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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四章 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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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致反对,木依姑姑终于有所动摇:“此行去云国到底有何凶险,不如你们说于我听,权衡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言清点头称是:“也好!师姑,我曾对你们说过我是太子党的人,而且还是太子最为亲信之人,那么围绕皇权繁杂的关系我自然一清二楚。端木茶佳无疑就是云国人口中的神医,虽然她医术高明以‘神医’之名闻名云国,可实则身份是皇帝的宠妃,皇帝对她的纵容已经到了无人可及的程度,曾为她屡次违反宫规,甚至因她不喜皇宫圈禁生活而在宫外另立府邸。也正因受宠锋芒太露,如今的她树敌颇多,其中头号大敌便是太子,只因皇帝庇护暂得安宁,但凡有一丝机会,太子他们必定见缝插针,报复端木茶佳以平往昔因她而受的屈辱。”
小黄如今王妃的身份可谓与端木茶佳如同一则,忍不住插话鄙视:“亏她是赤红出身,只知道争宠,也不想着生她养她的鲛鱼族,姑姑们白教她了。”
言清却反驳道:“这你就错怪她了!如今她成为云国的宠妃,离鲛鱼族千里遥远,即便有心相助鲛鱼族三分也是无能为力,何况暗族自古与云国不相往来,也就无法如你们赤红一般照拂自己族人。再说她孤身寡人、背井离乡又居住在不得安宁的皇宫之中,也唯有争宠可保全自我。”
结果言清的袒护不但没得到认可,更引来小黄和师姐集体嘲讽:“呸,就是个自私的人,就是个不仁不义的人,她不配为鲛鱼族人,更不配为赤红……”
为避免引起公愤,言清只能求饶:“稍安勿躁,她为何争宠、如何争宠并非重点,听我细说。”安顿两位小主情绪后,言清继续,“如今她因受宠站在权利的风口刀尖上,即便她无心权利,可那些利益熏心之人怎可能放过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极受人关注,如今她更受重病之苦危如朝露,那些人怎可能不知!她身为神医却难以自救,偏偏到遥远异乡请您过去医治,是真为救命还是另有隐情,那些人不会不猜忌、不会不顾忌!一旦他们惦记上您,且是那些恨极端木茶佳的人,师姑您这一去,倘若受皇帝庇佑您还有机会回族,倘若……”
到结尾言清欲言又止,木依姑姑接过话题坦然答道:“倘若我不受皇帝庇佑,是不是就客死他乡,对吗?如果我不救她或者害死她,引得你们的皇帝悲伤生气,我活不了;如果我救活她,无疑得罪嫉妒她、想让她病死的人,把对她的嫉恨引渡到自己身上来,这回族的路也不安全,对吗?所以那个沈石隐才让人毁去我写给你们的平安信,因为他料定我恐怕是有去无回,从而才不想多此一举,让族人误以为我采药途中遇害而非客死异乡,对吗?”
在木依姑姑的质问中,言清无奈点头默认。
听得两人对话之后,小黄震怒:“好肮脏的心、好恶毒的计,姑姑我们不中他们的计,这趟云国我们不去!”
在种种结局都不好的前提下,木依姑姑却依然坚定:“不,我要去,我非去不可,我一定要在她死之前见到她!”
小黄、师姐和我极为不解无奈:“为什么,姑姑?”
墨玉猜到一些:“姑姑,莫非您与她之间除了单纯的恨,还有复杂的情?”
木依姑姑惊讶的瞪墨玉:“你,怎么?我从未跟你们提起!”
墨玉解释道:“如果你们之间没有情,单为救她性命,鲛鱼族那么多巫医为何只请您一个,随便请一个或者多几个便是?沈晨胤一行人何必隐匿在鲛鱼族充满着毒蛇、毒物的深山老林中蛰伏多日,他们等的就是您吧,否则进族随便劫走一个便是,何必委屈遭罪?她是神医自然知晓自己病重程度,在病入膏肓之际来找您,恐怕治病仅仅只是个理由,她想见您才是目的!她身为赤红在出嫁之日逃婚,定然知晓没有颜面回族所以不敢回来,也必然知晓逃婚一举违背族规,见您是想解脱这份叛族愧疚,而在她的认知中您是懂她的人、会原谅她的人,所以她想见您!那么两个相互了解之人,她们之间的渊源定然不浅!”
听得墨玉一番讲解,木依姑姑由衷赞叹:“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凡,没想果然剔透玲珑心可以看透一切!小玉,你说的对极了,我同她曾亲如姐妹。可此次我非去不可,不是因为我和她曾经的感情,是因为我受人之托。一度我以为今生将会违逆誓言不可能再见到她,如今得此良机怎能错过,我一定要去完成对她的承诺!”
