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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四章 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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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的打量,端木茶佳显然察觉到了。她亦好奇我的身份,毕竟我长的不像鲛鱼族人那样娇美,但跟木依姑姑亲热的劲儿又如亲人一般,便问木依姑姑:“这娃儿好似不是我们鲛鱼族人,可又有我们鲛鱼族娃儿的灵气,木依,这娃儿的来历真令我好奇!”
木依姑姑并不去看端木茶佳,反而对着我道:“她自然不是我们鲛鱼族人,相反还是你们云国人。可她被你们云国人害得惨,带着一身伤逃到我们族中,自此便在我身边养着,是我的娃儿!”
“原来如此,可有我族的名字!”
“自然有,穆夏曲若尔!”没想木依姑姑直接把师姐的名字套在我的身上,这下我真的成为师姐的替身,真是哭笑不得。
极致美味的佳肴享用至一半,婉主子猝然捂嘴猛咳起来,声声撕心裂肺,感觉要咳出血来的样子。一旁的丫鬟见状急忙端来搁在炉火上的汤药喂下,这才渐渐止住。丫头、奴仆处理有条不紊,可知此种状况俨然发生有一段时间,因而各个有经验。
“把手拿来!”木依姑姑放下手中筷子,一本正经对端木茶佳道。
端木茶佳遮遮掩掩:“不碍事,别扫兴致,木依继续吃啊!这些是特意吩咐厨子做的,云都有名的特色菜肴,你来之前我品尝删选一些,都是你喜欢的口味;那些是厨子听我指令做的族里菜,料想你也许不喜欢云国的菜肴,备下一些,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把手拿来!”木依姑姑权当没听,执意要她把手拿出来。
端木茶佳,也就是婉主子,伸一手缩半手,磨叽半天把手腕放在桌沿上。木依姑姑利索搭脉,眉头越聚越拢,这情况只说明一点:病不好治啊!也是,否则千里迢迢掳人来干吗?不就是根治这疑难杂症来嘛!
“你,何苦于此!”木依姑姑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我,心有不甘罢了!”端木茶佳垂下眼帘慢慢放下袖笼,莞尔带笑抬头避开这个话题,“快吃快吃,菜凉了就不入味了!”
既然病人不纠结,我们何苦纠缠呢?我应主人要求敞开怀抱吃,如此精心菜肴我人生难得几回可享用到,浪费可惜啊可惜!
与我大开大合的饮食习惯截然不同,张弛有度是木依姑姑生活准则,因此菜肴再丰盛再美味,姑姑也只吃七八分饱。木依姑姑放下碗筷,拿起搁置在一旁的锦帕擦嘴,端木茶佳小心翼翼犹豫着开口打听:“木依,我,母亲,她好吗?”
我伸向鸡腿的手顿住,余光瞄见木依姑姑愣了一愣,而后继续优雅擦拭,可这擦的比以往都要久一些:“族长,她老人家走了!”木依姑姑说话很有艺术,只说走了,却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母亲,她,恨我吗?”
“族长走得很从容,全族人都去送她!”姑姑答非所问,不知是故意隐瞒,还是真不知晓答案。因为自己女儿逃婚造成鲛鱼族的耻辱和多名赤红的死亡,恨,应该是有的,可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到底几分恨几分爱,恐怕作为母亲的族长也是答不上来吧。
端木茶佳哽咽落泪:“我未听她的话,她怕是不肯认我这个女儿了!”木依姑姑都没有开口,一帮奴才争着安慰“不会的”“想多了”之类。听着滑稽,你们知道事情真相多少!我摇摇头表示对奴才们奉承拍马的不屑,却又觉得场合不对,因而停着的手转个向去夹鱼肉,用行动告诉丫头、嬷嬷们我摇头并非要评价你们,只不过在思考吃哪道菜罢了。当然多此一举的行为她们是否能够领悟,我也就不关心,反正我心虚。
也许是端木茶佳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千里相聚理应喜笑颜开、其乐融融才是,便匆匆整理下面容,重新打趣木依姑姑:“木纱如何?如今是否成为洛桑国尊贵的王太后呢?”
这好,哪壶不开提哪壶!木纱啊,木依姑姑心中的痛,可比族长痛多了!我心惊得低头吃菜,手也不敢伸的老远,就近解决面前的一盘,只怕木依姑姑绷不住,直接掀桌闹翻!
木依姑姑沉着脸色,紧闭嘴唇比之前停顿更久,原本放下的纱布又被拿起继续擦手,垂下眼帘道:“木纱,她,没有这个福气,没有嫁去洛桑国!”
“啊?不是原定木纱去洛桑国吗?怎么半途变卦,发生了什么?”端木茶佳很是惊讶。
木依姑姑依旧深沉:“木纱没有福分可嫁给洛桑国国王”。
一瞧木依姑姑漆黑的脸,端木茶佳终于自知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木依,云国有好多稀奇药材,我带去看看,好不好?”
“不了,一路赶来我也累了,我想尽早休息。”木依姑姑摇摇手拒绝,但看到端木茶佳失望而又沮丧的脸色,补了一句,“改天吧!”
