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45、第三章 第十六节

　　这话着实震惊萧展鹏不少。萧展鹏听后先是瞪大眼珠，而后眯着眼、抿着嘴质问：“此话当真？”

　　“非同儿戏，妾身岂敢欺瞒！”艳娘见萧展鹏阴沉的脸极其可怕，壮着胆子接着说，“妾身虽为烟花女子，但非无情不知趣之人，只要公子能安然送妾身下山，日后，妾身与清言永世不相往来！”

　　“安然送你下山？”果然聪明人，一语戳中要点。

　　“是，安然送妾身下山。妾身来此，身不由己！”

　　“且细说！”萧展鹏一顿，散去阴沉的气息，正襟危坐。

　　如此，艳娘才把两年前如何收人酬金，如何被人安排与清言偶遇，两年后如何被迫上大恩寺，如何被莫名折断腿走不了，详详细细的道于萧展鹏。当然对于清言的感情也是毫无保留诉说于萧展鹏。萧展鹏听的眉头直打结，待艳娘说完额头隆起好大一个疙瘩。

　　“有孕之事可告诉他人？”萧展鹏闭着眼睛，勾着食指一圈一圈揉着褶皱的眉头，看样子此事真的使他困扰！不知那时，他是烦心如何让艳娘解除困境悄然下山，还是担忧清言知晓艳娘怀有身孕扰乱清修？

　　“未婚有孕，即使妾身风尘之人亦羞于启齿，怎会宣扬。曾替妾身把脉问诊的大夫一人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诊脉的大夫现人在何处？”

　　“乡野大夫不足虑！然而妾身身边监视的人，怕瞒不了多久。妾身与他们朝夕相处尽两月，他们为人谨慎颇为疑心，不久之前已经过问妾身月事，被妾身搪塞过去，长久下去怕是隐瞒不住。”艳娘很是担心。

　　自从发现有孕艳娘开心不已，正打算远走他乡重新开始，没有想到被迫劫持到大恩寺。如果是一个人也就无须过度担忧，即便在大恩寺化为尘土还能守护清言也是不错的。偏偏此时有了身孕，有了牵挂，有了生活的念头，因而刀山火海那都要闯一闯。走投无路下萧展鹏居然送上门来，恰巧是清言挚友，既然他处处为清言着想，不抓你，抓住谁？

　　听闻艳娘叙述，萧展鹏甚是烦乱，几度站立起来走动，直到离开前，隆起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留下一句“此事从长计议，切勿轻举妄动”便步入暗中没了身影。

　　虽然萧展鹏没有想出对策，不过多年与各色男人打交道的艳娘非常看好萧展鹏，终于在他离开后安心的睡个好觉，苦恼的事有人分担，自然是妙极了。

　　萧展鹏短短时日探测不出艳娘背后金主的深浅，但是根据艳娘所说，萧展鹏预估这金主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手，感觉此人就在身边摆弄棋局，目的一个：要把清言逐出寺门。近三年来，此人潜伏在清言身边处处设下陷阱，却不露丝毫马脚，更不让朝廷监视清言之人发现，就连太子派出探查清言犯戒一事的探子都躲过去，可见心思细密。

　　萧展鹏从艳娘那里回来越想越头大，直至清晨时分，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对策——快刀斩乱麻啊。带走艳娘这个麻烦人物不就可以了，安置在他身边由他掌控，此番金主想生事也是难。想得太多顾虑太多，最为简单的方法反而被他忽略，萧展鹏不由得拍拍脑袋自嘲，终于展露微笑。

　　一旦有了对策，萧展鹏是抓紧时间行动，首先与清言商量，其实也不算商量，只是来告知清言他要带走艳娘，会替她安排好今后生活，让清言勿念安心修佛。

　　之后，便和清言一起到大住持禅房辞行。萧展鹏此次前来，名义上是替太子等人恭贺清言成为正式的大恩寺和尚，实际奉太子密令为清言顺利入册保驾护航，遏止清言犯戒的流言，保住清言名誉。

　　辞行中，萧展鹏借他人之口向大住持提起艳娘，女客多日宿住寺庙，说起来总归不好，大住持也是有意想让艳娘提前走人，但慈悲为怀，怎么好赶一个受伤的客人，因此总归有些为难。

　　萧展鹏借机主动揽活，说家中正好有位大夫，对跌打扭伤骨裂骨折的最为精通，可以带艳娘下山医治。既然萧展鹏有心解忧，大住持便顺情依了。但事情真能这么简单吗？

　　对手的能力得到萧展鹏认可，他哪能这么轻易的会放弃手中最为贵重的筹码，不然不是很让人失望。所以在萧展鹏还未开始高兴，半路跳出一个清平，就是给艳娘看病医术精湛的那位，把这事给搅黄了。

