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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四章 第十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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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水凉风冷,大船缓缓靠岸。走出船舱吓了大大的一跳,迎船的阵仗比登船时整整多出十倍的人数,带头的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灼华公主。我吓到了,端木茶佳也惊到了!
亦步亦趋下船,端木茶佳已经端出长辈的架势迎接灼华公主的挑衅。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灼华公主收敛一贯的强势温和端庄参礼:“此前儿臣无意当中冲撞到婉夫人所乘坐之船,未能诚意赔礼实感羞愧。后经反复思量为弥补过失,儿臣在此等候多时,特意给婉夫人再次赔礼道歉,望婉夫人大量能够原谅小辈的无知鲁莽!”
端木茶佳显然有几分不可置信的怀疑:“算了算了,你向来如此我也习惯。如今这一出,反而……走吧,如果真要与你计较,那也没完没了!”
灼华公主温文尔雅的笑容闪现一丝尴尬裂缝,故作欢愉道:“儿臣谢婉夫人宽厚!”庄重福礼。起来后眼带亮光盯着我瞧,瞧得我心里直发毛,“这位漂亮的妹妹从何而来,生得好似风流!”说着慢慢黏靠近我,又紧紧握住我一只手。
如果她不是一位女人,我真心以为被一个顽固子弟给耍流氓了,挣脱不了颤微微回答:“呵呵,我从远方来,长得寒碜不及公主万分之一!”
“妹妹怎么的如此谦虚!”公主一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一手一下一下爱抚我的手背,爱抚得我手心直痒痒。当她对我风骚一笑撤离之时,情不自禁一哆嗦手里多出一团纸团,是灼华公主硬塞给我的。
当有一群人带着别有深意的眼光目送你离开,我不晓得你是什么心情,反正我是恨不得跑起来飞起来,越快离开越好!好在分开一段路程,看我脸色不佳好似受惊,端木茶佳好心安慰:“她向来乖张,即便嫁人有了孩子也不见得收敛多少,不要去在意啊,曲诺尔!”
“嗯,好嘞,茶佳姑姑,我才不会去在意她呢!”面上风轻云淡当做淡忘这茬事,但是心底却十分在意手中的纸团到底写些什么。一旦没有关注的视线,第一时间打开,原来是约我夜晚时分在湖中相见,难道真心看上我不成?
深夜与木依姑姑打过招呼,穿上夜行衣,我决定去赴会,只因好奇一个堂堂的云国公主为何会煞费苦心邀请我这么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
“蔓草”暗卫众多,不过几天相处下来,尤其是在端木茶佳犯病那天的试探,对他们的身手摸清不少,何况我轻功又是顶尖的好,躲开他们还是很有把握的。
来到白日所到的湖边,月色阴暗,朦胧中见到湖心漂泊的船只,没有白天的豪华精贵,反而挂着几只昏黄的灯笼在无人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阴森。
踏水而上,落在船头居然发现船上无人,耍我?陷阱?步入船舱,灯火幽暗,定眼一瞧:灯下,一人半倚在贵妃椅上看书,旁边备着一把龙凤椅一张小茶桌,桌上放着几种糕点和一碗冒着热烟的酒酿圆子。
堂而皇之坐定,摇起一勺尝尝味道,不错,够甜,我喜欢。
“红罗刹真准时,倘若晚个几刻,圆子凉了就没了味道!”
“原来灼华公主大费周章是想请我吃圆子啊!味美香甜,多谢公主美意!”
“吃圆子是一个目的,更大的目的在于本宫想和红罗刹做个买卖,不知红罗刹敢不敢?”灼华公主放下书本,弯腿侧坐。今夜的她脱去盛装,简单的盘头装饰有一二根珠钗金饰,简洁又不失华丽;身着素色锦衣披着雪白袍子,反比白日更彰显优容华贵却又清秀可人,实实在在的美人坯子。
“买卖?”我抬头对着公主微笑,手中不停搅动碗中圆子,“高贵无比的公主能与江湖贼寇的红罗刹有什么买卖可做?”
听我反讽,灼华公主并不动怒,反而莞尔一笑不着急回答,错开话题说:“听闻红罗刹你在武林豪门洛水堡长大,如今却与洛水堡冰炭不洽,难道真如传闻所言被沈晨琳夺爱生恨?”
我低头去吃圆子:“公主,江湖中的传言半信半疑即可,当真就成笑话了。”
“所以你恨洛水堡是真!”
咽下一口,我很真诚的对公主一笑:“妾身恨沈家也是真!”
