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31、第三章 第二节

　　翌日清晨，打定主意的我留下消息给阿紫，免得她等不住着急，更告诉她可能受我牵连被人盯梢，让她多加小心。再者偷取一套护卫服混入男人的队伍中，一路坠在尾部跟随去往凤鸣山庄。听闻护卫谈话，才知引诱我的男人叫吕维安，是武林某个剑派的少爷，更是凤鸣山庄暮毅仁的未来女婿。难怪恨得非杀我不可，这是给岳父报仇呢？

　　徒步走了好久，累的两脚冒烟已经磨出水泡，一座布满青苔坑坑洼洼的石牌楼出现在我眼前，顺着石基抬头，入眼的是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凤鸣山庄。到了！不过这门面有些寒酸，比不得洛水堡的豪气。

　　穿过牌楼，爬上不知道多少阶的石梯，少数就有百来多，爬的我够呛。登上最后一阶石梯，还未来得及喘气我傻眼了，谁晓得石梯下冷冷清清的风景，石梯上居然会有这么宏伟的场面：仍是一座牌楼，如果下面的石牌楼是平民布衣，那么石梯之上的无疑是皇亲贵族；龙飞凤舞的雕刻与彩绘精致得要多耀眼有多耀眼；闪闪发光发亮烫金的“凤鸣山庄”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宣泄着霸气。石牌后宽广平整的校场，大到可以容下一个军队，绝不夸张。我错了，这门面绝对比洛水堡豪气百倍。

　　这些还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叹为观止在校场后面：一座座嵌入在山腰的府邸，此起彼伏若隐若现，反光的瓦砾令我着实不敢相信房屋的数量之多。我这个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得不感概：豪！

　　可惜整个山庄异常的肃穆，并没有大山庄应有的喧嚣。整个牌楼包括牌楼后面隐约可见的府邸都挂满白绸。如此看来，暮毅仁并没有死多久！而后一打听，果真如我所猜，暮毅仁也就刚死不久，半个多月而已。

　　毕竟是女生，混在男人中诸多不妥容易暴露，因此一入凤鸣山庄，我便混入丫鬟大军。与丫鬟打交道一来我有经验容易隐藏身份，二来套些小道消息打听八卦内容十分简便，三来可利用各房丫鬟身份自由出入山庄方便查案。因而有可爱的丫头、老妈子帮助，没过几天，我差不多摸清事情原委。

　　据凤鸣山庄内部人所说，那设陷阱逮我的吕维安确实没有说谎：少庄主暮禾丰确实被红罗刹玩弄感情、逼成疯子，庄主暮毅仁因反对两人交往被红罗刹杀害。细说此事大概如下：

　　事发从小半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少庄主暮禾丰刚刚外出回来，武林人向来喜爱出门历练是常态，对此山庄人并不奇怪。可在暮禾丰回来四五天后，山庄守卫奇怪的发现一名不明身份之人闯进少庄主寝房，此人出现在月明星稀的夜里，穿着一袭红衣，身形轻巧、轻功极好，一入少庄主寝房就是大半个夜晚。有人闯入寝房，少庄主不喊人、不叫人自己一人招待，直到下半夜才把那袭红衣送走。时日一久，整个山庄暗暗沸腾，不少人怀疑那袭红衣就是红罗刹，因此为少庄主安全，暮禾丰的寝院不知不觉中多出许多护卫，其中不乏丫鬟老妈子一类暗中守护。护卫暗中曾做过不少努力想要抓住那袭红衣，可她受少庄主掩护外，那袭红衣的轻功确实不得了，导致没有一次成功截住人。

　　最后那袭红衣的身份是在四个月后自己表明的。那夜夏雨刚过，乌云散去一半，月光照着地面犹如撒层雪的洁白，那袭红衣围了件连帽的红色大斗篷，飘落到少庄主的院内，袅袅婀娜向少庄主房间走去。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少庄主傍晚匆忙离庄，连庄主和庄主夫人都来不及告之，此时房内根本没人。没有少庄主压制，武装的丫鬟们摩拳擦掌，异常高亢的亮出锅碗瓢盆等兵器，一窝蜂围攻上去，把人堵个水泄不通。当时丫鬟们心里是这么想的：单个武力可能比不上你，人多势众，气势上绝对压倒你！一个个神气十足站出来大吼道：“不要脸的狐狸精，终于抓到你了！”

　　那袭红衣可能被突然冒出来的群众惊吓不轻，晃动下身影，停在房门前捋一捋微乱的衣衫，随后转身缓缓低身一福：“姐姐们，说的是妾身子书如意吗？”

　　子书如意，那不是红罗刹！那袭红衣的身份是红罗刹原本是个猜想，真的落实也是让人心惊，一惊红罗刹的嗜血成性，她们公然挑战冒了不少风险；二惊少庄主的遇人不淑，怎么会与妖女交往。但好歹是凤鸣山庄的人，无论如何不能丢掉自家山庄的脸，便梗着脖子强硬道：“红罗刹，你个不要脸的妖女，别人怕你，我们凤鸣山庄的人可不怕你！你个天下最不要脸的狐狸精，三更半夜天天往我们家少庄主房间里跑，好不羞臊！趁我们庄主还未处理你之前，识相的快快走，再也不要纠缠我们少庄主，否则有你好看！”

