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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我们前脚踏入姐姐的屋里,后脚就有喜塔腊氏的贴身丫头秋桐跟了过来,说是爷儿赏了她些宫花,样式新颖,她特意赏给几位妹妹的。
      “怎么有两支?”佳人问。
      “这是送给侧福晋和格格您的……”秋桐说。
      “是单单给我们二人,还是别人都有?”我问。
      “关格格,沈格格,也都有。”
      “得了,也就是我没有便是了。有什么好收着藏着的,不就两朵宫花吗?谁稀罕似的,姐姐还不快收下,谢了人家嫡福晋的好意?”
      “玉儿你别这样,这些东西我原是不怎么戴的,你要便送你。”佳人说。
      “这都已经是二手的了,她当我是什么,我还真不稀罕。”
      我使了个眼色,玉儿也该知道,秋桐还在呢。她送了口气,说:“也好,没有便罢。你放下先回去吧。”
      眼瞧着秋桐脸色难堪,佳人姐姐便塞了戴银子过去,小声嘱咐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我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不过是赏她些银子,当作封口费罢了。”
      “赏她做什么?我说出来就不怕认,就是说给喜塔腊氏听的。”玉儿强词夺理,没好气要去抱小公主,我也跟了过去看。
      女娃脸上粉嘟嘟的,睡得可香呢。
      “小公主还睡着,便不要抱罢。我们去屋里说说话。”佳人姐姐把小公主一把抢了回来,放在小床上。
      玉儿一笑,说:“姐姐是怕我吗?”
      “妹妹说笑了,我怕你做什么,只是还不是时候,等她醒了再叫你抱吧。”佳人说着,脸上赔笑。
      场面一度尴尬,我拉了拉玉儿,小声说:“她曾经没了个孩子,有点防人之心是应该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是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玉儿过去,还是磕瓜子,她素来爱这些小吃的。
      “你们别怪我,我已经不能生育了,照顾好小公主是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我再不能容忍任何人残害我的孩子了。”佳人姐姐说。
      “听说梁氏也怀上了,还跟爷儿说要住进我之前的那座院子里,爷儿觉得她是北方人,耐寒些,也就允了她。”我说。
      “梁氏怀着的似乎是女儿,她总爱吃辣,餐餐都有辣椒下饭,喜塔腊氏大概也是明白,她那样的人无碍,所以由她生了。”佳人姐姐说。
      “酸男辣女,不管真假,能怀上都是福气。我们,也就看着别人屋里灯火通明的份儿,有时候孜然一身久了,心里很是冰凉。”玉儿说。
      “我们搬了新院所也有一阵时间了,一直没有信。大概在旧院落住了几年,伤了身子,要等些时候才能怀上了。”我说。
      “爷儿近来繁忙,也没有什么空去我那儿。”玉儿叹息一声,说。
      “月初和月中两日就去了喜塔腊氏那儿,剩下的日子又有一半是在书房的,自然没怎么得空。这样吧,我还装病,说旧风寒证又犯了。佳人姐姐还照顾二公主,这也无法侍寝。想来爷儿自可去姐姐那多些。”我说。
      “姐姐何苦装病呢?他来了咱们院里,自然都惦记着你的,你病着他也是去你那儿的。”
      “总我也有的办法不叫他来我这儿,你放心好了。”
      “姐姐处处替我着想,怎么不为自己着想,你虽然也年轻,可也算是旧人了,男人贪新厌旧的,再过几年爷儿要是厌弃了你,你想要怀上,怕也难了。”
      “旧人也罢新人也罢,终究是不会长久的,自古帝王无情,见一个爱一个也是有的,咱们身在帝王家,三妾四妾不是常事儿?这可容不得我想那么多。”
      “说是这样的,可终究女人得要有个孩子,女儿也好,做伴几年算几年,不然每个夜里空等着,长夜漫漫如何熬得了。”玉儿说。
      我和佳人心里也都明白,在这个府里,就属玉儿最需要怀上孩子了,只可惜,她却是最不能怀上孩子的。她进府比我久,身子伤得也比我深,要想怀上只怕得等上几年了。
      我们聊了会儿,佳人姐姐便让人送我们回去了,说是怕吵着小格格。
      我跟玉儿本来走得好好的,谁知半路竟遇上了段诚,急急地拿着药箱从我们身边走过,急得连招呼都不想打了似的。
      玉儿叫住了他,问:“走得那么急,是去哪里?”
      “请侧福晋、格格安。微臣正要往梁氏那儿去。”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见了我们就连招呼也不打了。爷儿如今是太子爷,我们是他的姬妾,位分比你高些,你是不是想以下犯上?!”