听得木依姑姑有兴趣,原先阴郁的脸转而明朗:“好!”好似捡到钱一样开心。
木依姑姑说要休息,一群有眼色的丫头已经端来洗漱的茶水,让姑姑漱口。
“我把你们安排在隔壁的院子,那里清幽,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换一间。我带你去可好?房间是我令人布置的,不满意不欢喜跟我讲,我让他们换了,好不好?”端木茶佳极其讨好开口。
见她一副病容,木依姑姑还是不忍于心,缓和脸色温和开口:“风急夜寒的,你别出门了,指个人领路就是。我一向不讲究这些,你也知道!”
得到木依姑姑关心,端木茶佳更是开心:“嗯,好!但是你真的不喜欢,告诉我告诉他们都好,我们换了它!”
木依姑姑点头之时,我也刚好擦完手站到姑姑身边。临走前,端木茶佳再三嘱咐,唯恐木依姑姑住的不舒服:“周嬷嬷,你亲自带木依她们去!哪里不妥不好的,赶紧换了,知道吗?”
周嬷嬷恭敬领命:“是,家主!”
虽然不方便出门,但端木茶佳一直扶着门框目送我们走远。此次看来,果真如言清、墨玉他们所言:她对木依姑姑甚是上心讨好,一是年少友情是真,二是为求续命。但这未必是好,端木茶佳的小心讨好恐怕无意中会给姑姑带来更大危险,容易让那些嫉恨端木茶佳之人把仇恨转嫁到木依姑姑身上,做些伤害木依姑姑来报复端木茶佳之类的事情。
虽说指派一个人带路,但这阵仗丝毫没有比进门时候小,光前后提灯的就有十二人,把一小段路照的透彻亮。
周嬷嬷敞开大门引木依姑姑进屋,屋中摆设雅致简单,是姑姑喜欢的风格。周嬷嬷一边掌灯一边介绍,话里话外无不透出端木茶佳的用心:大到安寝的床被、穿着的衣裳,小到喝水的茶具、佩戴的头饰。我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她都做好十足的准备。
木依姑姑安顿的屋子介绍完毕,周嬷嬷不厌其烦的带我去看为我准备的房间,与姑姑的同院不同屋。可惜一番盛情要被推却,龙潭虎穴我怎么好让木依姑姑一人一屋。
还未出门,我扯着姑姑衣角不肯走:“木依姑姑,远离老家还要一人一屋,我可不要,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我不要睡,我要跟你一起睡一个屋。”
周嬷嬷正要劝解,木依姑姑打住:“有劳嬷嬷您费心,屋中摆设我甚是喜欢。可惜屋子大而空我住着也心慌,何况在族中我与娃儿们向来住一个屋习惯了,就不必费心多准备一间。”
“夫人客气,是家主的安排,奴才不敢邀功!家主吩咐,定要让夫人与小姐住的自在,那便听夫人的,需要再搬张床来吗?”
“不必了,床很宽敞,够我们睡的了!”
“需要再添床被子吗?”
“这个?好,有劳了!”
躺在床上,被子的柔软、垫褥的舒适让我直呼哈哈,太享受了!木依姑姑辗转难眠,侧过身来欲与我说话,被我点住嘴唇不让说。我从被窝扯出姑姑手,在她手掌中写字:有暗卫监视!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这园林的特点就二个多:一是植被多,二是暗卫多!从进门到端木茶佳居住的院落,一路数来,我能发现的已经近百。现今,在屋檐下、在墙围边,能分辨的呼吸气息少说也有四五个。不愧为宠妃的寝宫:低调奢华!保卫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木依姑姑不知云国风俗,凡是权势钱有当中一者的都有养暗卫的习惯,不但如此,还爱好攀比,以暗卫功夫好人数多的吹捧。因而木依姑姑以为端木茶佳故意派人监视,尤为生气,惊坐起来差点儿甩被子走人。被我按住:“姑姑,多日舟车劳顿,您是不是腰酸肩痛的,我给您揉揉!”一面故意表演给暗卫,一面在姑姑背上写字安抚。
木依姑姑听我解释冷静下来连连摇头,在我手中写道:“如此牢笼,她居然甘之如饴?”紧接着又写,“岂不是没的自由说话?”
“那也不是,改日我们去集市茶楼,人多嘴杂,那些人再高明也辨不清楚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写完,我眉一挑狡黠一笑,逗得姑姑开怀重新躺回床上。
不多时,木依姑姑睡下打起小鼾。连着好几日没有安稳觉,虽然姑姑硬撑不说,但身体终归累到了,有张床姑姑总算可以睡得香甜。可我不能睡,想着一个宅院暗卫多在外围,如今隐藏在里院客房,并且好几个,目的并非单纯的护卫,恐多为监视,是监视我红罗刹还是监视姑姑呢?我希望是我,虽然借用师姐的身份过来,但是沈晨胤和萧展鹏都知道的事情,云国第一人怎么会不了解?希望他是因为我是朝廷通缉犯、江湖莽徒而监视我,而不是别有用意探测木依姑姑为人之类的,所以我不能熟睡,留个心眼做个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