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67、第四章 第十六节

　　一盆糕点很快的不见踪影，见我们如此赏脸，清一欢喜得都快没了眼，直指剩下的瓜果说道：“是孩儿备的糕点过少，不该不该！不过盘中藤梨取自山野之间，虽非瓜农所种，个儿小巧些，但是味道香甜可口，亦可尝尝！”不好拂清一的好意，我率先吃下一颗，果然不错。

　　半饱之后，便开始闲聊。清一一边布茶一边与木依姑姑、端木茶佳谈论饮食文化，气氛融洽、相谈欢愉。看似随意的交谈，但你仔细研究便可发现清一有意引导着场面：从饮食文化到食疗，从食疗到药理，从药理到病症，从病症到治疗之法。最后所有铺垫已成，清一自然而然问道：“如此说来，母亲大人虽然病入膏肓，但仍有法可医，对吗，木依姑姑？”

　　木依姑姑被他一问才惊醒发觉绕进一个圈子中，就是现今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端木茶佳的病情。之前木依姑姑遏制端木茶佳的恶毒发作，挽救她一性命，但病根未除仍有很大风险会随时发病甚至是丧命。其实上次诊治之后，木依姑姑已经深入了解端木茶佳的病况，后续的治疗是有把握的，这点她曾无意中告诉于我。可惜，如今木依姑姑显然是没有原谅端木茶佳曾经所作所为，因而徘徊在救与不救的边缘，如此纠结状态下，木依姑姑自欺欺人视而不见端木茶佳的病情状态。而依照木依姑姑的性格，除非自己想通，全然受不得半点逼迫，哪怕是别人再三恳求亦不会答应。为了回避清一这个问题，木依姑姑只好低头喝茶不言不语。

　　我挑挑捡捡选些合胃口的瓜果塞进嘴里，当做局外人不准备插嘴，实际我也确实插不了嘴。清一的厉害言清曾经提起，如今算是小小见识，关于端木茶佳的诊治肯定是有意提到并非凑巧，清一穿针引线的能力确实高明。

　　木依姑姑始终不肯开口，气氛忽转尴尬。清一没打算刨根追问，当做没有察觉木依姑姑的异样，喝下一口茶说：“不知不觉茶水居然凉了许多，不该不该，晚辈这就重新沏上！”于是端起茶壶一面给我们斟入热茶，一面询问端木茶佳：“母亲，今日难得来此，不妨用过斋饭再回去，可好？”

　　端木茶佳当然知晓木依姑姑有能力救她，却不知不肯施救的原因，亦不想强迫木依姑姑，为调和气愤故意打趣清一：“莫非你亲自下厨？”

　　“亦可，只要姑姑与母亲不嫌弃孩儿粗鄙的手艺，孩儿自然非常愿意尝试！”接着清一站起来对着木依姑姑抬手作揖，从而没有注意他宽大的衣袍袖口恰恰盖在我的茶杯之上，“如果亦能使得姑姑不吝啬指导几招族中菜肴，那是孩儿福分非凡。”

　　他们母子为打破尴尬局面做了十足努力，木依姑姑也就顺着人情玩笑道：“既然你对我行礼，那我不教不行了，不教反显得我小气了！”

　　在他们玩笑后，我还来不及掀开清一衣袖取出茶杯，清一已经大袖一甩放下手去。好嘛，我的茶杯经他衣袖一甩，打翻沾湿他的衣袍不说，咕噜咕噜滚了两圈跌出桌沿，直奔地面。好在我身手敏捷，在它落地开花之前，两指一夹，画了一圆将茶杯完整安好的放到桌面。

　　所有动作皆是武者下意识之举并未经过思考，却引来三人格外关注，清一更是毫无保留称赞：“好俊的功夫！”

　　这幕着实出乎意料，还在思量如何作答，清一紧接着道：“出招无声无息，快而轻巧，少见少见！小妹年纪不大，却练就如此俊秀的功夫，难得难得！冒昧恳请能否与鄙人对搏几招，可乎？鄙人有个陋习，见到非凡的功夫，难忍要对上几招不可，否则心心念念的得不安宁，还望小妹成全！”

　　瞧清一满眼的恳求，我却无语的很，本想安安分分、不显山不漏水做个透明的陪伴，绝对不想招惹这个深不见底的高人待见，偏偏还是让他点名。两位姑姑在场，不回应岂不显示我很没礼貌，实在不好！于是硬撑开脸儿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怎么敢和大师比？呵呵呵呵呵。”

　　“原来曲若尔还懂功夫，那真太好了，我们族里终于有个争气的了！”端木茶佳万般惊讶掩饰不住自豪的说。

　　为何端木茶佳对我会武这件显而易见的事反应极大呢？难道她不知我红罗刹真实的底细。照理不该啊，在端木茶佳发病那夜，对我振掷出去的红烛，周嬷嬷一群人反应相当镇定，加之布局在府邸的暗卫，可见她们知晓我真实身份，因而有所防备。如果所有人都知晓我红罗刹的身份，唯独端木茶佳不知，那就是她被保护的太好，活在一个单纯天真的环境中！可是，于我是一个讽刺，因为云国的第一人觉得红罗刹不足为虑，所以放任我随意接近他的爱妃。真是大写的失败啊！

