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61、第四章 第十节

　　一夜未眠，直至天明之前暗卫撤离勉强睡下，因此丫鬟们敲门，我正睡得香甜，木依姑姑好心不忍吵醒我，轻手轻脚随着丫鬟们洗漱去了。所以正当我醒来见不着姑姑吓出一身冷汗，直接掀被冲出房门，见到木依姑姑与端木茶佳在厅中享用早餐，两人聊得正欢，不，确切的说端木茶佳说的正欢，姑姑有一答没一答的附和着，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不穿个外衣就出来，清早天凉进去换身衣裳？”木依姑姑见我举着珠帘傻愣愣的盯着她们，好心提醒。

　　“哦，我以为是在族里，随意了。这就去换！”对着端木茶佳歉意一笑，转身进里屋。

　　床前矮几上整齐放着一套云国女装，款式比较贴身，花纹用料很是讲究，穿上它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富家小姐。洗漱装扮完，出门坐到为我准备的餐桌前吃早点，木依姑姑与端木茶佳已经用餐完毕歇在一旁。

　　“木依，今日天色好美，带你去赏玩云都可好？”端木茶佳笑容明媚，热情非常。

　　“比族里风光好？”木依姑姑不冷不热怼回一句。

　　“木依，你是不是怨我？怨我千里迢迢把你请到云国来？”端木茶佳虽然一把年纪，但是如同小媳妇一般矫揉造作，仍然十分惹人怜爱，丝毫不觉得突兀。

　　木依姑姑终于卸下伪装，一脸厌恶痛恨：“自打你我第一次离族回来，我便看不透你！我族的没落拜谁所赐？曾经辽阔的大族如今只能卖女联姻生存，这是谁造成的？他人不知，但你是鲛鱼族人更是一个赤红，比谁知晓的一清二楚！而今你却……”

　　“木依，我知道知道！”端木茶佳双手捧着木依姑姑一只手安抚，“我知道，如果不是云国特意刺杀我族巫师，我族也不会人才凋零没落得如此之快。可是，木依，这都有多少百年过去了，再大的怨恨也该随着时间流逝冲淡了不是？难道先祖之间的冲突非要延续到我辈吗？仇怨一定要我辈背负吗？如此推理，我族岂不是要孤立起来，与世隔绝？”

　　听端木茶佳娓娓道来，我有些惊讶，竟不知鲛鱼族与云国之间仇深似海，难怪小黄一开始知晓我是云国人后，让我不要四处宣扬云国人的身份，特别是在鲛鱼族内。但也不对啊！我是云国人的身份终归在鲛鱼族传开，也没见族人与我为难，木依姑姑照旧对待我亲如女儿一般。鲛鱼族与云国之间的国仇正如端木茶佳所言，随时间流逝而淡去，这点我亲自体验到的，木依姑姑怎么会紧咬着不放？

　　木依姑姑变扭的背身一转，不理睬她！

　　“好好好，原来你是气我这点！我替云国赔礼道歉不是，成不？”端木茶佳无奈一笑，“既然到了云国，那也别浪费机会，我身子欠佳出不了门。今日啊，我特意邀请一人带着你们勘察云都，瞧瞧这个云都到底哪里比得上我们族的风光，如何？”

　　原来如此，听端木茶佳一言，我终于懂得木依姑姑用心：木依姑姑对端木茶佳终究怨恨做不出亲近之状，恐端木茶佳也有所觉，姑姑就拿出鲛鱼族和云国的国仇推挡，真正的情由被掩藏起来。

　　“好啊好啊！木依姑姑，我们出去走走，这云都我可好奇的很啊！谢谢，嗯？”关于端木茶佳的称呼，我发愣了一下，“谢谢夫人好意！”想想还是夫人妥当，我又不是她们家奴才，主子叫不出口。

　　“别夫人不夫人的，照着族里的规矩来，我听着也亲切！”端木茶佳抿嘴一笑，看样子挺高兴。

　　“好啊！谢谢茶佳姑姑！”顺水推舟，我便依着鲛鱼族称呼年长一辈女性为“姑姑”的惯例称呼端木茶佳！

　　“哎！”端木茶佳过来搭着我的手，答应的尤为亲热。

　　此时，一丫头进门来报，说人已经候在外厅。端木茶佳便一手牵木依姑姑，一手拉着我，自己带路向外走去。来到厅中，一看侧影我笑着摇头：弓杯蛇影啊！好在不是沈晨胤，否则又要费神提防，虽然这位萧展鹏也不好对付，但总比姓沈的好！

　　端木茶佳说有人带着赏玩云都，我就猜测这人一定是我们熟悉之人，因为从端木茶佳对木依姑姑的用心，定然不会安排一个陌生面孔，对着一个陌生的面孔木依姑姑会拘谨，怎么去放开游玩？想来想去，一直以为沈晨胤是最为优厚的人选，毕竟是他把木依姑姑请入云国，没想会是萧展鹏！如此看来，萧展鹏还真如言清所言，与神医端木茶佳有些往来，所以可以得到神医的信任。可一想又不对，萧展鹏如同言清一样都是太子的亲信，太子嫉恨端木茶佳这一宠妃，萧展鹏怎又会站到端木茶佳这边？思来想去猜不透他们权利人的想法，就此作罢，费神！

　　“婉主子安康！”萧展鹏一听动静，立马躬身问安。

　　“不要多礼！展鹏，我可把人托付给你，旁的不说，木依与我可比亲姐妹还要近三分哦！”端木茶佳嬉笑叮嘱。

　　“是，展鹏遵命，定当将木依夫人如同您一般尊敬！”

