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绮雪传》望星

7、第七章 谨言慎行

　　不，这全是我的错，不该叫慧敏替我担着。
　　“慧敏，是我对不起你，我和你一起挨。”我就躺在她身上，冲那两个拿棍子的小厮说：“打，用力的打！”
　　“这……”他们停下，你看我，我看你。
　　“小姐，已经十下了，奴婢还熬得住，不用你来。”
　　“快打，打完十五下你们就完事了，快。”我说。
　　“这，侧福晋，你这是为难我们，爷儿要罚的是她，打她可以，打你却坏了规矩，你还是让开吧。”一个小厮使了眼色，往门口叫了两个人，说：“你们两个进来，把侧福晋拉开。”
　　慧敏就在我面前，忍着疼，笑着。就像当初我在浣衣局的时候，挨鞭子，我那时有佳人姐姐，可是她呢？我什么都帮不了她，还是我害的她。
　　“好，你们扶她回去，拿药给她擦。”我转身，依旧进屋里跪坐，夜里下了一场春雨，好不痛快，都说三月严寒似秋冬，跪着的地板也着实叫我膝盖受冻，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服软，不能起来，他要我跪一夜，也许这件事就能平息了。
　　天亮的时候，我还是不争气睡着了，没想到替我盖衣裳的，竟然是爱新觉罗永璘。
　　“你，你别碰我……”我扔了他的衣服，躲在桌子地下。
　　“嫂子，我是来找十五哥的，你怎么跪着在这里？莫非他罚你跪了一夜？”
　　“少假仁假义了，我跪在这，不就是你害的吗？”
　　“嫂子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我把如意拿回来给十五哥，也没告诉别人，若是叫别人知道，你也就不是跪在这里了，而是跪在金銮殿上了。你还说我害你，你是不识好人心的。”
　　“我问你，钮钴禄……”不能说钮钴禄，“我阿玛几个月前办了寿辰，那晚你是不是去了我们府上？”
　　“是，我和十五哥都去了。”
　　“那，那你有没有私闯我的闺房，你……”
　　“混账，你是待字闺中的，我私闯你闺房做什么？更何况你当时不是在屋里吗？你阿玛还说罚你三天不得出门呢？我进没进你闺房，你不知道？”
　　“你别狡辩了，就是你。”
　　“我没狡辩，不管那晚发生了什么，我就是没见过你，我也没那个兴趣走到你们府上的后花园去，我就在书房里待了一晚的，不信你可以问我十五哥。你是不是被人偷了什么，抓不到人就来赖我，你们钮钴禄家有什么是我爱新觉罗永璘没有的，我阿玛是当今的皇上，我要什么，跟他开口要就是了，何必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犯不着。”
　　“好，你说不是你，那这条手绢你认识不认识？”我拿出钮钴禄绮雪给我的手绢，甩给他看。
　　“是我福晋给我绣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他接下，说。
　　“你们在做什么？”
　　爱新觉罗颙琰永远都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真的气人。
　　“十五哥，你怎么还罚她跪着，她一个女人家熬不住的。”
　　“没事，我熬得住。爷儿不是让我跪一夜吗，我也跪了，我有事就先回去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动，反正脚是麻了的，不过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叫他们看我哭鼻子吗？
　　“让两丫头来扶你。”十七爷要来扶。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我一把推开他，拿了眼神瞪他。
　　“十五哥，没想到你还娶了一头小牛，倔犟得很呐！”
　　“我……”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打他一下，人却站不住了，一个不小心跌在了某人的怀里，仔细一看，竟然是爱新觉罗永璘。
　　“你，你没事吧？”他问我。
　　我微微摇头，想起劲，却没了力气，整个人也都进入了昏迷状态。
　　等我醒来的时候，慧敏就跪在我床边，替我端汤药。
　　“我这是怎么了？”我问。
　　“十五爷抱你回来的时候，刚好有宫里的段太医来给他把脉，所以就顺道给你看了看，说你是劳累过度，开了汤药，叫你多休息几日就好了。”慧敏说。
　　“你坐阿，怎么还跪着，瞧你嘴唇发白的，屁股擦了金疮药没有？”
　　“擦了，就是还疼，跪着倒还舒服些。”
　　“不用你伺候了，你快去躺下，我自己来。”我抢过她的饭碗，说。
　　“你的药还煎着，我去看看。”慧敏前脚出去了，后头就有丫头进来。
　　“夫人，刘格格来了。”
　　“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听说昨夜爷儿罚你跪了一夜，到底为的什么事儿？”佳人姐姐一进来就哭鼻子，还是那样感性。
　　“没事，就说错了两句话。”我放下药碗，一笑说：“给嫡福晋敬早茶你不去，我这不过是跪了一夜，你就来了，你不怕她们议论你？”
