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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解释什么?”我倒是很想听听。
      “你知道我很久没来看你了。”

      是,都去了玉儿那儿,我当然知道。
      “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来看你。”
      该不会是我怀有身孕,他不能碰我这种理由吧……
      “因为我要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玉儿的身上,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你怀孕而加害于你了。二来,候大人也因为我宠幸他女儿的事情,能为我更加尽心尽力地办事。这算是一石二鸟,所以我就忍了好久。”
      “这么说,爷儿心里还是有我的。”心里一下子被什么充了进来,甜丝丝的。
      “有你,有你。”他托起我的手,蹲下身子来,说:“我听听。”
      已经五个月了,宝宝在我孕肚里也有动静了,我静静地让他贴紧我的肚皮打听,问他:“怎么样?”
      “这小家伙,长大还指不定有多淘气呢!像我!”爷儿欢喜大笑,我忙捂住他的嘴。他拿下我的手,问:“怎么了?”
      “别笑这么大声,叫人听见了,妾身……”我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行行,总之我心里乐。”
      “爷儿今日还是去玉儿妹妹那儿吧,她早等着你了。”我推开他说。
      “既然来你这儿了,就没有回去的理由。今晚就在这里睡下了,你让慧敏安排安排。”
      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很夜了,也只能由他了。
      慧敏打了盘水进来,我刚要给爷儿洗脚,爷儿却让我免了,说我怀有身孕不方便,叫慧敏帮忙洗。
      一时间,氛围有些怪怪的,我突然想起佳人姐姐当初也和慧敏一样,是在关丽莹身边当丫头的,不知道那时佳人姐姐会不会紧张手抖。
      “磨磨蹭蹭的,怎么办事儿的?”爷儿一脚踢翻了水盘,怒意渐渐而起。
      我忙叫人收拾了地板上的东西,赶她们出去了。
      “爷儿何必,慧敏跟了我这么久,却从没给男人洗过脚,一时慌张也是有的。”我说。
      “哼,你还替她说话。做奴才的,竟然敢有私心,给我洗脚也不安分,到夜了还穿衣打扮得那样艳丽,她该不会以为你怀有身孕,我就要宠幸她去了吧!”
      “爷儿,慧敏,慧敏绝对没有这种心思,爷儿是不是错怪他了!”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给她找个好人家?”
      “我……”
      “这种越主的丫头,留不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让我失去了慧敏这个忠心护主的丫头了。我点点头,答应了爷儿的安排,铺好床和他歇下了。
      其实,我也明白慧敏的心思,每次见了爷儿,那乖张的人就变得蠢钝了,做起事情来,不比以前爽利了,就是服侍爷儿洗脚,也瞻前顾后了。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人,就是会失了方寸。
      怪谁?不能怪谁,喜欢一个人,不是她的错,爱错一个人,也不能只怪一个人。就像我,我本来也不该爱上爱新觉罗颙琰的,可惜,如今也一头栽进去了。
      我斗胆试想,若不是爷儿来我这儿,若不是他对慧敏曾经软语轻声问候过,她能爱上他吗?
      捕风抓影,慧敏想要越主,是有迹可寻的。
      慧敏形同我,本来就是不该爱上爷儿的,如今迫不得已,已经没有退路,我抽不了身,可她可以。
      早间爷儿上朝去了,慧敏打了热水过来,让我洗漱。
      我瞧她丝毫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情,便知道她表面不在乎心里却放不下。一番洗漱完毕,我让她到我面前来,替我窿头梳妆。
      “好了,福晋。”她按好发髻,就要拿水盆出去。
      我终于沉不住气,把她叫住了。
      “昨晚爷儿发话了,不让留你。”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冷酷,无情。
      “奴婢知道。”她也不多话,又要欠身退下。
      我起身,叫住她,“你到我床上,把枕头底下那些银子珠宝全拿去。”
      “福晋,奴婢不敢。”
      “主仆一场,有什么不敢。”我去拿出来,塞到她手里,说:“不为你,也为你妹妹着想,你不是说你妹妹被人买到十一爷府里做奴仆了吗?寄人篱下有什么意思?你拿这些钱去十一爷府上赎人,前儿孝贤皇后冥辰十一爷花了不少银子讨好皇上,他现在需要用到银子。你给他,定能赎回你妹妹。你们姐妹二人再找个地方,安家立业,远离这里不好吗?”