      “不是,实在是梁氏那边催的急,我又有些事耽误了时间,所以想着微臣和福晋格格相熟这个礼可以免了的,这事关人命的事儿,还是请格格饶恕我一回吧。”
      “梁氏怎么了?”玉儿不急不慢整理的旗头,问。
      “说是见血了,我怕是小产,就急着赶来。格格要是没什么事儿,微臣便先走一步了。”
      “慢着。”玉儿说。
      “人命关天,还是让他先去吧。”我推了推玉儿,说。
      “什么人命关天?多大点事,急成这样,当初佳人姐姐临产时你们在哪里?也不见你这么急巴巴赶来,若不是你们没及时,她会难产?轮身份轮地位,佳人姐姐那样比梁氏差,你顾此失彼地,莫不是收了人家的钱!” “格格饶了我吧,梁氏这一胎十分重要,微臣半点马虎不得,眼瞧着有大事发生,格格要怎样等改日再发落了,微臣真的要赶去了。”
      “你这是话里有话,梁氏的就十分重要,佳人姐姐的就三分重要不成!?”
      “算了玉儿,等他忙完咱们再来问责罢,不然出了点什么事情,谁负责?”我拉着玉儿,使了个眼色让段太医先走。
      “唉,你怎么跑了,你个狗奴才!”玉儿下脚要踢,段诚那里有时间在这里耗,起身就已经是冲跑远了。
      “你好歹消消气,佳人姐姐的事情,她也不见得那么急,你呢,你该学学她沉着冷静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狗奴才摇尾巴的模样,摇给谁看!”
      我们回了里屋坐下,就有人来禀报,说段太医求见。
      “他这么快就急着赶来认罪了!?”我惊讶。
      “不忙,让他等上半日也好。”玉儿不紧不慢,喝着浓茶,眼角微亮,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给我赔罪道歉的人也是要排队的,不是只有他的时间宝贵,我的也同样宝贵。”
      “玉儿,我多嘴说一句,段太医是太医院的人,将来咱们若是有幸晋封成了爷儿的妃嫔,第一个要麻烦的就是太医院的人。你这处处和人结缘解愁的,你就不怕前路难行了吗?更何况要吃坐胎药看病这些,都是他帮着的。咱们最好别惹这些人。”
      玉儿似有顾忌,咳了咳说:“行吧,看在你为他求情的份上,饶他一回儿吧。”
      我吩咐人去请段太医进来,果然是负荆请罪来的,什么山珍海药都送了来。
      “给侧福晋、玉儿格格请安。”段太医迟迟不肯抬眸,像等玉儿的发号施令。
      玉儿伸手示意我不要多管,自顾自走在了段太医的身边,举高林下看着他。
      “起来吧,我今个儿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带的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我这儿献殷勤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我怎么做?”
      “玉儿格格真是会说笑,微臣不过是奉嫡福晋之命来给侧福晋送礼,并不是来向格格献殷勤的。一早给嫡福晋把脉时,嫡福晋就吩咐了的,奈何梁格格那边有事,所以一时耽误了时辰,这才送到的。”
      “段太医是说,这些统统都是嫡福晋送给我的?”我倒是吃惊,看了看,其中还有阿胶参茸之类的,补身子的东西梁氏正是需要,怎么返到送给我了。
      “是,二位若是没什么事,微臣便告退了。”段太医起身。
      “单单送给姐姐的?为何?”
      “微臣给府上各小主把脉的时日也不少了,是嫡福晋问起这众多福晋格格谁的身子最需要进补,微臣便把玉儿格格身子虚弱的事情告诉了嫡福晋,嫡福晋听了就命人送了这些过来。”
      “你倒是忠恳,主子吩咐什么就是什么,说到做到。我养的小狗若是有你一半的听话,我也放心了。”玉儿冷哼了声,说:“放下吧,要没什么就退下。”
      段诚起身,说:“格格这指桑骂槐的有心也罢无意也罢,我段某是狗是人,我心里清楚。不像某些人,是人是鬼,倒模棱两可了。”
      “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玉儿大怒,摔了茶杯不说,还要打过去。
      “行了,行了,丑话往外一说,咱们各自都捞不到好处,何苦折腾。”我也不知如何劝架,只说:“玉儿你不该骂段太医是狗,段太医也不该说玉儿是鬼,都是为爷儿尽心尽力的人,闹开了传爷儿那儿,可不好。”
      “妹妹,你怎么帮他!我是爷儿的女人,他如何能以下犯上?”
