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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章 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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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我听得漫不经心,中间一惊一乍到最后沉默不语,几个起伏后久久不能平息。一群鲜活的生命在一场冲突中堙灭,固然小族的民众不该执意劝酒,可代价是灭族,是不是过于惨重?孙阳嘉沐身为一军之首,不仅护短更是仗着云国军队的强大,野蛮残冷处理两者矛盾,是不是有些不妥?萧展衍也是,整段故事在他的描述中除了叹惜就是可惜,在他们的认知里,仿佛错的只有小族的民众,即便最后酿成惨剧,也是在小族民众逼迫下不得已为之,丝毫没有怜惜那些弱小的生命,是不是太冷血些?可能这正是当今云国的国风,那些个衣冠楚楚、谦谦有礼的表象下隐藏着狂妄自大盛气凌人的心,一如孙阳嘉沐、萧展衍,再如沈晨胤、齐豫椋之流,敬畏强者,视弱小为草芥!
我的心情不再如之前的平和,带着些许愤恨,因而语气冰冷的讥讽道:“一场醉酒使得一族民众毁灭,确实该隐藏这段历史,否者暮庄主也好,还是已是将军侯爵的孙阳嘉沐也罢,是再也无法风风光光、正义浩然的活着,早就该淹死在民众的口水中。”
“子书姐姐无需不平,其实他们都受到重大的惩罚,”萧展衍解释道,“本来暮庄主军功累累,此番入朝面圣自然会加官进爵步入仕途,但这之后功过相抵,暮庄主依旧作为老本行飘荡江湖;孙阳嘉沐虽然后来承袭军候爵位,但被远派边境驻守边疆,也是对他鲁莽的惩戒。”
我以为暮毅仁不入仕途是心气高傲,原来是迫不得已,真是讽刺当初我因为此事敬仰他到现在。听故事大半天,冷静后发觉与此行来的目的渐行渐远,便问道:“此事又与暮庄主被杀一案有何关联呢?”
“关联当然大了!”萧展衍一本正经说道,“听闻子书姐姐红罗刹之名是在内那耳塞与暗族先行成名,之后流入云国传开。”
“是!”这是事实我承认,那时我刚习得阴性武籍,半路走火入魔心绪不宁容易冲动,从而好战亦背负许多血债,久而久之红罗刹之名便开始闻名,风评分为两极,在内那耳塞是恶魔的代号,在暗族是勇士的称号。
“被孙阳军灭族的小族正好也在内那耳塞和暗族的边境地带!”萧展衍挑眉暗示。
我顺着萧展衍暗示推测:“所以小族得以幸存的族民便利用我红罗刹名义,向暮庄主复仇!”
萧展衍甚是欣慰的点头:“正是!”
“倘若是真的,那孙阳嘉沐岂不是也有危险?”
萧展衍依旧点头:“是的!并且孙阳嘉沐大将军已经传信给暮夫人,答应在暮庄主封墓那天出席葬礼,差不多这几天将会赶到凤鸣山庄!”依照云国葬礼,亡人将会在家人驻守三日之后下葬,但墓地并不会封口,直到第五个七日也就是五七之日,差不多下墓一月之后正式举行典礼封住墓口。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说真凶还在山庄内,因为他在等待孙阳嘉沐的到来,可借此复仇孙阳嘉沐?”
“正是!”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红罗刹岂不是很惨?暮庄主的死挂在我的名下,孙阳将军如果遇害肯定也会与我有所牵扯,一个代表着武林,一个更是象征着朝廷,呵,两边得罪,岂不是想置于我死地不可?”我头疼哀愁道。
萧展衍表现得一副非常为我着想的状态道:“所以,我们更应该联合尽快找出真凶!”
对于萧展衍的热心我讪笑:“你是很早意料到孙阳将军有危险,所以早一步入住凤鸣山庄调查真相吧?或者说是孙阳嘉沐早有预感,委托你们萧家找出真凶?”
萧展衍裂开嘴,带了点无赖的痞样:“是的!孙阳将军早在暮庄主过世之后就收到挑衅信,依照孙阳将军的性子他是想立马动身赶往山庄,被正在孙阳侯府做客的家父阻拦,家父看过信后认定里面藏有阴谋,便派遣萧某来山庄查案!”
现在我终于懂得萧展衍的父亲、萧家家主为何相信真凶不是我,他是知晓事情缘由,常理推断不可能是我:一是我身世身份公开,我出身前后小族堙灭,自然我不可能是小族幸存的民众,更与孙阳嘉沐和暮毅仁没有任何关联;二是我急躁的脾性,不会隐姓埋名藏在凤鸣山庄伺机复仇,就像公然与洛水堡为敌一样,依照我的作风,对于仇家一般我会公然作对,并不会像如今冒牌的红罗刹缩头缩脑,连正面都不敢展露。
事到如今暮毅仁被杀一案我已深陷泥潭,有个帮手也好:“好吧,你受父命办事;我呢,更是无辜受累。为让你交差,更为我得到清白,咱们可以联手,但是我有个要求!”