      慧敏看看我,无奈收下了,就要磕头,我忙扶起她,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找个只待你好的,嫁人寻主的好。过几日喜塔腊氏过生日,家里摆宴,我也调不来人手,你过几日再走也不迟。”
      “谢谢福晋。”她是哭着出去的。
      我却清楚,她比我比这府上太多的女人幸运多了,因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
      这天,因为怕人多热闹闹着我这个孕肚的关系,喜塔腊氏一早就吩咐人来,让我晚点过去。我也乐得清闲,玉儿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也就先去参加宴席了。
      我叫了慧敏几声,不见答应,寻人寻到了偏房来,问她,“给福晋的寿礼准备好了没?”
      慧敏背对着我,听我来了,就慌慌张张转过身,手上端着一酒壶。
      壶子是我精挑细选的,金镶边、壶面刻着梅花图案,做工精细,算是上等的酒壶。
      “准备好了。”慧敏走了出去,要给我拿披肩。
      不知道为何,我眉目跳动的厉害,脑海里闪过了待会慧敏替我给爷儿和喜塔腊氏倒酒的画面,她是慌张的,留着汗,拿着的那壶酒好似几千斤重!我猛的意识到,酒可能有毒,刚好屋里养了只白鼠,我把酒倒在了白鼠吃的玉米上,不一会儿,白鼠果然中毒身亡了。
      “福晋!”慧敏进来,见我怒目而视,也明白地跪在地上磕了头。
      “为什么你要害我?”
      “不是要害你,是十一爷吩咐的,她拿我妹妹要挟,要我杀了太子爷。”
      “难怪你每次见了爷儿都慌慌张张的!”我茅塞顿开,也恍然大悟。
      “福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我也想拿你给的银子和妹妹走人,可是十一爷早就找我谈过话,不让我们赎身,我,我实在没办法。”
      “那你也不能糊涂到在酒里下毒,看你慌张的模样,怕是酒还没呈上来,人就被抓了现行。”
      “我……”
      “有我在,你也别指望能伤害到他。”我说。
      “奴婢,奴婢……”
      “别奴婢了,以后这样糊涂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你先退下。”
      酒壶摔破了,酒也没了,我要拿什么给人做礼。
      十一爷和颙琰兄弟之间为了争这个皇位,明里暗里争了那么些年,想要颙琰死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如今是我肚里孩子的父亲,我不能让他死。我要站在他那边。
      一时间,因为我的到来,宴客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都把目光照向了我。
      我给爷儿和喜塔腊氏请安送了礼后,也就入座了,喜塔腊氏要和大家敬酒喝一杯,慧敏也因为吓到手抖连替我倒酒都洒落了不少。
      玉儿和佳人姐姐早就察觉不妥,吩咐她站一边了。
      玉儿同我说,“姐姐不方便喝酒,妹妹替你喝了。”
      我举起手,罢了。
      随着一声恭祝“太子爷太子妃,福寿齐天。”我们应声干了。
      下一刻,我肚里翻江倒海,绞痛难耐,口里一股腥味涌了出来。
      “是血!”佳人姐姐扶着我,叫:“来人!”
      慧敏慌张一叫,跪在了地上,说:“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一时间大家都乱了,爷儿跑了过来扶起我,看了看我下身,摸了一手鲜红的东西,随即大叫,“快传太医!快!”
      玉儿叫慧敏跪下,吩咐了人来,把慧敏抓住了。
      我懵懵懂懂的听到有人吱吱喳喳地叫,听到有人却在笑,至于那个人是谁,我却看不清摸不着。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换了个丫头服侍,屋子里坐了许多人,在我床边的便是爷儿。
      玉儿和佳人姐姐见我醒了,忙上前扶问。
      “你们不要告诉我,我的孩子没了。他还在我肚子里,爷儿,你听听,他还在……”
      颙琰哭干的泪痕又有了新的泪水,他摸了摸眼睛,说:“还会再有的。”
      我一时间明白,天黑是什么样的,就是我眼前那样的,看不清谁和谁,耳朵里只有那句,“还会再有的。”
      屋里冲进来一个小厮,禀报说:“爷儿,我们在慧敏姑娘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只死了的白鼠,和一堆破碎的壶瓦片,地上洒了一地的酒。”
      段太医刚好在,前去察看了白鼠,说:“这白鼠,是中毒而亡。”
      一时间,屋外押了人进来,颙琰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慧敏猛的摇头,想靠近我,用那样真挚的眼神看着我,乞求说:“不是我,不是我,福晋,你要替奴婢做主!”