　　“罚你跪了一夜，已经不算小事儿。爷儿还从没罚我们这些女人这么严重过，你在宫里的那些性子，再不改好，别叫我姐姐。”
　　“改改改，我也知道错了。你是我的姐姐，是我一生的好姐妹。”我拉着她的手，微而一笑。
　　“膝盖还疼吗？”
　　“不疼了，和宫里那些相比，这就是小儿科。”
　　“咱们不能比从前了，从前你我还是凡人，伤这伤那不足挂齿，只是今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自己的身子一定要照顾好。咱们是爷儿的女人，是有夫之妇，是要给爷儿生儿育女的。”
　　“好了好了，姐姐说那些干嘛来，快些喂我汤药，喝完我歇息歇息，睡一会也就没事了。”
　　“傻丫头，你这样受爷儿不待见的，那些个女人，必定更不待见你，你没听她们在后花园怎么说的，都说你是没家规的野丫头，说话行事没个准。你给钮钴禄家，也不知道带了多少闲言碎语去了。”
　　“姐姐的意思是，这些话也会传到钮钴禄家，是我给人家丢脸了？”
　　她点点头，说：“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没准早上发生的事情，今天下午就给你传遍了整个北京城了。”
　　“那，我以后还是少说两句话吧。”我端着药碗，咕咕就把汤喝下。
　　我都快忘了在宫里提着脑袋说话办事的规矩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我看我最好还是不说话了。
　　自佳人姐姐回去，就已经算是中午了，慧敏那丫头，还不叫人拿午膳来，她是想饿死我不成。
　　“慧敏，慧敏！”
　　“怎么了，小姐！”
　　“饭呢？”
　　“饭？嫡福晋说了，要罚你一天不吃饭。”
　　“她凭什么？”
　　“是十五爷准了的。”
　　他有完没完，都给他跪了一整夜了，还要饿死我不成。
　　“你闻闻，是什么？怎么那么香？比香水还香？”也不知道从那里传来，满屋子都是，“慧敏，是不是爷儿他良心发现，又吩咐了人送菜来了，你调皮捣蛋故意整我不是？”
　　“小姐，你想多了，真没有，饭菜都是从隔壁香绕院飘了的。”
　　“香绕院？就那个侯佳玉儿住的地方？”
　　“对。”
　　我掀开被子，穿好打扮好，就出门探访了。
　　印象中，侯佳玉儿是个和善的人，看她面善，估计去她那蹭一顿饭吃不难。
　　“好姐姐，做的这一桌，够几个人吃了。”我一来，她就拉着我坐下，二话不说就叫丫头添了筷子。唉，饿得我都不想说这些客套话，只想海吃海喝。
　　“妹妹肚子好饿了吧，我倒是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没胃口？我有，那我不客气了。”说完，我就动筷子。其实，我也是可以去佳人姐姐那蹭吃蹭喝的，可惜她那离得远，还是侯佳玉儿这好，近着下手也快。
　　吃饱喝足了，怎么还是闻到一股香味，“我说玉儿姐姐，你这屋里怎么那么香，你是摸了什么香水？”
　　“是，前儿爷儿赏了我一瓶从西洋来的香水，是很香，我还在研究里面有几种花香呢？”
　　“你还有心做这些事情？”
　　“你想闻闻吗？我拿给你闻闻。”
　　“闻闻就闻闻。”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慧敏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估计是这味太冲了。
　　“喜欢吗？妹妹要是喜欢，就送给妹妹。反正我这里多的是这些香料，八辈子都用不完。”
　　“我想问一句，既然姐姐这么会用香，那你知不知道麝香？”
　　“ 麝香？《名医别录》中就有记载：“疗诸凶邪鬼气，心腹暴痛...妇人难产，堕胎。’，但凡是宫里的女人，都害怕的东西。但凡是懂点医理药理的女人，都会懂得的东西。妹妹难道不知？”
　　“我就是知道，所以想劝姐姐少些近香料这种东西，虽说有舒缓心情的作业，可是什么都有他的副作用，闻多了就不好了。”我说罢起身，说：“我自己是很少用香的，也没有抹香的习惯，还是先回去了。”
　　“多谢妹妹提醒，只是无奈爷儿喜爱闻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迷。”她说罢把东西收好，就要送我。
　　我忙打住，说：“别叫人瞧见我来姐姐这蹭吃蹭喝的，姐姐还是别送了，改日姐姐再去我那下盘棋，吃吃茶，妹妹一定报答你这一顿。”
　　“何足挂齿，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免得留你造人闲话。”
　　我们出了香绕院，慧敏就放宽了些，大大咧咧的打着喷嚏，说：“也不知怎的，就是太呛了，止不住。”
　　“我们一时没习惯，当然会止不住。”我吃饱喝足，心情也佳。
　　“照我说，玉儿格格是恨不得她院子都是花，香的我觉得想吐了。没想到她对你这么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来日方长，不是她一顿饭就可以收买人心的。”我说。
　　“小姐你快别说了，瞧你吃的那样，就快要跟人磕头道谢了，她那一顿饭没收买你的心，但至少收买了你的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