      “侧福晋帮理不帮亲,公道自在人心。”段诚说罢,就走了。
      “你别走,什么帮理不帮亲,拿这些东西,滚!”
      我眼瞧着玉儿拿喜塔腊氏送的又是扔在地上踩踏,又是扔出了门外,心中不快,我说:“你从来没这么癫狂过的,怎么今日这样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不然叫……”
      “忍忍忍,我要不是顾忌我娘在,要不是顾忌我董佳一族的荣耀,我早跟她拼了我,养了这么个狗奴才来气人,她喜塔腊氏也就养狗有点出息。”
      “是啊,你有你的娘亲在,有你的董佳一族的荣耀,你不能就这样冲动而为。”
      “我,我好痛苦啊!为什么在家我和我娘百般造人耻笑,冷待。来了府里,做皇太子的妾室,都还是要受人欺负,为什么我是庶出就要受她们正室的欺辱,我,我是真的受够了!”
      “玉儿,我知道你恨喜塔腊氏,我也明白你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眼瞧着爷儿就要登基了,府里不能再出些事情烦扰到爷儿了。你也不想爷儿登基后失宠于你,你该知道等到了宫里,那么多的女人争他一个男人,那才叫苦不堪言。想要活到最后,就必须要忍。”
      “姐姐,你说要是不出什么变节,爷儿登基当了新帝,喜塔腊氏已经贵为皇后,等到那时咱们再报仇会不会太晚了。咱们还能搬得动她吗?”
      “等到那时,她作为六宫之主,权威之大,是不可撼动。不过,她想要从中作梗,办我们却已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报仇雪恨的事情,只要有命在,十年也不晚。”我不知为何,心中犯闷,想吐又吐不出来,不知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玉儿,昨天你吃的那些菜,有没有什么反应,想吐什么的?”
      “我也是,不过已经请了当时随访的刘太医来把脉,说是吃的急了撑了的,还给我开了剂润胃清喉的药呢。姐姐要是信的过我,我便给姐姐端上一碗。”
      “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月信迟迟未见,我怕是怀上了,乱吃东西可不好。还是请太医把脉过后再吃药吧。”
      “妹妹,这是大喜,你刚刚不该叫段太医走的。慧敏,你去追,把段太医叫回来给你们家小姐诊脉。”玉儿吩咐,随即扶我到一边坐下。
      “怎么了?见我有孕,你好似不大欢喜似的。”
      “我欢喜,怎么不欢喜。可是雪儿,我也替你发愁,别人有喜不及你有喜,如今你已经是皇太子侧妃,除了喜塔腊氏这里就当属你权威最大,你也就成了她们的公敌,想必喜塔腊氏是不会放过你的,至少不会叫你生下个小王爷来挡她儿子绵宁的路。”
      “我这胎是儿是女她都不知道,她又怎么能伤害我。”
      玉儿一笑,略有意味地低头苦思,嘴里念着,是“罪过罪过”之类的话。
      我突然想起来,问她,“如今我搬了个厢房就怀上了,你也同我搬来了这里,照理说,你也该怀上的。”
      “我……我这辈子……”
      “别想那么多,等段太医过来,让他给你把把脉,指不定你也会有好消息的。”
      玉儿似有心事,点头之后,就坐下了。
      到了傍晚,段太医才得了空过来。
      “福晋果然有喜,恭喜王爷,恭喜福晋。”
      “是几个月了?”玉儿急得问。
      “三个月不足,侧福晋脉象不稳,胎气不足,恐有滑胎之相,微臣给侧福晋开几剂安胎药喝下去,若是见好,便可保胎。”
      “若是不见好呢?”玉儿问。
      “若是不好,侧福晋便另请高明。”
      我和玉儿相视一眼,想也无奈,天真要我不得无儿无女,我也认了。
      “其实侧福晋不必担心太多,福晋怀小王爷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中气不足,还是我给保的胎,吃了我开的药也好了。还有正在孕期的梁氏,也是吃了我开的药才稳了的。福晋只需记得,遇事冷静,心情放开,别郁郁闷闷的即好。”
      “嗯,有劳了。”
      “玉儿格格挡着微臣,不知所谓何事?”