      我才看清,她后背伤痕累累,血迹滴在了板上,玷污了清洁的木板。
      “不是你还能有谁?”我也在疑虑,给我倒酒的就是你阿,为何那瓶酒给玉儿倒过给佳人姐姐倒过,她们没有中毒,就只有我中毒了?那个人根本就没想到要杀了我,只是要我腹中孩子,所以用药不深,我还好好的,我孩儿却没了,他才几个月大!
      喜塔腊氏!?等我回过头来,颙琰已经吩咐了人把慧敏拖了出去,不一会儿人就进来禀报,说她活活被打死了。
      “爷儿,我想,我们错怪慧敏了,真的不是她。白鼠的事情是我早有发现的,她记恨你让她离开,所以想下毒杀了你,被我发现阻止了。”
      “这就是你的不该了,身边养着这么个白眼狼,你还让她跟你到堂里来,你这安的什么心?若是爷儿有半点差池,你钮钴禄一族可担待得起……”喜塔腊氏走近,说。
      狐狸终于有点狐狸的样儿了,难道这件事和她喜塔腊氏无关?她怎么就能做到若无其事站在我面前责怪我的?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我孩儿的性命,你还我孩儿性命来……”
      “简直是要疯了,我和你未曾近身半尺,如何害你。更何况,杀害你腹中孩儿的是你身边的奴才,人证物证都在,你怎么反倒诬赖起我了。在怎么说我今天也是寿星,我犯什么傻在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喜塔腊氏不待见我,随即又说:“爷儿,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你别走,你回来,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孩儿……”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佳人姐姐恨喜塔腊氏的心情,那种恨入了骨,若是下辈子有记忆,也要继续恨着。
      一番打闹过后,众人散去,爷儿也要离开,我拉着他的手,说:“慧敏真的是无辜的,你相信我。她的身后事,交给我处理好吗?”
      爷儿见我终于平心静气了,便也任由了我。
      “你好好养着身子,就算她是清白的,她也该死,她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等日后我一定叫人彻查此事,不能没有人给咱们的孩儿陪葬!”
      “嗯。”只要他相信我,慧敏就没有白死。我也可以给慧若一个交代。
      几日过后,慧若带慧敏回去,说是土葬了。
      我永远忘不了慧若看我的眼神,好似杀死慧敏的人就是我,难道不是我吗?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让她背受了罪人的身份,是我让她死不能安息,是我叫慧若抬不了头,是我害了她们姐妹俩,是我,一切都是我。
      佳人姐姐一日三餐几乎都在我屋里吃了,我吃什么她也吃什么,还说小产的女人最要紧就是补好身子,我心存感激,常常是她喂我吃一勺汤药,我哭一次。
      几个月间,我都足不出户,外面却变化无常,一时间是梁氏产期担心过渡和我一样小产了,一时间沈格格又怀上了,悲喜交加,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些消息都不及玉儿怀孕的消息打击我的深,同一院子里,我躺病床上暗自落泪,她呢?
      因为比较,因为玉儿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我怎么可能不嫉妒她,我甚至常常恨她,恨她在我面前可以耀武扬威,恨她挺着孕肚出现在我面前,却好心好意过来慰问我的安好。
      她的得意,让我的痛加倍的重。
      好在有佳人姐姐陪我叨叨,这些日子才不会过的那么煎熬。
      “我听说,前日有人在莲花池院树根下找到了一个空瓶子,被人埋的可深了。”
      “一个瓶子,为什么要埋?”
      “谁能晓得了,总之,这府里的地下长了鬼。”佳人姐姐逗笑,继续磕瓜子。
      “那莲花池是不是近着喜塔腊的居所?”
      “不是近着,就在她院子隔壁。你问这些干嘛?”
      “那个瓶子呢?”
      “瓶子是碎的,早让人给扔了。不过瓶盖却完好无损,听下人说,那瓶盖还有机关呢。”
      “那瓶子是不是翡翠色的?”
