼线,之后带着木依姑姑往杂耍堆中走去,趁着嘈杂的环境贴着姑姑耳朵将那天清一与我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述说出来。
木依姑姑听完之后,不由得感叹:“果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没想短短一个晌午的交流,他亦能将一个陌生人看透!他说的对极了,我确实在忧虑到底该不该出手相救。自打第一眼见到她病恹恹就生了怜悯之心,诊断出她命悬一线,便知道自己可能狠不下心去惩罚她,由不得害怕此行会背弃对族长、对木纱、对那些死去赤红的誓言。一边是怜悯,一边是誓言,左右煎熬!”
木依姑姑的状态确实被清一言中,我不禁一激动语无伦次的问道:“如果姑姑,如果我想恳求你救她,你会答应吗?”
木依姑姑抚着我渴望的神色有些不忍,犹豫道:“再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