      “玉儿,你便叫他给你把把脉吧。”我说。
      “你开的药我需得拿到外头给人看过才可放心吃,不然我不放心。”玉儿说。
      “我以人头担保。”
      “不行,就算你以人头担保,我们也只能是要了你一条小命而已,你无儿无女,又是太医院段大人的养子,杀了你又不能诛九族……”
      “既然如此,那今后侧福晋便无须叫我来了。”
      “玉儿,你还和段太医懊什么气,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段太医你出去开药方吧,我和她说说。”
      玉儿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样子,着实叫我又好笑又好气,我说:“你跟段太医像什么你知道吗?像一对欢喜冤家,见了面就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旧日夫妻呢。”
      “妹妹,你这不是在笑话我吗?我跟他势不两立。”
      “行了,他给我开的药,我是不会喝的。”
      “妹妹不是……”
      “人做一面,心里也该留有另一面。他是喜塔腊氏的人,我若是说我不喝,喜塔腊氏必定会想别的方法让我喝下这杯毒药,与其这样,不如骗着他。想来你也没有心情和他面对面言谈了,等下我出去找外头的大夫看看,你也跟我一起过去,把把脉吧!”
      “我素来觉得你心机浅,没有什么城府,没想到你现如今也学会了掩人耳目了。”
      “佳人姐姐说的,活在这里,没有一点私心是活不下去的。我若不学着,下次要遭殃的就是我的孩儿。”

      京城繁杂,即便是坐在轿子上,也听得人声鼎沸,我和玉儿都把腔调拉高了许多,才听得到对方说的什么。
      玉儿说:“姐姐似乎对这条街很熟。”
      那是我刚出宫时,被人绑来的街头,我自然熟悉。
      “前面就是我母家,我自然熟悉。”
      “难得出来一次,不然我们回姐姐的母家……”
      “我们没和爷儿请过话,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哪里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回去做什么。
      “好吧,还是去看大夫吧。”
      “让慧敏叫老先生出来,我们隔着窗帘子叫他把脉开药即好。”
      “也好。”玉儿一笑,转身往另一个窗帘子打探外边的信息。“雪儿你快看,那边有人打架。”
      “是和珅的家奴,别理他们。”
      “那怎么行,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
      “和珅专横朝廷,他的家奴包括他养的狗都高人一等,打人已经是小事,花了钱就可以把官司摆平。我们要治的不是那些人,而是和珅,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用不了多久,爷儿就该整治了他。”
      “听说爷儿和和珅有仇,怎么现如今还请他往屋里喝茶叙话来了?也不像是有仇的。”
      “那是爷儿的私计。咱们还是不要管这些,看大夫要紧。”
      慧敏带了大夫出来,我们隔着轿子问诊,那大夫也是老先生了,说起话来叫人觉得他厚道老实,给我开了药后,就要走,我让玉儿给他看看,玉儿不肯。
      “出来就是看病的,你怎么退缩了?”
      “我……”
      “把手伸出去,伸到帘外叫老先生给你把脉,隔着帘子还害什么羞?”我硬是生拉硬拽扯了她的手出去,问老先生,“大夫,这是我弟妹,进我家门好些年了,一直不见有孕,你给瞧瞧?”
      玉儿难为情一笑,却也缩不回手了。
      “这位夫人可否方便伸舌头出来给老夫瞧瞧?”
      我和玉儿一愣,怎么把我脉的时候没有这一步,给玉儿把脉就要伸舌头了?
      “却也无碍,夫人若是觉得难为情便算了。老夫瞧夫人指甲发灰,体内似有寒毒,不知夫人是否喝过什么药剂,能否告知?”
      “我……”玉儿看着我,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若是不方便告知也无碍,老夫这里开一些药,只是去身上瘀血瘀毒的,夫人若是身上没中毒,吃了也可调养内经。若是被老夫猜中,便可去了夫人身上的瘀毒,调好身子易于怀上孩儿。”
      “那就谢谢大夫了。”我把门帘关上,和玉儿在轿子里沉默了许久,直到轿子起动,我才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又是喜塔腊氏?”我内心不能平静,说:“她给你灌了毒药,你却没发觉。你不是一直防她防的严实吗?难道她的手段竟如此高明?”
      “不,不是她。”
      “你犯什么傻?不是她还会有谁?”
      “是我娘,我娘每个月都寄给我一包调养身子的药草,我就是一包不落吃下的。”
      “你娘?”
      “我想我娘是被人所害的,是夫人,一定是她拿我弟做要挟,逼迫我娘这么做的。”
      “就因为你娘是庶出?”