　　这个拦路虎清平，比清言大三岁有余，入寺晚是清言的师弟，至今还未成为大恩寺正式和尚，再过个一年便要放下山历练。此人很有意思，之前两次历练，没有走远，在大恩寺山脚下搭建草棚行医，从不收钱只收草药。清平医术高超为人和善，因此在大恩寺周边一带特别受人爱戴。不过也有一点不好，特别执拗。比方说历练，他师父、师兄、师弟都劝导：大千世界，借此走走，看看更广的视眼，见见更多的病症。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啊：从一而终！大意说医者医治一个病人，便要负责到底，等他康复才能松手，否则失了医者本心，也驳了佛理。山下民众，众多是他的患者，他若狠心离去，与罔顾人命杀人何异。住持们听他的道理虽不赞同，但依然感到欣慰，最终默认清平做法，在他历练期间，会特意送些佛书典籍过去，还会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派遣几个人打个下手。

　　清平半路杀出，听到萧展鹏要立马带艳娘下山坚决不同意。理由很正当：艳娘骨头正在愈合期间，最近几日最为关键，如有差池今后会成为跛脚，身为医者怎么肯纵容，必须再多等五日长正骨头才可下床，一天也不可少。

　　清平坚持谁都驳不了，恐怕连皇帝也会忍让他三分，一是他确实有理，二是他一旦坚持不依不饶少有人吃得消。五日就五日吧，大住持只能让萧展鹏多待五日。

　　萧展鹏一看清平出言阻止，潜意识中就感觉事情不妙。果真，当天夜里，监视艳娘身边丫鬟、小厮的暗卫前来汇报，探听到的消息真真让人焦头烂额。

　　萧展鹏向大住持请辞并且提出带走艳娘的消息不胫而走，艳娘身边丫鬟和小厮非常紧张，逼问艳娘不成，小厮慌慌张张跑去见了玄真和尚。

　　为什么不是清一呢，当然不能是清一。清一如此警觉，怎么能够随便出来呢？越是关键时刻隐藏越深。在安排艳娘入住大恩寺之前，清一早已谋划多个计划以便应对。他不怕萧展衍行动，就怕萧展衍不行动。比如清言，当艳娘不存在一般，一切照常令清一无从下手。至于艳娘，他也不敢逼得太绝，鱼死网破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世外高人、指点江山才是清一的风格。

　　萧展鹏不负清一所望，行动的比他意料的早，真是太好。戏台已经为萧展鹏搭建，不知道他会不会照着剧本演绎下去？

　　玄真和尚，便是清一安排的剧中一个人物，他是比清字辈高一辈的师兄，书记住持门下，有些才能，好与文人墨客交流，曾经差点成为大住持候选。玄真对于清言，特别是太子举荐清言为大住持候选十分厌恶，在玄真的眼里，他认为清言上位靠的是太子，并非真才实学。此次又对清言犯下色戒结果住持们大戒小惩息事宁人之举，特别气愤。

　　清一看准时机很好的把握玄真的心理，特意接近，名为安抚实为挑拨，把玄真的气愤撩拨到极点。又明示暗示加以指导，成功拿下玄真。清一把戏安排的非常精妙，果真萧展鹏如他的愿入戏上当，相信玄真是背后主脑。

　　暗卫把从玄真那里探听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萧少爷提出带走艳娘，显然令玄真倍感意外，但凡艳娘离开大恩寺，玄真便无法依计扳倒清言；玄真原定留艳娘几月，等艳娘孕肚显现，清言自然会焦头烂额，即便艳娘没有身孕，亦可伪造一场刺激清言也行；但所有计划被萧少爷的出现给搅黄，导致玄真不得不重新安排，时间只有五日异常紧急，玄真只能仓促安排，他安排人明日一早下山联络大夫，准备在第三日召集看客看清言出丑好戏。

　　玄真计划听上去有井有条还算不错。不过在萧展鹏的眼力不足为虑，扰乱它绰绰有余。但是萧展鹏决定不这么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完全有能力驾驭。可谁能告诉他这种小计谋有多少个：一个两个？他当然可以轻松挡回去；三个四个？会腻烦的；五个六个？总会疏忽一个。这类被动不易掌控的局面，从来不是萧展鹏的喜好。因此萧展鹏决定从源头上掐断，转化局势由他坐庄，而玄真是个不错的契机。

　　夜里，萧展鹏让暗卫把玄真的计划和盘说于艳娘听，同时让艳娘勿忧，他会安排好一切，只需艳娘的信任与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