　　这方我心里怜悯自己被轻视，那边木依姑姑一五一十回答：“曲诺尔的功夫并非依照族的典籍学来的。她是个苦命孩子，好些年前被人迫害奄奄一息倒在我们族中，我医治她后便留她在身边。这身功夫她在入族之前便有了。”

　　“哦，原来这样！”端木茶佳有些遗憾：“可惜藏在族中那些武籍！摄魂术还能传送下来，难道武籍真要断不可？”

　　木依姑姑一同叹息：“那些武籍实在晦涩难懂，如果有人能破解一二，我族也不会落魄到这般地步！”

　　木依姑姑和端木茶佳不知不觉中开始惆帐鲛鱼族衰亡的命运，不知清一觉得氛围不对，还是其他原因，硬生生插话打断两位长辈：“小妹的出手利落干净、底蕴深厚，出招独树一帜、别具风格，自成一派，不随主流，真乃奇特！哎呀，小妹迟迟不肯回应对搏相约，莫非是怕输不成？”

　　清一眼睛果然毒辣，光捡个杯子就被他看出这么多门道。我与言清对搏无数次，对他们佛家的功夫自然有数。不过大恩寺功夫底蕴非一般门派能够比拟的，不敢确信清一与言清所练是否同一门武籍，确实有些欲望想跟他交手。偷偷与木依姑姑对视一眼，征求姑姑意见。木依姑姑会心一笑：“想去那就去吧！”

　　经得木依姑姑同意，又因清一不依不挠的坚持，我便放开手脚出战：“输？小妹从未怕过，唯怕大师输不起才再三忧虑不敢应战！既然大师坚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有自信可压清一一筹，一是近年来我对“心剑”的熟稔融入血骨，连言清也早已不再是对手；二是新奇，阴性武者少之又少，我不信清一有过见识。但是，事实结果我与清一打了一个平手。如果时间再久一些，清一熟悉我出招套路，很有可能会败下阵来，这是我心惊不敢想的。

　　“曲诺尔的功夫又飘逸又厉害，清一，你可总算遇到对手了！”我俩刚停手，端木茶佳笑着打趣，又起身拿出锦帕过来帮我擦汗：“以前见过他败过些许人，从无输过，今日算是碰到钉子了！我们曲诺尔的功夫真是棒！”

　　“曲诺尔的功夫确实好，剑法更是好，有她相助，我上山采个药都方便许多，不用涂那些个草药毒粉来避开山中的毒蛇，带着她就行。”听着端木茶佳的吹捧，木依姑姑居然也夸了起来。

　　“啊哟，那安兮儿山的毒蛇岂不是遭殃了啊？”

　　“自然是遭殃了，如今安兮儿山中的毒蛇见她都要躲着三分！”两人轻掩嘴角大笑。

　　清一一边解开扎起来的宽大袖口，一边不服输道：“想我在高手如云的大恩寺功夫也是不落人后的，如今被你一个小小女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服不服啊！小妹，咋们比比轻功如何？手头硬功夫赢不了你，这轻功绝对不输你！”

　　端木茶佳顿时惊讶：“真是难得有人会激发你的好胜心啊！”立马过来拉着我的手，指着清一道，“曲诺尔跟他比，这孩子向来心高气傲谁都瞧不上。如果你不幸落败，那是他以大欺小；如果你赢了，正好戳戳他的锐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猖狂，姑姑看好你！”

　　木依姑姑更是低头闷笑：“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曲诺尔功夫好，轻功更是不错！”

　　听得木依姑姑如此炫耀我，端木茶佳比谁都要心急热枕：“那更好了，比比比！”

　　“小妹，如何？”清一挑眉一问。

　　看似木依姑姑和端木茶都站在我这边，其实是帮着清一跟我抬杠，不过不怕，真金哪能怕火烧，一拍胸口道：“好，怎么比？”

　　“此处出发，瞧，那边山谷有个瀑布，瀑布底端长着些藤梨，今日所食便是从那里摘来。不妨我们从这里出发，各自摘些果子回来，谁来的早谁就赢了，如何？”

　　“好！两位姑姑，你们就等着先吃我摘来的藤梨吧！”相当自信自己的轻功，不是我自吹，如今这江湖能有几人可以与我匹敌。要知道轻功可是保命功夫，能不练好！

　　“我来喊口令，你们俩都好了吗？”端木茶佳抢先站在我们前头，似有点返老还童的兴奋，见我们点头，便道：“一二，走！”

　　清一的脚力确实快，可我更快，前半程他紧随其后区分不大，后半程我开始发力优势明显增大。率先达到长满藤梨的山谷，空气清新湿润不自觉深深大吸一口，爽快！眼前大片蔓藤下挂着的果子，不起眼却散发阵阵香甜令人口齿生津，摘得一颗尝尝，果然与之前吃的一样软滑甜蜜。远处眺望见不着清一影子，觉得高兴多摘一些，正当沾沾自喜之时，不知何时骤然出现的清一一招泰山压顶便将我困在山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