灼华公主回以真挚微笑,半支着头紧紧的盯着我:“哎,女人!女人对幸福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是不是?不求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惜大好的男儿偏偏现实的很,女儿家付出的真情真意不去理会,煞费苦心的去求得能助他建功立业的财富、权力。所以求得一人心,女人自身也是要富有的、有权势的,起码不能穷,对吗?”
我一无财富二无权势,她摆明戳我痛处,我装作被她说中一般的伤心难过,捂着心口哀怨的叹气一声:“哎!”
公主听到这声叹气来劲了,猛的抓起我一只手紧握不放:“同是女人本宫了解被人夺爱的痛苦,本宫可以帮你,助你夺回齐恒宇?”
其实心底已经在笑无知,但对方是公主,怎么都要绷着,于是我死命低下头,问:“公主大恩大德,子书如意该如何报答呢?”
“只要你能劝服你身边的神医离开云国即可!”
“可婉夫人的病怎么办?木依姑姑大费周章被请来就是来医治婉夫人病的,这,不好吧?”
“婉夫人的病自然有人来医治,你只要带人离开即可。如今,本宫还能保送你们一段路,如若以后你们想离开也是走不得了!”
自怨自怜的样子是装不下去了,我终于坦然的面对灼华公主:“只怕现今要离开也是离开不得,公主,您的父皇会放人吗?”
灼华公主刹那间就反应过来我之前是戏耍于她,怒的甩掉紧握着的手,“你,好大的胆子,来……”
“公主别怒!”我一指止住她嘴唇不让她开口叫人,“公主既然知道我是江湖贼寇红罗刹,那么只身召见我,为何不多带些护卫呢?这船上区区两名暗卫是护不了您的安全!反当是我半生遇见高手无数,毁在我手里的也记不清有多少,公主您还是太大意了!”
这番变相威胁的话可着实气煞灼华公主,眼睛都要喷火:“你敢!本宫堂堂一国公主,你区区一江湖贼人,你敢动得本宫,与国为敌?”
“不敢,不到万不得已,怎敢动公主呢?我呢,无非好奇公主想与我这个江湖匪徒做什么买卖,刚才无礼之举望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计较。”经过我赔礼道歉,炸毛的灼华公主温和了些,原来这主吃软不吃硬,要顺着来。
“既然你已经明白,那么本宫问你,这买卖你是做的还是做不得?做的,本宫保你家财万贯一生富贵;做不得,怕你们暗中不知道得罪多少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灼华公主失去耐心,直捣黄龙。
“哦?为何做不得就要得罪贵人呢?”虽然其中复杂联系言清和墨玉帮我分析过,但是我还是想要听听灼华公主这个圈里人怎么说。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本宫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你只要给本宫一个回复,做得还是做不得?”
“回答您之前,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灼华公主思虑一会儿,微微点头。
“您与婉夫人的恩怨,无意中听得一些。与其让婉夫人不治而亡,为何不给她一个干脆,您也可以一解多年伤痛,不是?”
“哼!”灼华公主冷冷一哼阴狠一笑,“她德行有亏,人至暮年老天用病患惩罚她、天天折磨她,本宫怎么好替老天了断呢?”
我还以为她对端木茶佳多少能感知些亲情,毕竟听端木茶佳所说由于前半生的结缘,她对灼华如同女儿一般照顾,即便这个女儿恨她,在她活着时候能够护灼华一时便是一时。听闻这个公主行为太乖张好几次已经惹得皇帝不快,都是端木茶佳暗中求情挡下来。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当作不知道,我糊涂了,不过摆在我眼前的事实是清晰的:灼华公主对端木茶佳是真恨!
最后离开前我有感而发,真心真意对公主说出一番话:“公主,这买卖还是不做的好!一来,我只是个随从,不能左右木依姑姑的意见;二来,医治不医治都要得罪人,比起任何人我以为最不好得罪还是您的父皇;三来,还是我之前的那句话,传言,半信半疑即可,当真就成笑话了!”说完我压根没看灼华公主的反应,就飞身离开船舱,偷偷摸摸回到“蔓草”。没想木依姑姑居然躺在床上,担忧我安全并没有入睡,还是姑姑最好!
可能由于撞见灼华公主闹得不愉快缘故,在月中之前,端木茶佳安分到大门不出,不过二门还是迈的,天天来骚扰木依姑姑,准点准时,真是不堪其扰。十五这天更折腾,非要拉着木依姑姑烧香还愿去,鲛鱼族历来信仰海神人鱼,木依姑姑对佛教的一知半解还是从言清处得到,对于去山庙祭拜并没有什么兴致,可端木茶佳一定要拖着我们非去不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