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三章 第十七节 ...

  •   翌日,玄真果然早早下山联络大夫去了。萧展鹏以探访病人身体为由,堂堂正正去拜访艳娘。去之前还特意走访清平大夫,谦虚、细致的向清平请教如何稳当的送骨折病人下山。请教完,顺便带上小沙弥刚刚煎好的药,给艳娘送过去。

      进入房门,向艳娘寒暄几句,细细过问伤势,不紧不慢之间护卫借个话题巧妙把丫鬟与小厮引出房门,只留萧展鹏与艳娘。萧展鹏端起放在一旁凉着的药,已经温和可以入口,递给艳娘:“此药能够隐匿滑脉避开大夫问诊,然有些冒险,兴许会导致落胎,喝不喝由你抉择?”

      什么能够隐匿滑脉,根本就是落胎药,匆匆找来一副已经十分速度。如果世间真有隐匿滑脉的药,哪怕跟落胎药一样好找,恐怕萧展鹏也会选择落胎药吧。万一艳娘后悔呢,日后带着孩子寻事,不如手起刀落除去后患。反正话也提前说了:“兴许会导致落胎!”艳娘不幸正好是那个兴许。

      萧展鹏端着碗无情的摆在艳娘眼前。可怜艳娘满眼的凝重,最后还是选择全心全意的相信萧展鹏,没有一丝犹豫,吹吹汤药双手端起一口干的豪喝。差个一二口就要到底,闪现一个身影,“啪”一下拍飞瓷碗在地。

      溅了一脸药汁的艳娘傻愣抬头,还未看清是谁,耳旁传来低沉恼怒的声音:“清言,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闻是清言,艳娘心头一喜,来不及表现,胸口一沉撕心裂肺的痛,熬不住,“哇”一口吐出好大一坨鲜血来,混着褐色的药汁,煞是显眼!

      清言一把推开萧展鹏,转过艳娘身子,一掌覆在艳娘背上运气。用了十足的劲,一弹指的功夫,满头大汗。好在清言及时运气逼毒,一盏茶的运功,艳娘连续吐出好几口药汁,都是混着鲜血,随后人昏昏沉沉晕死过去。

      站在一旁傻眼的萧展鹏,懵懂之中觉得事情已经往他不可掌控的局势发展。惊醒过来立马开口大声喊人,让人赶紧去请清平大夫。他想向清言解释些什么,但看到此时的清言哪里能分出一分心思听他细说,就恼火沉默在一旁。

      清言是清楚萧展鹏的为人,自然清楚萧展鹏不可能蠢到自己拿着毒药给艳娘喝,中间定有阴谋,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跟他合计,在他人闯进来前留下一句“后议”,便对萧展鹏视若无睹。

      听到艳娘房间响动,首先过来的是艳娘的丫鬟与小厮,看到这幅场景哇哇大叫,被萧展鹏一个厉眼惊吓呆住;再者便是护卫带过来的清平,清平未进门已经闻到血腥味,果然一探脉,大事不妙,转身轻功出去拿东西;接着清一等住持身边的弟子一一赶来,应该帮着住持们打探消息来着,清一撇了眼情况,下令清场,派遣几个弟子守在在门口、院口拦住一些好奇无关之人;最后是谨言师父,在艳娘门口观望一眼,看了看地上已经暗紫色的血块,摇摇头,到院中念起大悲咒。

      清平拿到珍藏丹药几个眨眼之间赶回来,功底扎实才有这样的脚力,与第三波过来的清一前后脚进门,一进屋,扒开艳娘的嘴灌下去十几颗细小黑色药丸,嘱咐清言:“护心脉!”又拿出银针一边扎在艳娘全身大穴道上,一边指导清言替艳娘运气。

      清一清完场回到房间,站在床前五尺远:“如何?”

      清平回答:“剧毒,毒性尤其烈,好在发现快逼出大半,但是如果配置不出解药,性命担忧!”

      清一点头表示知晓,在萧展鹏面前抬手一引:“萧公子,请!”这是要把人带到大住持身边解释汇报去呢。

      萧展鹏知晓逃不过这劫,理一理衣服正要迈步,突闻一声大吼,与清一一同看去。只见艳娘发疯一般甩开清言清平,在床上打滚翻转,扎在身上的银针纷纷散落,被子踢开缓慢滑落在地,床上一滩滩鲜红血迹从艳娘下半身晕染开来。

      这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止住血不从口出,现在改从下面流淌。吓傻清平和尚了,行医多年,不曾见过如此状况啊!

      清言着急想去安抚艳娘,却害怕加重艳娘疼痛不知道如何下手,大汗淋漓直嚷嚷:“清平清平清平……”焦急的叫魂一般。

      咯噔一下,萧展鹏心裂了:落胎药起作用,正赶上“好时候”!