      “像是吧,我不大清楚。反正重点是,喜塔腊氏想吃荔枝,爷儿就托人从福建运了许多荔枝树苗回来,可笑可笑,橘生淮南是橘,橘生淮北是什么?她喜塔腊氏就算请再好的育林师也种不出那样的甜润可口的荔枝来,费劲。”
      重点不是荔枝,而是有机关的酒瓶盖。
      有人在酒里下毒,瓶盖就是机关,这就是为什么我喝了那瓶酒会中毒,她们没有。当初和我一起坐一围的,有玉儿佳人,她们不可能害我。当时还有十一爷,沈格格梁格格,还有一桌的小孩,最大的是绵宁,最小的是佳人姐姐的女儿,小孩没这等心思,沈格格和梁格格和我也没有什么愁怨,难道是十一爷?
      当时人多混杂,十一爷为了解决问题,一时间把瓶子拿去外面埋了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真的有可能吗?难道就没有一个目击者,难道……想起就头大。
      “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总之,事情都过去了,恨是没有用的,赶快好起来,你还那么年轻,要想再生一个,多容易。你看我,我就不能了,太医院下了铁证的,我是再也不能生育。等我老了,小格格嫁了,也就老无所依了。我只有和你相依为伴,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和你分开。”
      是,为了佳人姐姐,我是要好好的活着。
      “姐姐,我突然想吃鱼了,叫下人煮一道清蒸鱼,今晚你留下和我一起吃顿饭可好?”
      佳人姐姐起身,说:“想吃鱼了,有食欲了,就是好事。你等着,我去吩咐。除了鱼,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摇摇头,暂时也就只是想吃鱼,其他的倒没什么胃口。
      “那行,你先等着。”
      我又躺下,不算休息,就是抬头看着床顶,想着颙琰坐在案前埋头,政事繁忙得很,无奈我又是个等闲之辈,帮不上他什么忙。
      一时间,佳人姐姐回了来,说:“晚饭已经吩咐下人做了,可恨的是,今儿十五月圆夜,府里的鱼都烧了给那些人祭拜月亮爷了。好在玉儿那儿有,待会我跟你蹭饭去。”
      “没有就算了,蹭别人的还不如不吃。姐姐,我想去爷儿的书房瞧瞧,问爷儿借两本书,你陪我去。”
      “别去,爷儿约了曹织造商议大事,烦扰不得。”
      “听说皇上赏了好些布匹给爷儿,爷儿也分赏给我们个人,怎么到了我屋里也就那绿青的五匹?不是我嫌弃,那种青绿叫人怎么穿出去,花式也不多。我瞧玉儿分的怎么有好几样色儿?姐姐,你说她们会不会送错了?”
      “不是她们送错,而是在于你。”
      “在于我?”
      “趋炎附势的下人,你还少见吗?你是没见着我屋里那三匹布料,还比不上你屋里丫头穿的布料。我若是心里在乎,告诉爷儿去,爷儿罚了她们,以后我再想要些什么,还不得挨个求人了?所以阿,你有权有势就有得选择,在这府里,当爷儿的女人,有儿有女,才能吃好穿好用好。”
      “那远本爷儿是分别每人赏了的,怎么她们自作主张换了?这个我忍不了,我忍了她们是不是就有下一次,下次爷儿赏我的月钱,是不是要到她们兜里了。这跟和珅有什么区别,从中取别人的利,别说我,爷儿还容不得呢!姐姐,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把送布料的人叫来,我跟她说。”
      “不止是我们拿了这些布料,一直没怀上的莲格格还有喜塔腊氏也都和我们一样,她们都小事化了,你又当什么出头鸟,惹这些没必要的是非。”
      “姐姐,别跟喜塔腊氏比,她装腔作势要勤俭持家做样给爷儿看,那是她虚伪。我们这里要这些虚伪没用,冷了就是要穿衣,饿了就是要吃饭,这是你说的,我们不能每件事都忍了,这样长此以往,我们想要翻身可就难了。”我起身,才开了门,就见到玉儿站在院子的柳树下,见了我,她也一惊。
      “姐姐,你别动气,那几匹布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姐姐要是要,我那几匹给姐姐就是了。”
      此时此刻,我才觉得玉儿有些讨人厌了,明明就是偷听人说话,这会子又来装好心,施舍谁?
      “我要的不是好看的布料子,而是我应该得到的。”我走出来,一点也不忌惮了,我说:“你现如今怀有身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呢?那些个人从我门前经过,给你送汤送鱼,我呢?难道就因为我小产了,我就该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偷偷地不敢出门?难道我就不是人了,穿块布料就能见人了!你不看看她们送给我的是什么,给你你要,可是你穿吗?”