萧展衍眯着眼睛犹豫问道:“是何要求?”
“如果真凶未能找到,如果孙阳将军真的遇害,你们萧家必须为我作证,向武林公开我的清白!”
萧展衍好一会儿为难,继而正色道:“好,可以!但是萧某离开凤鸣山庄之前,子书姐姐你必须留在凤鸣山庄,留在萧某身边!”
“留在你的身边?为何,真的看上我了?”我调侃他。
没想到萧展衍坦然到:“是的,小弟看上子书姐姐了!”
我大惊小怪:“哦?”
“是看上子书姐姐的武艺。听闻真凶在护卫如云的凤鸣山庄来去自如,可见轻功了得,又能单刀赴会暮庄主并且杀害庄主,那武艺肯定也是非凡。子书姐姐你也知晓我们萧家人这身手方便吗,差强人意,所以子书姐姐留在萧某身边,萧某也有个保障。更是因为如果真凶突然现身。想要谋害孙阳将军或者是小弟我,真正的红罗刹现身,亦能恫吓真凶几分,所以小弟请求子书姐姐可以留在凤鸣山庄、留在萧某身边!”
萧展衍如此坦白也甚是可爱,于是我揉揉他的头,眨眨眼道:“好吧,姐姐怎么会狠心拒绝你呢,我可怜的小东西!”结果惹来萧展衍一个白眼。
回到丫鬟们住的寝院,躺在通铺上我回忆与萧展衍之间的对话,如果真凶真是为复仇当年的灭族惨案来寻仇,那必然与小族有关,小族又在内那耳塞国,自然问问墨玉是最好,她差点成为内那耳塞国的十三长老之一,一定精通内那耳塞各个部落种族之间的历史。于是当夜我便利用夜鹰传信,让墨玉去查一查这段历史也好,许能从她那里挖掘一些线索呢。
翌日清晨,萧展衍约我去查看暮毅仁被杀的地点。此处隐秘在山林一处断崖,从山庄到此地需要绕过暮毅仁的书房,再经密林方可到达。地虽小却空旷平坦,偶尔鸟鸣非常宁静。此地又极为偏僻,外人根本找不到,也从另一面印证萧展衍的判断:杀暮庄主真凶必定是熟悉山庄之人,否则怎么会找到如此僻静的杀人之地。
距离暮庄主被杀已经一段时间,留下的痕迹早已模糊查探不出任何有用线索,全由萧展衍凭见第一眼记忆跟我诉说。从他的查探中,发现现场的打斗痕迹很少,可留下的两组足印多而凌乱,他猜测在暮庄主被杀前,应该跟真凶交流很长一段时间,真凶突然偷袭使得暮庄主无从反抗,从而现场没有剧烈打斗迹象。
从案发地返回途中,我发现与萧展衍见面后,我们谈的全是庄主暮毅仁,对于另一个受害者暮庄主的儿子暮禾丰甚至都不曾说起,于是我便开口想要见一见暮禾丰。之前暮禾丰被萧展衍圈起来看管严厉,如今我与他联盟,自然没理由拒绝。不出所料,萧展衍爽快的答应。
萧展衍为预防躲在凤鸣山庄的真凶会加害暮禾丰,因此强硬的把人接到自己居住的西厢院牢牢看护;不明萧展衍用意的暮夫人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陌生人接去照顾,因而非但派遣了自己信得过的仆人外,还要暮清清每天查看汇报才可放心。从而暮禾丰是被萧展衍和暮家人联合看管,两方都异常担忧暮禾丰的安危,难怪照顾的这么严谨,令我找不到一点儿空隙。
暮禾丰成为傻子之后根据大夫要求作息安排非常细致,只能等到他晚饭过后才有一些空闲,因而我跟随萧展衍去探望时,已是酉时末。夏日日光长,我到达暮禾丰的寝院前,夕阳仍半落山间,云彩火红异常绚烂。步入院子后,天色渐渐暗下,山庄浸入朦胧之中,弥漫着一股婉约的迷离。
我化身为萧展衍丫头跟在身后,穿过屏风印入眼帘就是暮禾丰抬头看夕阳的一幕,他好似着迷一般一动不动。一盏茶功夫,夕阳余光不在,天色暗下,天空星星点点,侍卫丫头在院落四周早已点起灯烛,暮禾丰还是保持着我第一眼见到的姿势未动。
我与萧展衍一同过去准备跟暮禾丰打招呼,结果在见到暮禾丰面孔的那刹,我脑中的血液立马倒流。院落中的灯烛光线不是很明亮,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加强我的视线,就一眼可以看出:这不是暮毅仁密室画像中人吗?神态、气质有些违和,眼耳口鼻无一不跟画中人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