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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四章 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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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途径一个村落,我差点儿留下性命在那里!”
一水听众听得姑姑差点丢性命都是心头一紧,我们围着的三个更是,师姐都扒上木依姑姑膝盖一脸焦急:“怎么了,遇到强盗了?”
木依姑姑摇头否认:“不是遇到强盗,是遇到瘟疫!”
“瘟疫!”墨玉更是大为吃惊,“瘟疫可比天灾,天灾尚且可以逃命留下活口,瘟疫处理不当那可会屠去整个部落的!”
“并非我狂言,确实是瘟疫!”木依姑姑对墨玉确信说,“只因我在医书中见到过,百年前鲛鱼族也曾爆发过一次一模一样的瘟疫,造成不少伤亡从而记录在医书记档中。我知道瘟疫的严重后果,但部落民众根本不以为然,觉得只是受寒伤风罢了。民众善良热心我不忍置之不顾,于是和她一家一户整整通告两日依旧无人相信,各个以为我们在信口开河、制造事端,我心寒想要和她一同离开,却在离开后不久被部落族长追回。原来最先发烧的一家七口,其中三位老人体弱先后病逝,一些明理民众才感知我们并非胡言乱语,与部落的族长一同商议之后追来挽留。也是幸得族长远见,否则这场瘟疫一旦爆发来势凶猛,再过三日我极尽所能也是无力回天!”
墨玉担忧道:“姑姑救人之前,可做足自我防护的准备,瘟疫最为可怕的在于传染之快、之广泛?”
木依姑姑点头:“当然,我可不想人未救自己先倒下,自然有预防!可恶的是一些民众依旧顽固不听劝,更要阻扰我们预防瘟疫传播,真是可气。幸在族长苦口婆心号召下,多数的族民愿意配合,把染病的病人集中放置在一起隔离开去。我和她一人照顾一头,我配置草药医治感染的病人,她一边教族民收集药草,一边教人如何清理民房,免得没有得病的被感染。虽然及时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同一天一半的村民集体发病,好在发现早也有瘟疫的意识,愿意积极的配合我,一些轻微的病人照顾自己之余还能帮着煎药,否则我定要累死在那里。”
听到此,言清甚是敬仰,恭敬一拜:“师姑心善如佛冒死救人,弟子钦佩不已!”
木依姑姑制止言清的敬拜:“如果不是我有把握医治,也不会贸然出手相救。只不过尽巫医本分,不敢当!”
“姑姑您别谦虚了,后来呢?”小黄有些着急想听下面的故事,催促道。
“后来?后来我在村民口中才知,这瘟疫是外乡商人带来,来人带病入村早我们几日,听我们挨家挨户宣告瘟疫,这商人可能知晓严重,自己搬去后山隔离起来,我听说后于心不忍特意走访那队商人。商人中有二人病入膏肓,其他几人虽然病着却也还好,因他们有名贵药材也有医者,能保住一时性命。既然见了不能不医,病轻的还好处理,跟村民一样用药无需我多用心,就是余下的那两位病重且久,费去我不少心思。也因费心医治那两位重病者,他们好了我却感染倒下。”
小时候听闻老人讲过兵荒马乱极易滋生瘟疫,它的凶悍凶残远非人类匹及,误以为在太平世界我们离它很是遥远,却不料它爆发在木依姑姑身上令我颤栗:“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木依姑姑见我紧张得胡言,笑出声:“能怎么办?治呗!病来如山倒,可能之前费心费力太多,一旦染上便是重病昏晕过去,高烧不退连商人中的那位医者都宣称我不可医治。”
师姐很是心疼道:“那么严重?”
木依姑姑点头:“嗯,非常严重!那时我自己都感觉站在生死的临界点,只要稍稍放纵生的欲念,早就变成一堆尸骨。族民喂我许多药,连那医者也开出重方,可我高烧断断续续几日几夜未能停歇,直到昏睡不醒众人打算放弃之时,是她,依旧坚持不断给我灌药,坚持不断用冷水擦身,用最笨拙的方法一点点降低我的体温,直到我清醒为止,助我逃过一劫!”
木依姑姑说完端木茶佳的故事,我们一阵沉默,果真如木依姑姑所言令人为难。如果她坏一些,或者对木依姑姑不好一些,我们就可以彻彻底底的恨她,也不必像现在一样纠结!为打破沉默的气愤,我义愤填膺道:“可恶的商人,居然把瘟疫带给一个部落,坏透了!”