      一次性把所有的怨气发泄了,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妹妹,对不起,我……”
      也是,错不全是玉儿,她也是无心给我脸色看的。我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安慰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用你给我道歉,我就是看不惯那伙趋炎附势的人。”
      “妹妹,都是我不好,一时忘了你的感受。你摸摸,我现如今怀上的,不管是男孩女孩,将来我都叫她认你做娘,请妹妹不要生气,我的孩儿就是妹妹的孩儿。”玉儿何时在我面前这般软弱过?娇滴滴的哭,倒不像她了。
      “我……”我一时羞愧难当,丫头小厮都跑出来看戏了,也许他们正在暗想,我这个侧福晋吃了玉儿的醋呢?吃醋就吃醋,反正都已经发泄完了,心也痛快了,那些烦恼事随他罢了。
      “你说得对,你的孩儿就是我的孩儿,我不应该这样,是我鲁莽了,叫她们见笑了。”我进屋,倒茶喝。
      佳人姐姐一笑,拉了玉儿进来,说:“不怪她发作,你的丫头把厨房的食材都用了,我和雪儿想蒸条鱼来吃都难。你说吧,怎么办?”
      “其实,是我见佳人姐姐来了,吩咐她们把能用的食材都用了的。姐姐,你来了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庆生过,问你何月何日的生辰,你又不说,我只好自作主张替你选了这一日,寿桃糕都做了,就等叫你了。”
      我看了看佳人姐姐,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娘在宫里生的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我的出身来历,知道的也就那几个老嬷嬷,佳人姐姐也未必知道呢。
      “也好,反正我还要奶孩子,吃了就回去。”佳人拉着我,和玉儿手牵手,说:“大家一起吃一顿,和和气气的,也算弥补了思乡思亲人的心愿。”
      “就是,我娘很难得来看我,来又没多久,陪我的时间还不如你们长,你们越发像我的亲人了。”
      听玉儿这句话,我倒是越发惭愧了,她心大呀,我,我还差她千百万里。

      我撒泼的事情果然不过几日传开了,颙琰也就登门造“访”了。
      “爷儿要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我替他捏肩,捶背,学玉儿那一招。
      他把我拉下,扯在怀里,让我枕着他的大腿,面向他。
      “问吧。”我一笑,搂上他的脖子。
      “她们说你吃玉儿的醋,你知道我不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
      “我不知道,爷儿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无话可说。可爷儿也要处置那些给我送青绿布料的人,难为曹织造能染出那种色儿,多土,给鹦鹉穿都还嫌弃呢?偏偏还给了五匹,当我这儿成鸟林了?”
      “处置?那就罚你……”
      “什么?”
      “罚你替我生个十个八个……”
      “爷儿当我是猪吗?我……”我一把推开他,抱被睡下,背对他。
      他见我孬孬的,侧身拉我,说:“和你顽呢,既然她们不安分,便不要也罢,我爱新觉罗颙琰第一讨厌的人就是和珅那样的人,她们什么不学学和珅,贪污受贿的,都赶我屋里来了,不治何以平我恨。你放心,明日起你便不用再见那伙人了。这样,你满意了?”
      “满意。”
      “既然我替你出了这口气,那你要不要满足我。”
      我一笑,还是推开他,什么十个八个,一个我都不想生。
      “要不要,要不要……”他开始耍赖,挠我痒痒。
      “好,好,好,做什么我都依你。求你放了我吧!我最怕挠痒痒了,放了我吧。”
      他停下,放下了帘子,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随即拥着我说:“我多想你我是凡夫俗子,平凡夫妻,我多想每天都来你屋里,和你欢声笑语。为何?”
      看他唉声叹气的,我也不见得好受,我手放在他的胸膛,感受他此时此刻的温暖。他不知道,别说是平凡夫妻,只要他能常来我这坐坐,我也就已经满足了。
      真的吗?钮钴禄琦雪,你真的像宫里那些厌妇一样,只有这一点要求,只要满足这一个愿望吗?只要他常来坐坐,只要他像这样陪陪你聊聊天,你就满足了吗?
      谁都知道,这才只是开始,将来进了宫,究竟还有多少个无眠的夜晚,谁又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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