　　“那就好！”

　　“有劳萧大人照顾！”等端木茶佳与萧展鹏对话完，我上前敬礼。

　　“不敢不敢，呃？小姐！”萧展鹏回礼，不知道是否因为不知如何称呼我，才故意隐去我的名字，

　　寒暄叮嘱后，端木茶佳亲自将木依姑姑送上马车，左叮咛右嘱咐，非要人听得不耐烦才摇手道别。

　　对于行程路途，萧展鹏安排得条理体贴。先是驾车直奔郊外的枫林山，此山实为一座不大的丘陵，整山长满红枫，入秋红似火似霞，景色鲜明又在云都郊外因此异常闻名，吸引众多文人墨客在此留言批语，人文与自然相应流传下来更显独特。木依姑姑对此挺感兴趣，时常与萧展鹏探讨或刻在石上或写在墙体的名人语录，很是惬意。

　　之后到访云都最大的酒家，萧展鹏已提前预定，一进门直奔最好的雅间，里屋陈设精致，外围景观可人，更设置卧榻可供人休息，不愧“第一”的称号。在午饭之后，木依姑姑便打个盹稍作休整。

　　姑姑小息间，萧展鹏打发陪同的小厮，一改之前文雅，面露讥讽冷色对我道：“红罗刹好本领，一个通缉犯转眼成为座上宾！”

　　我呵呵一笑：“过奖过奖，世事难料，妾身至今也难以想到怎么就成为您的贵客呢？”

　　“是的，世事难料，小心另一个转眼座上宾成为阶下囚！”萧展鹏笑得令人讨厌。

　　我故作伤心的叹气：“哎，会不会成为阶下囚，妾身不得而知。倘若不幸言中，在成为阶下囚之前，必定让萧大人身败名裂！”带着深意看向萧展鹏。

　　“哼！你有这本领？”萧展鹏冷哼，对我的威胁表示不屑。

　　知道萧展鹏瞧不起我，我也不在意，继续：“对于萧大人，我确实知晓的不多。不过曾经有个大恩寺的和尚，叫清言，好不巧，我曾因缘巧合救过他身重奇毒的娘子，近些年来，与他俩夫妇往来还挺亲密的……”

　　我别有深意看向萧展鹏，被萧展鹏气愤截断：“清言同你说了什么？”

　　萧展鹏紧张怒目的脸色，果然泄露言清握有他把柄一事，可实际萧展鹏的把柄我还真不知道，言清虽写下几个锦囊给我，叮嘱我在危急关头交给萧展鹏甚至太子等人可救命，但不到万不得已千外别打开，否则将会引火上身，自然我是要听从言清的话，所以一直贴身保管没有动它。我老实回答萧展鹏：“清言和尚说过你与他交情不浅，其他的不曾提起。然而倘若此行木依姑姑和我有什么危险不妥之类的，那我就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太子提起你萧展鹏大人的事情？此番到来，我只求木依姑姑平安、无恙！萧大人意下如何，是否愿意配合？”

　　萧展鹏深思熟虑好一会儿，点头：“好！”

　　“那就好！哦，还请萧大人记住，我如今叫穆夏曲诺尔，并非什么红罗刹绿罗刹的！”

　　萧展鹏无奈点头！

　　真的被唬住了，这些话都是言清教我说的。言清知晓凤鸣山庄一事，也料到到达云都后恐萧展鹏认出我来会为难我，因而教于我一些可唬住萧展鹏的话，果然奏效。不得不服言清的料事如神啊！

　　木依姑姑醒来之时，我与萧展鹏各占一方天地，他看书，我看景，相安无事气氛勉强融洽。

　　萧展鹏行事果然很细心也很贴心，先让午休醒来的木依姑姑饮用甜汤，之后才离开酒家去往怜坊，怜坊直白的说就是歌舞坊。云国怜坊众多，有雅致的也有粗俗的，有高尚的也有糜烂的。萧展鹏可不敢带着木依姑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于是找到一家清新雅致的。这家怜坊惯用歌舞来诉说爱情故事，旋律优美、故事感人，深受云都女□□戴，因而台子下就坐的几乎都是女客。

　　萧展鹏径直带领我们上二楼雅间，正对着看台，地理位置优越。

　　台上的戏咿咿呀呀唱着，没想我居然能听懂一些。老久之前在洛水堡，每逢过年过寿，堡里会专门腾地搭建一个台子，像如今这般供堡中人热闹一番。台上的人装扮精致、身段妖娆，可惜未能令我驻足聆听，许是练武之人讨厌花腔调，更许是我年纪小、性子急不懂品味二字。时至今日，可能经历多了性子稳了，自然而然听懂戏中内容。

　　听到一小半心底无限冷笑，萧展鹏果然用心，难怪在酒家我令他难堪他却轻易放过，原来早已安排这局扳回。台上的戏根据洛水堡堡主齐昊天抢亲演绎而来，人人都知道红罗刹与洛水堡齐家人的渊源，尤其是抢亲这段，明晃晃的暗讽我东施效颦，要我难受啊！

　　你想要看到我生气的脸，偏不！我故意声情并茂说给木依姑姑这出戏的由来，一点儿也置气，还不断拉着萧展鹏求证：我说的对不对，好不好！但是，偏巧突如其来的一幕，毫无设防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