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30、第三章 第一节

　　二年多时光，我并没有因为感情受伤，把时间用来与洛水堡斗气蹉跎。在这二年里，我暗中走访许多地方，也绑架威胁许多人，为的是查清父亲致死真相。父亲是受人挑战比武时受的重伤，伤重不治而亡，可是打伤父亲的那人平白无故消失，至今杳无踪影。这点非常奇怪，照理，挑战父亲的人无非贪图名利，他重伤父亲无疑可以一战成名，却在那一战后连名字都未流传出去，成为多年来的一个谜团。我竭尽所能两年查询，可结果一无所获。

　　最后我不得不盯住陶志远，是从他口中我第一次亲耳听到齐豫椋杀害我父亲一事，虽然他口风很紧一直保密的很好，一度令我挫败，但是最后希望还是在于他。为从他地方探出一些线索，我决定死磕到底，终于他松口答应在云国的凤城与我相会，提供一些消息帮助我查案。

　　与他约定的那几日正好是凤城传统的祭祀典礼期间，和与之相对的凰城一同举办。凤凰两城，位于云国汨罗江两岸，形似两只饮水的凤凰，一个取名凤影城，另一个取名隐凰城，便是我们俗称的凤城与凰城，两城是历史悠久的古城。据说祭祀典礼是建城以后一直保留下来的传统礼节，非常具有特色已经闻名全国，以至于每次举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陶志远选着在人声鼎沸时期，恐怕也是为掩人耳目，他一武林正派终究是害怕与我一武林败类牵扯在一起。无妨，只要他肯相见，云都我都会去得，何况小小的凤城。此次入云国我也并非一人，好友紫修罗就在凰城，据她说她是纯粹凑热闹来的，反正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

　　住进客栈头一天，一个男人引起我的注意，唇红齿白、青春年少，冷峻的脸庞加之一身白衣，哟，那不是齐恒宇的化身？与传闻中我喜好的男色一个风格。

　　那个男人应该是为我而来吧？打扮的那么惹眼，那么具有特点。当然我不敢肯定更不敢自作多情，于是吊他四五天，每日假装没注意匆匆走过。他果然有耐心，天天穿同一件衣服，坐在同一个位置，摆同一个姿势！每次在我出现之时，似有若无的瞟你几眼，却又不主动招惹你，故意引诱你，三番五次过后我终于确信他是为我而来！

　　终于在第七天，暗中与陶志远相见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后，我高兴就如他所愿上前搭讪。搭讪前我精心作了一番打扮，烈焰红唇、薄纱红裙，比青楼女子更为妖娆的坐到他对面，嗲着声线说：“公子贵安，妾身，子书如意，可有幸与公子相坐而饮否？”

　　因为我低头垂眼，瞧不见对方是何表情、是何反应，但好像有听到一声轻轻的冷哼，我便侧脸抬眼瞄了一下：剑锋的眉角，冰冷的眼神，洁净的皮肤，这么近的距离也能够经得起瞧，不愧年轻气盛好青春！

　　那个男人洒脱一摆，掩藏不住桀骜的神情道：“请！”

　　我顺着他的意思坐在对面，以为他会热情的把我招待，结果入座之后就没有后文。难道我意会错了？不是来勾引我的？喝饱茶水，慢慢有些尿意，决心不想耗在这里。我正起身欲走，便听到他问：“小姐要走？”

　　我点头称是，他又问：“在下烦闷，扰了小姐的兴致？”

　　我还是点头称是，他又道：“能够与小姐相见，实乃在下有幸。不知小姐可否因难得的缘分，能与在下月下一叙？实不相瞒，在下因家中烦扰，无人诉说才在此独饮。与小姐有缘相逢，望小姐成全！”

　　勉强过得去的借口。去还是不去？对于他的目的，有些好奇而我又有雅兴，就跟着去瞧一瞧这葫芦里究竟放什么药。面子要顾及，仪态要注意，我恭瑾的弯腰一福：“既然是上天安排的缘分，那就随缘吧，妾身荣幸！”

　　跟着他走过街道，走过小巷，走出城门，走进一块野草地，驻足在此。此地野草半身高，隐秘人群最佳地点，看样子此地就是唱戏的最佳场所了！我默默猜测。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我站在男人背后四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观望男人的举动。还没打量多久，那男人便先沉不住气，转身举着一把长剑对着我的喉咙。好在我预留足够的距离，否则真会见血封喉，那就得不偿失。随着他转身，草丛中冒出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拔出明晃晃的长剑纷纷指向我。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在明月夜里，显得格外的冰冷，也亦透着一股子热闹，毕竟人多嘛。

　　相持一段时间，男人原本剑拔弩张的脸一点儿一点儿暗沉下来，接着慢慢开始变得急躁，最后变得狂野。整个变脸过程其实挺赏心悦目，我看得很有耐性。可惜我的尿意越来越强，怕兜不住，那就丢脸丢大了，于是抢先道：“公子，妾身好意应你邀请来到此地，拔剑相向恐不君子吧？”

　　“哼！红罗刹，今夜本少爷是有意引你前来。自你进城，已在我们视线之内，不愿在城中动手，只是怕伤及城中无辜百姓。今夜诱你出来做个了断，你杀我兄父——暮毅仁，毁我兄弟——暮禾丰，一为报兄父仇，二为天下除害！”说得正义凛然，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可见是真生气啊！

　　确实有不少亡魂死在我手里，可是暮毅仁、暮禾丰这两人我有所耳闻却不曾认识，怕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我，便和气的解释道：“暮毅仁、暮禾丰妾身未曾相识，更不曾结怨，如今妾身也是心慈之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杀人，定有误会！”