“谁的承诺?”小黄立马问道。
“端木族长,她的母亲!”
木依姑姑的回答令我们一时哑然,我更是迷糊:“姑姑,您都把我弄晕,怎么又扯上端木茶佳的母亲,她让您原谅她女儿吗?”
忽的,木依姑姑面容悲伤感概万千:“听我慢慢道来吧。多少年了,这段往事一直压在心底从不曾与人说过,今夜索性都说于你们,再不吐露,怕这段过去也就随风消逝。”
随后招呼我和小黄还有师姐过去围在她膝下,她触摸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脸,目光遥远好似回到很久之前:“木纱、我和她,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得如同你们三人一般。我和木纱自出生就受端木族长颇多照顾,妈妈奶水不足我和妹妹同时喂养,端木族长生下她之后分出一些奶水照顾我们姐妹。我们从出生已经羁绊,随着长大更是如胶似漆。当年我们三人同时被选入赤红圈起来豢养,还高兴得不得了,以为长大出嫁离我们很遥远,以为终于可以生活在一起无需分离,以为今生的日子就是这样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以为姐妹情深可相伴永生永世,以为……”
木依姑姑重重的叹口气,舒缓很久:“自以为是过了幸福的三年,亲眼见证赤红出嫁才如梦初醒,从我们被选中那刻起,命运就不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不在是我们,是族人换取和平的筹码与棋子。”姑姑说到那一刻,同为赤红的师姐与小黄紧紧拥着姑姑,赤红无奈的命运只有赤红最能体会。
“赤红第一次分批前,我不幸跌落在火堆中烧伤脸,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容颜尽毁自然不可能留在赤红中,无奈被退回去的赤红会遭族人耻笑,为避免这种无望结局,她拉着我连夜跪在族中长老面前求情,直到端木族长力压众长老的非议,以一己之力将我硬留在巫医部。从那时端木族长如同我再生父母一般令我尊重,也从那时我对待她比对待亲妹妹木纱还要亲近三分。”
听到一半,小黄轻轻的嘀咕:“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坏!”
被木依姑姑听得,接话说:“是啊,她不但不坏,相反是那么的好,才令我两难!我们三人,虽说木纱是我的同胎妹妹,性情安静敦厚却和我大相径庭,反倒是她活跃跳脱想法离奇与我兴趣相投,我俩只需一个眼色就能互通心意,使得木纱吃醋老说我和她才是真的同胞姐妹。少年时期,她与我没少干坏事,惹的一群姑姑去端木族长那里告状,幸好端木族长疼惜,一直包容我们胡作非为……”突然间木依姑姑停顿一会儿,再次开口充满幸福的口吻转为寞落,“如果端木族长对我们严厉一些,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怎么了?”我离得木依姑姑近,从而一眼就瞧见姑姑伤感的神色。
木依姑姑一扫难过抬头继续:“因为端木族长的纵容,后来我们胆子越来越大,在我们及笄之时,干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坏事!”
“什么坏事?”我以为是小黄问的,听清声音之后才知是墨玉。
木依姑姑对墨玉狡黠一笑:“偷溜出族!为庆贺我们成年,更为日后分离留下一个宝贵记忆,我们三人暗暗策划一次远行。结果临走之时发生变故,木纱主动留下为我们打掩护,才使得她和我顺利离族!”
这下小黄可跳得老高:“姑姑,你居然这么调皮,比我还调皮,我都不敢偷偷的溜,出族前还死活征求你的同意呢?早知道早知道……”小黄懊悔的、狠狠的拍拍自己大腿。
我后知后觉的找到当初木依姑姑会同意小黄在出嫁前离族游玩的原因,难怪即便有端木茶佳逃婚致使木纱等赤红不幸亡命的先例,木依姑姑毅然答应小黄,原来都是性情中人。
木依姑姑轻点小黄的额头:“你可不要学我,这是不好的行为!离开鲛鱼族后,我们第一次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开心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然也知晓外面的世界不太平,甚至很慌乱,为保自己平安,因而我特意调配药汁把她的容貌毁成比我还丑的模样。”可能姑姑想到当时端木茶佳毁容后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很丑很丑!”
我听木依姑姑毁容一说后,后悔的要死:“啊哟,果然是木依姑姑聪明,早知道当初我也先让小黄毁个容。你们不知道啊,我和她一起在外面游玩,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哦,不知惹来多少苍蝇,赶得我好辛苦,烦都烦死了!”如此一抱怨,不仅无人同情还惹来一众人大笑,好似笑我自讨苦吃,一群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