      萧展鹏心碎那刻,玄真请的大夫恰巧刚到,被堵在客院的门口不停的与护院弟子拉扯打探情况。一个空挡,护院弟子反应慢一拍,居然被玄真抢先带着大夫直奔艳娘客房。

      硬闯进艳娘客房,大夫往床上一瞧,果真是个经验老道的好大夫:“滑胎了!滑胎了!赶紧烧热水,烧热水!快快快!有丫鬟老婆子的赶紧叫过来!走走走,你们这些和尚走,都走!”一边说一边赶人。

      事关人命,清一按着大夫吩咐照办,赶紧把艳娘身边的丫鬟和居住在其他院落客房的老妈子、老婆子一同叫来帮忙。走之前把一干人等带出去,只留下清言一人因为赶不动。

      萧展鹏见状,转身回来一手按住清言肩头:“走!”一脸担忧,只怕仅是担忧清言因艳娘扰乱心绪做出异常举动,从而被人抓住把柄,并非担忧艳娘性命不保。

      清言捏住萧展鹏搭在肩头的手背,青筋暴露用力十足,不知道是内心痛苦还是愤怒!

      已经出门的清平不见人跟上,回头一看停下步伐。他以为清言不走是为了护着艳娘性命,担心患者身上的剧毒反攻心脉因而才犹豫不决,的确此时的艳娘需要一个功力深厚的人看护,他好歹是个大夫,见识见识这种病症好增长知识,一想就提议留下来。

      清平要执意留下,清言有所放心,缓过神后放开萧展鹏的手跟着出去,与清一一帮人一起在院子里沉默等候消息。消息没有等来,等来的是从房内端出的一盆盆血水。艳娘身边丫鬟端着其中一盆满满血水匆忙走过,不留神摔了一跤,盆从丫鬟手中滑出,倾倒在清言跟前,血水散了一地,流入石块夹缝被土壤一丝丝吸收,留下一块暗红的圈。在那块暗红圆圈上,一个紫红色小小肉瘤突兀的摆在中间。

      清言低头死死的盯着它,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丫鬟捡起丢进弄脏的木盆中正欲端走处理,却只能无动于衷,连出声阻止多看一眼都做不到,僵在那里。

      玄真坏,真坏,清言神色苍白已经够惨,不够,指着丫鬟盆中肉瘤问:“此为何物?”

      丫鬟唯唯诺诺回答:“这是小姐流出的胎儿,大夫说三月有余,成形了。”

      终于把控不住,清言仰头,仰天长啸,开嗓却没有一丝声响。院落中停落等待迁徙的飞鸟似乎可以感应这种无声的哀鸣,起飞在空中盘旋好似在共鸣。

      一切平息,已是午后未时,艳娘陷入昏迷当中被安排在新的客房。清言暗中插进一个自己的弟子守看,放心。清言、清平、玄真当然还有萧展鹏一同在清一的带领下,去往大住持早已等候的师祖殿。

      进门,清净梵音悠长回荡在大殿之中,原来大住持盘坐在佛前念“阿弥陀经”,厚重低沉。猜测大住持已经待有一段时间,可能已经念完“地藏经”,这些是超度亡者常念的佛经,显然大住持对艳娘那边的情况全然知晓,正在为那个夭折的孩子做超度。

      一干人等不敢打扰,规规矩矩站立一旁,安静等候大住持结束。念完佛经,大住持理一理身上袈裟,庄重的对着达摩师祖拜了三拜,最后一拜,跪在蒲团上很久才起,似乎别有深意。大住持跪起没有转身,仍旧面对着祖师像,问:“玄真,佛说‘十事为善,十事为恶’何等为十?”

      玄真上前一步,虔诚回答:“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出自《佛说四十二章经》,身体犯的有三类,言语犯的有四类,意念犯的有三类。身体犯的三类是:杀生、偷盗、行淫。言语犯的四类是:两舌、恶骂、妄语、绮语。意念犯的三类是:嫉妒、嗔恨、愚痴。加起来便是这十件事情。)

      大住持又问:“何为善,何为恶?”

      “不顺圣道,名十恶行。是恶若止,名十善行耳。”(假如不能够随顺着圣道,这个就叫做十恶;如果把这十种恶事停止下来,不要去做,就称为十善了。)

      大住持深深的叹口气:“原来你都知晓。”

      玄真听到大住持的话,心虚不已,如果清言等人不在,怕已经跪下忏悔。

      大住持停顿一下继续:“佛有云,‘人有罪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若人有过,自解知非,改恶行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出自《佛说四十二章经》,人有众多过错,不知忏悔,立即停息恶念,罪恶归赴其身,如同水归赴大海,自然累积深广。人有罪恶,知错改过,转而行善。那么罪恶日日消灭,将来遇到并获得真道。好比身体感冒生病,服过了药,身体流了汗,病也就好了。)萧施主以为如是乎?”

      萧展鹏虽然不是出家和尚,但毕竟在大恩寺待过些时日修习佛道,《佛说四十二章经》是他们必学经书,过去多年,印象还是有的:“弟子以为是,弟子有罪。”

      萧展鹏隐藏那夜替清言出面看望艳娘这段,从主动提议带艳娘下山开始,到无意中探听玄真大师的阴谋,知晓艳娘怀有身孕一事,然后将计就计,到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为止,坦白个彻底。连中间骗艳娘喝下落胎药那段也丝毫没有隐瞒,一五一十交代的非常详细。

      言辞含义表达清晰: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保住清言名誉;对于知晓艳娘有孕后骗她喝下落胎药,也是出于应对玄真大师步步紧逼的无奈之举,被愚昧蒙眼作出一个下下策,致使一条无辜人命葬送,他有罪;对于落胎药中的毒,他以死明志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更是没有这类做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