　　我好言解释，却遭来恶语对待：“妖妇也会心慈，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哼，你居然还装作不认识我兄父，更是不想认我兄弟？好，本少爷坦白告诉你，我兄父暮毅仁可是武林鼎鼎有名的凤鸣山庄庄主，我兄弟自然是凤鸣山庄的少庄主——暮禾丰，现在想起来了吗？都是因为你这个妖妇为了攀龙附凤迷惑我兄弟，如今害得他神志不清成为一个疯子。因为我兄父看穿你的阴谋，阻止你与我兄弟来往，就被你狠心杀害，好恶毒的妖妇！”

　　男人言辞激烈说了一堆，没有一句我能听懂，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扣我屎棚子，于是再次强烈抗议：“妾身真的没有杀暮毅仁，更没有害暮禾丰！公子非要咬定妾身，妾身寡不敌众也没法说清，但公子既然这么笃定，不如拿个证据让妾身瞧瞧！”

　　男人讥笑道：“哼，凤鸣山庄全庄人都认得你，更见到你杀人，你个妖妇还想抵赖？大家不要再跟她废话，一起上，为暮庄主报仇！”

　　可真是够有趣的，明明就他一人在那里废话，还说让那群围攻我的人不要再废话，果然是个睁眼说瞎话的人。我也不跟他啰嗦，甩出红绸打他脸，接着在剑尖头触到我皮肤之前，一脚踢上剑身，一个后空翻单脚立于草尖上，配上我的大红纱衣，想来这一套动作在月色底下应该挺美的。还没美多久，两个钩耙飞过来，一圈的黑衣人持剑刺过来，好嘛，这架势是要把我刺成刺猬的节奏啊！

　　正想施展拳脚好好打一场，这可好，尿意越来越浓。算了，人有三急，先解决方为正道。一席红纱投掷出去打飞两个，一脚踏上领我来的男人脸，一扭，走喽。好吧，我承认，脚踩帅哥的脸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很暗爽。

　　逃离开后我先去放水，之后坐在城头思考：既然他们事先计划定有人把手，那湖心酒楼就去不得了；但不去又浪费一夜的房钱，何况我的家当还在酒楼呢？思量前后，还是要去湖心酒楼，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最为安全吗？不过呢，我在谁都没打招呼的情况下，自行换到一个空房间。结果就在引诱我的男人旁边，这命运，果真太有缘！

　　酣睡到一半被男人发火打碎器皿的声音吵醒，我有些恼火不开心却又不能发作。强迫自己再次入睡，半睡半醒之间隔壁的声音还是钻进耳朵。

　　“少主，没见红罗刹进入酒楼，房间东西不曾动过。”

　　“少主，城内没有发现红罗刹踪影。”

　　“少主，城外树林，肖护卫带人正在搜索红罗刹，目前没有消息。”

　　“连夜飞鸽给萧少爷，消息给他，我失手了！让萧少爷的人多多留意凤城周边的村落。同时飞鸽给徐广达、徐广义兄弟，让他们继续留守凰城留意紫修罗，红罗刹很可能与紫修罗汇合。通知下面人手，明日我们先行回山庄再听从萧少爷安排。”众多声音中唯独这个我认得，就是昨夜引诱我的男人。

　　待隔壁安静后，我却睁眼毫无睡意。二年多前，墨玉在魏启涵一事上帮我甚多，而后我便学着她一样思考，虽做不到全面，但也能看透一些事故。如今回想男人在动手前的那番话，总觉有哪些地方不对。

　　凤鸣山庄我不想知道都难，确实如男人所说大名鼎鼎；庄主暮毅仁吗？他事迹被武林广为传播，我从小便有所耳闻，也曾奉他为偶像。很早的时候我还生活在洛水堡，听闻武林传言暮毅仁少年英雄，在成年出道之际已然是个小有名气的游侠。恰逢有一年战乱，暗族众多部落联合形成一支莽军，不停骚扰内那耳塞国边境，云国与内那耳塞国世代交好，看不得兄弟被欺负，于是云国忍无可忍发动一次较大规模的战争。暮毅仁毫不犹豫的投身云国战卫军猛将——孙阳嘉沐麾下报效国家去了。长达三年的战争，以暗族莽军解散溃败为告终。暮毅仁经过历练从一个无名小兵成为孙阳嘉沐将军的左膀右臂，跟随将军凯旋回朝。都以为他会平步青云进入仕途，结果暮毅仁谢绝受封令人大跌眼镜，甚至婉拒将军的诚邀离开军队，只领取少许嘉奖做回老本行：当一个无根的江湖草莽。草莽没做几年，途径凤鸣山庄，邂逅凤鸣山庄老庄女的女儿，一见钟情，为爱着家，成为一段佳话。不仅如此，由暮毅仁接手凤鸣山庄后，一个小小没有名望的山庄不断壮大，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云国最大的山庄之一，几乎可与洛水堡匹敌。

　　像暮毅仁这样的大人物，又与洛水堡没有多少干系，跟我更是无冤无仇，怎么会去招惹？既然不是我所杀，那就是有人栽赃嫁祸。杀害如此有名人物，定然会被武林声讨。背了黑锅的我成为众矢之的，今日是一群人，明日肯定还有另一群人来找麻烦，如此下去，我岂不是不能脱身？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如父亲被害一事的调查，如报杀母之仇，如此看来不得不先要解决暮毅仁被杀一案为好，主动出击查清事情真相，绝对不能背他人的锅惹来自己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