结果惹来木依姑姑辩解:“他们不坏,真的不坏,他们不知晓才犯下无知错误,起先也误以为是伤风罢了,从未料到是瘟疫病毒,等知晓之时为时晚矣。不过他们也有尽力去补救,慷慨的提供出价值千金的药材给予族民治疗。这场风波过去,他们为感谢我和她的救命之恩,带着我俩游历小半个暗族。如果一路没有他们的照拂,今生我恐怕是无法领略奇异的暗族风光了。”
小黄不服:“用不着他们,我就可以带姑姑您领略整个暗族风光!”
“你啊,休得说大话,好好认清自己身份,别以为王爷宠溺就可以胡乱非为!你如今是洛桑国的王妃,更是鲛鱼族的赤红,不可意气用事!”木依姑姑狠狠的斥责小黄一顿,一手掐灭小黄嚣张气焰。
言清先是沉思,再问木依姑姑:“莫非就在这次游历途中,师姑您们结识摩多国国王——岱钦敦巴日,才日后引来岱钦敦巴日来鲛鱼族提亲?”
木依姑姑一口否定:“不是这次,倘若是这次游历,自然我也会认得岱钦敦巴日,可我并不认得他,她是在之后又一次离族才惹来岱钦敦巴日这个煞星!”木依姑姑重重叹口气,“历经三月我们收心回族,想当然的结果是受到重重的惩罚。那之后,我以为我们愿望达成,会安下心来不再胡作非为,我留在鲛鱼族成为一个正式的巫医,她和木纱将出嫁给暗族最为显赫的国君,却不料她回族没过多久,自己往自己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刀疤。”
“她受什么刺激了?”我不可置信的大声问出来,“哪有女的会自己毁去自己的容貌,她有病吧!”赶紧摸摸自己脸蛋儿,想我一个剑客,多年来打打杀杀,那脸蛋儿爱护得跟性命一样,要有多宝贝就有多宝贝。天下哪儿不爱美、不爱护自己脸蛋儿的女人?她端木茶佳傻了吧?
木依姑姑也是不解说道:“是啊,她肯定是有病了!回族后木纱一帮赤红缠着我非要讲述外面的经历,从而我也未曾去关心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后来在一夜里突如其来给自己脸上划上一刀,把与她同寝的木纱吓坏,木纱找到我之时已经语无伦次。我提着药箱急忙赶去见她,见到她的那一刻,她满面血污却展露笑容,诡异的令我胆寒。毁容之后,自然是做不成赤红,幸得年少之时,我同她在一起的闲暇时日多,她向我学过些巫医基理,从而同我一样成为一个巫医。同为巫师,我也是高兴的很,起码日后不会经受分离之痛,可全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同为巫师大半年之后,她又一次离族,一个人偷偷摸摸连我和木纱都未曾告知!而这一次回族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岱钦敦巴日这个煞星!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她被岱钦敦巴日选为赤红出嫁摩多国,结果在摩多国大婚当夜居然逃婚,丢尽岱钦敦巴日的脸面,丢尽摩多国的脸面,丢尽鲛鱼族的脸面,更为鲛鱼族带来灭顶之灾。那些赤红受她牵连死得凄惨,木纱也未能幸免,还有,就是她的母亲,端木族长更是因她胡来而死!”
端木茶佳的任性妄为代价真是不小,最可恨的是为之付出代价的却不是她自己。又是一阵沉默,好似在感怀那些为端木茶佳付出生命的赤红。伤感中,墨玉轻声开口:“姑姑,端木族长是不是在临走之前托付你什么,对吗?”
木依姑姑不禁留下泪来,是为与木纱一样死去的赤红伤心?还是为端木族长伤心?亦或者都是:“对,事发之后,端木族长悔恨平时对她的骄纵而造成不堪的下场,她嘱托我有生之年务必找到她,然后……”
“然后怎么样?”听木依姑姑停顿在哪里,师姐、小黄和我都知道答案,便一同追问。
“然后用族规惩罚她。为让端木族长安心的走,我在族长面前立下重誓答应族长!那时木纱还好好的在我身边,我以为只要不找到她就不用实现我的诺言,但是木纱的惨死,我真的太痛太痛,恨极她,于是我在木纱和那些赤红墓葬前又一次起重誓,定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她!三十六年了,自她逃婚之后杳无音信,我利用远嫁赤红多方打探从无她的消息,我的誓言虽在却也渐渐被淹没在岁月洋流中。而此时,沈石隐带着她的消息来找我,无疑是海神指引要我实现曾经许下的诺言,所以非去不可!”
都已经搬出鲛鱼族最伟大的神灵,如此说来木依姑姑去意坚定,师姐、小黄和我面面相觑不敢言,想劝住姑姑但自知劝不住,于是一致抬头望向言清和墨玉,指望他们两人能力挽狂澜,却不料言清居然说:“与她相见是师姑的执念,那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