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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章 第十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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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近一月才回到鲛鱼族,时光如梭,细细算来也快有三四年没有去过鲛鱼族。鲛鱼族的人好似未经过岁月洗礼没有什么变化,木依姑姑依旧优雅仁慈,师姐曲诺尔仍然泼辣热心,与我上次离开前几乎一模一样。最大的变化莫过于言清夫妇了,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居然生了个孩子,荣升为父母。
艳娘是身中奇毒后巧遇我们,然后被小黄发觉带入鲛鱼族治毒,这一待便待了六年之久,在六年当中,大半的时间都在解毒。为治疗艳娘身上的毒,木依姑姑和鲛鱼族几个资深的巫医是绞尽脑汁,最后用以毒攻毒之法化解艳娘身上奇毒。因为实验太多种毒,从而解毒多费些时候,虽然最终理清身上余毒,但还是烙下病根,难以生育。
艳娘深爱言清未能给他留后多有遗憾,好在和尚看得开不在意。原本夫妻二人想在鲛鱼族落脚,偏偏鲛鱼族从古至今流下来传说:外族男子在鲛鱼族活不过半百。艳娘始终担心传说成真,身子差不多好的时候,夫妻两人告别木依姑姑等人便去了小黄所在的洛桑国安家定居,不过仍然时常往返两地,为木依姑姑和小黄两人送信传话。
这一年前,艳娘突然身感不适天天昏昏欲睡,言清紧张的不得了,还惊动深宫宅院中的王妃大人小黄,结果一搭脉是喜脉,这下可好,本就紧张的言清更是紧张,都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为确保母子平安,夫妻俩一道回鲛鱼族求救他们最为信任的木依姑姑。如此,我此趟送小乞儿回来就巧遇刚好也在木依姑姑身边的他们俩夫妻。
虽然小乞儿的尸体墨玉找到冰棺保存,但天气炎热,加之时日一久,尸体依旧发臭腐烂。在言清的超度中,师姐穆夏曲诺尔红着眼眶极度不舍的用鲛鱼族的葬礼海葬小乞儿。两个国度之人怀着同一种悲伤用了不同的仪式送别曾经疼爱怜惜的小孩童,所以感情从来是超越时间和地域的,却终究越不过缘分。
关于小乞儿遇害一事,我深觉得有必要跟师姐她们详细说下,毕竟小乞儿是师姐曲诺尔亲手带大的娃娃,这份如姐如母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小乞儿离开而隔断,反而因为各在一方而深深挂念。
海葬完小乞儿,乘船归来已是丑时末,趁着所有认得小乞儿的人都在,我便把凤鸣山庄一事从头至尾与他们详说一遍。师姐曲诺尔听完再次红着眼眶痛快的对我说道:“如意,你杀得好、杀得妙,就应该杀了这老不死的将军,免得留在人间祸害人。可惜不能杀了萧展鹏兄弟,这些人太坏,该死!”
就在师姐咒骂完萧展鹏之时,艳娘突发感慨:“没有想到大千世界,兜兜转转居然会撞在一起!”
接着紫修罗也一同感慨:“是啊!可能这个就叫冤家路窄吧!”
“你们在说谁?”我与师姐异口同声问道。
墨玉回答:“自然是萧展鹏!”
“你们都认得萧展鹏?”这是我问的。
艳娘哼一下开口:“认得,哪怕他挫骨扬灰我也认得,当年就是他打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听到艳娘的话,我是不可置信愣愣的说:“哈,那这大千世界真的小了去了!”感慨完,我指指艳娘,又指指阿紫,“你认得!你也认得吧?萧展鹏那声‘安雅’叫的就是你吧,阿紫?”
我的提问没有得到阿紫的回答,当是引来言清疑惑:“原来你还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小如意啊?”
这就更使的我迷糊:“阿紫啥身份啊?”
没想到我的迷糊反而使得悲伤众人一阵大笑,阿紫揉着脑门无奈的说:“我的错,我来告诉她吧!”于是郑重对着我说,“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是个落魄的郡主,对吧?”
见我点点头,她继续:“既然是郡主,那自然是有称号的。”
“哦,所以称号是安雅郡主,是吧?”这才知晓的我连连跳脚,“我以为你说是郡主是唬我的,哪有个郡主穷得身边一分钱都没有?”
揉着脑门的阿紫捂住眼睛,不知是害羞还是对我无语:“既然我是郡主,是皇亲贵族,萧展鹏是高官世家子弟,你说我们认不认得?”
“哦!”我恍然大悟,接着问艳娘,“那你又是怎么认得?”
这回是艳娘不说话了,阿紫插话道:“你问问言清更为合适,因为言清更是认得萧展鹏,他们曾经可都是太子党啊!”
“太子党!”听闻这三字我是连连咋舌,我以为我在云国相识的人就沈晨胤一帮人是朝廷中人得罪不起,却没料到周边一个又一个都是身份显贵啊!