　　“呵呵呵呵……”兵临城下，被人出言恐吓，那个红罗刹居然有心情捂嘴笑：“公子与妾身两情相悦相约于房，有何可羞臊？今夜公子不在，还望妹妹们告之公子，妾身如约而来，希望公子以后不负相约！今夜告辞，来日再见！”

　　那个红罗刹不仅不识相，还特别嚣张故意与人作对，也正如此反而更使得山庄众人相信她便是真正的红罗刹。也怪我自己，尽两年来行为确实乖张！

　　那个红罗刹走后，不仅是守护少庄主的丫鬟们，连寝院的护卫也个个吓出冷汗，赶紧散去安抚受惊吓的小心肝！最后夜闯少庄主房间的那袭红衣落实为红罗刹这一消息第二天天没亮就不胫而走，传到庄主暮毅仁耳朵里。

　　暮毅仁是个开明的人，对儿女的感情生活从不干涉，不过对象是个劣迹斑斑的名人那就另当别论。虽然还没有亲自证实是红罗刹，但是身为一个父亲应该关心一下，一场深刻的谈话是必须的。翌日，被召回的少庄主刚进家门就被找去谈话。庄主不仅有心，更有情调，准备一壶小酒、一桌小菜，诚邀儿子探讨人生，特别是男女感情这块。

　　开头挺美，结局不尽如人意。谈着谈着，父子两争吵起来，好脾气的庄主居然掀桌指着儿子一顿痛骂。没有人听到庄主骂些什么，但都看到庄主脸红脖子粗，骂的相当激动。少庄主不甘示弱，一脚踢飞桌子，转身离去，从管家手里扯过还未解开的行李离家出走了。

　　对于这样的局面庄内人纷纷理解为：少庄主暮禾丰不听庄主劝告，执意与红罗刹交往；庄主暮毅仁为执迷不悟的儿子大动肝火，差点动粗；年轻气盛的少庄主暮禾丰负气离家出走。为此，庄内人更加厌恶红罗刹，一个和睦的家庭因为红罗刹硝烟四起。

　　在少庄主暮禾丰离家后，那袭红衣也未曾来过。可就在庄主暮毅仁被杀前半月，那袭红衣突然现身在庄主书房外，引暮毅仁进入山庄后的密林谈判。翌日清晨，谈判回来的庄主面如死灰，锁进书房不肯见人，连庄主夫人也被拒门在外，连着几日借酒消愁。如此颓废反常的庄主让庄内人陷入谜团当中。直至半月后，一个深夜，庄主悄然再次步入山林，这一去就不再回来。被人发现时身中数剑，剑剑刺穿，躺在干涸的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案发之地留有见带帽的红色大斗篷，跟丫鬟们之前见过那袭红衣穿着那件一模一样。于是大家一口认定是红罗刹杀害庄主暮毅仁。

　　少庄主暮禾丰闻讯急忙赶回家中，见到父亲尸身不可置信，伏在庄主尸首上泪如雨下，而后抬头直嚷嚷：“是你杀的，是你杀的，你就这么狠心下的了手！”之后晕死过去，醒来已经疯癫，不言不语，只会发出呵呵呵苦笑。山庄的人便认为是暮禾丰受了刺激成为疯子。

　　此事无疑我红罗刹彻彻底底背了一个大黑锅。可她为何会利用我的名声呢？如果她真想和暮禾丰在一起，显然利用我的身份是不合适的，会被众人排挤；如果她想杀暮毅仁，为何又去勾搭暮禾丰？难道真的只是想害死暮毅仁、害惨暮禾丰，然后利用我的身份脱身？如今看来是一个好计谋！想来现在什么人都可以算计到我头上，真是让人极度的恼火，此事不为别的，就想好好找出这个冒充我红罗刹身份之人，出口气，更为杀鸡儆猴！为此我的干劲非一般的十足！

　　然而此事稍稍一查，又觉得十分的微妙，可能是暮毅仁的身份微妙，武林、朝廷两边都有朋友，因而他一死，来祭奠和为他复仇的人显得有些来头。

　　凤鸣山庄是武林中的一员，且庄大实力强，暮毅仁与武林豪门交往自然不稀奇，像他的亲家吕家，正儿八经的武林大门派，还有是什么清风剑庄徐家等等，这些武林人参与复仇，我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个叫萧展衍的少年。细打听下来，他可是朝廷五大世家“左萧赵沈李”中的萧家人，跟沈晨胤出身差不多。在云国，比起沈家的低调，萧家可能更为有名些，他的有名在于萧家人的两个特色：一个特色在于体质，萧家的主家历来身子柔弱，武艺闻名的差；另一个特色在于头脑，相对体质的差，脑袋真的是出奇的厉害，十分会精打细算，厉害到云国国库的金钥匙都是放在萧家人手里，并且是云国历来皇帝钦点的，人家皇帝说了：放在萧家人手里，放心！这也是大世家的由来。

　　后来我听掌事嬷嬷说，萧展衍是大将军孙阳嘉沐介绍过来的人，暮毅仁在从军之时的结拜大哥孙阳嘉沐听闻义弟被杀后，十分气愤，但是碍于公务无法出面，便找来交好的萧家人代他缉拿红罗刹，为义弟报仇。萧家人中成年的多已为官不便出面，于是就有萧展衍来此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