言清叹气道:“往事如烟,不如散去!”
“不能散去!怎么能散去?如今他平白无故的设陷阱要害我,你们更应该帮我,站在我一边!”我越说越来气,就站起来双手叉腰道,“好啊,我对你们是各个坦白,你们居然还对着我隐瞒身份隐藏过去,作为朋友说的过去吗?”
面对责问,言清无奈道:“不是隐瞒,是不愿意提起。如意请你谅解,并非每一个人活得都如你纯粹,爱了就爱了,恨了就恨了,对的是对的,错的是错的!在我们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善没有恶,就如同在你的认定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墨玉不停的点头,非常认可言清的一席话,我却给绕晕了,不知他是夸我还是损我,最后还是艳娘出手解救:“哥哥不愿提,就我来说吧,我可还是恨着他呢!”
于是艳娘挨近我身旁详详细细述说起她与言清之间的往事。
现在改名过来的言清,当年法名叫清言,没有想到他居然在大恩寺修行,这大恩寺可是云国第一大寺,皇家寺院。我以为是阿紫来鲛鱼族才认识的言清,没想他们早在我认识他们之前就认得,一个是在皇寺出家的和尚,一个皇亲国戚,自然他们两人有机会认识。
大恩寺作为皇寺,与其他普通寺庙相比起来,自然有许多区别:每年皇家祭天的仪式由大恩寺住持主持;皇亲国戚、高官子弟在冠礼之前必须进大恩寺修身养性;皇帝有什么郁闷烦恼,不是请来大恩寺和尚开解,就是不远千里亲自去大恩寺静养修行。仗着这些不同,大恩寺规矩比起一般寺庙严厉许多,其中最为特立独行的一条:凡是在寺中修行足满五年的和尚会被赶下山去,三年后如果还愿意回来便自行回寺,待监院、知客、僧职、维那(戒律)、典座、寮元、衣钵、书记八大执事住持考察合格,方能继续在大恩寺修行。如此三番轮回,最终通过的才能成为真正大恩寺正名的和尚,记录在册,正式成为皇家和尚一名。
言清,就是在皇寺时的清言,是个孤儿,嗷嗷待哺婴儿时被抛弃在深山老林,好在命硬,被他的师父如今大恩寺戒律院住持谨言大师,当时的大恩寺修行僧修行路途中发现救起,带回寺中抚养。
他的师父谨言被清言一开窍便显入出与生俱来的悟性所惊讶,所以一直带在身边修行,连清言第一次下山历练都与他师父一起。他师父谨言回寺后成为戒律院掌事和尚一名,有了收徒资质,清言成为他第一个入室弟子。
据阿紫说,如果没有艳娘出现,清言会是个很有前途的和尚,会是将来云国皇帝身边最为交心之人。看看在一旁沉默的言清,再听听阿紫的话,实在不敢想像清心寡欲的言清会站在权利漩涡的中心点。
艳娘与清言相遇,是在清言最后一次下山历练中。相遇的巧合,并非天赐良缘,是人为安排的孽缘。当时的艳娘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烟花女子,受人所雇,特意接近清言勾引和尚,最好能让清言神魂颠倒,最坏的也要让他□□焚身失身才行。
艳娘跟我们说道:“我起先以为是桩轻松的买卖,哪知他是那块放在茅坑底下的石头,又臭又硬,让我吃尽苦头,如果不是看在金子够多的份上,我早就闪人了!”边说边笑着指指身边的言清,让他好一阵羞涩。
艳娘忍无可忍清言油盐不进的性格,打算放弃丰厚酬金离开之时,巧了,走不了了。正逢梅雨季节,出入村庄的山路垮塌,他们被困村中,其实问题并不大可以绕路从山里走,多花些时间罢了。严重的是山路旁边的河道被堵塞,如果不清理,再下几日大雨,累积的洪水必定冲垮阻石以澎湃之势席卷下游,那时沿岸的农户与庄家必定大有损失。俨然料到悲剧后果,岂能置之不理。清言折返村长家中,与村长商议清理河曲之事。
对于洪水肆虐遭殃百姓,艳娘有恻隐之心。想之当年,她是个好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是一场洪水,也不会为了家人沦落风尘。倘若当年也有一个像清言和尚一样的人,也许人生就会大不一样。
无意中被软化的艳娘重新审视起和尚,发现也并非不可相处的讨厌。这一发现,和尚如同尘封多年不起眼的宝盒被打开,一发不可收满眼满眼的好。等艳娘清醒过来,完了,情种不知不觉中发芽了。
摈弃刻意讨好的做作,清言对艳娘印象还是不错的,自打处理堵塞河道从村里出来后,对展示真性情的艳娘更是改观不少。可惜对清言来说,女施主只能是个女施主,是不可以越线的。
艳娘舍去浮华跟着和尚一路清平过着,清言以开化讲道为己任没有赶她走,反而不避嫌让她跟着,生活也是相当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