      “我娘是庶出,其次,我弟弟软弱单纯,我们根本不是夫人的对手,我若是受宠生下孩儿,将来有朝一日爬到了夫人的头顶,夫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所以她防范未然,要挟我娘做出这等事情来。”
      难怪,玉儿那么恨喜塔腊氏?原来一切都有因可寻。
      “别哭,咱们已经熬出来了,爷儿如今是太子爷,你娘,你娘在家里也是有地位的人了,其实你根本不用怕。我们回去,回去再商量对策。”我也束手无策,看她哭得这样伤心,我也难受。
      回了府上,爷儿的人便让我们过去。
      我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又都沉默不语,让人越发好奇。
      “爷儿,怎么了?”我和玉儿问。
      “让你们来,是想一起吃一顿饭。”
      “寿包、寿面、寿桃?今日是谁的寿辰?”我问。
      “玉儿,你说?”
      “妾身,妾身不知道。”玉儿也是一脸无辜看我。
      爷儿笑了笑,说:“是你自己的生日。怎么,你个寿星自己给忘了?”
      “我……”
      我突然心生羡意,平头百姓夫妻的那些锁事,爷儿也能记得着,可见他待玉儿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他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玉儿过这么有意义的一天,夫复何求?
      “是去岁你说的,若是我今年给忘了,你就要我给你阿玛进言,如今你阿玛治水有功,已经无须我再进言,我便想起这个承诺,就吩咐人给你弄了这么一桌子好菜。你而今可还有什么要说?”
      “妾身,妾身感激不尽,爷儿,难为你还记得。”
      “记得,如何不记得,你去年弄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叫我好似回到了我皇额娘身边了,只可惜,她英年早逝……”
      “是妾身不好,叫爷儿忧心了……”我和玉儿跪下,却也相视一眼。
      他想起孝仪皇后了,我呢?我忽然想起我的主儿来?我差点忘了,娴主儿和孝仪皇后是敌对了。
      这一点叫我坐立不安,爷儿和玉儿却有无数话题可说,我自甘不适,早早退下了。
      接连几日,爷儿都把玉儿叫了过去,我又不常出门走动,去给喜塔腊氏请安回来,路上就有姐妹非议,听她们的意思,是我吃了玉儿妹妹的暗醋,心情欠佳不想出门了。
      我确实心情欠佳,却不是吃玉儿的醋,而是恼了爷儿,知道我怀孕了只来瞧我一回,来了却又急着走了。
      玉儿跟我解释是她父亲和爷儿救灾事务忙,我知道是借口却也不放心上了。
      我问玉儿,“听说你当寿星那晚要了爷儿的三个请求,是什么?”
      “不过是女人要的胭脂水粉,不算什么?姐姐若是想要,我拿来送给姐姐便是了。”
      “可是,我还听说你跟爷儿讨了一杯酒。”
      玉儿手指一颤,想给我倒茶的茶杯随即摔在了桌上,她脸色暗沉,坐了下来。
      “我把我在候家的事情都告诉了爷儿,爷儿就赏了夫人一杯酒。”玉儿的嘴角一笑,继续说:“不是只有她喝了我的寿星酒,整个候府都喝了。不过,她大概不知道,她最不应该的就是让我在十几年前的那天诞生,天注定这杯酒不是她喝就是我喝。”
      “我听说她是隔了几天才死的,怎么不见有办喪仪?”
      “是爷儿说的,先帝的孝义贤皇后冥诞,一起事务都不能铺张浪费,所以,也就草草埋了。”
      玉儿的大仇得报,脸上却看不到一些欢乐,也许她也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有这么个男人为她出了这口恶气。我也想不到,一向仁慈的爷儿,竟然下得了这个狠手。
      “我是不是很坏啊?”玉儿开始自责,她的双眼却无神。
      “坏?你不坏,是她害人在先。”我安慰她。
      “其实,她小时候有很疼我的,只是后来,认清了我跟她再亲,也不是骨肉相连的母女,她就不疼我了。拿我当下人看待,能怪我吗?”
      “是,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就是坏,坏透顶了,我也没有她们坏。她们一碗碗,灌我和我娘喝那么苦的东西,她们死不足惜。”
      慧敏看了看她面目狰狞,推了推我,我无奈让丫头送她回房休息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也不畅快,想起候夫人被人草草埋在冰冷的地下,就想起了娴主儿。
      记得有宫娥说过,娴主儿是皇后,生前有满门的荣耀,死后却让皇上以皇妃的礼仪埋葬了。我在想,娴主儿她生前真的在乎死后的这些吗?人为了活着的事情烦扰,不会为了死去的事情烦扰,她求得,也许是活着的心安理得罢了,要这金满银满的棺材做什么用?
      玉儿是在我面前喝下了大夫开的药的,最近脸色也确实红润了不少,我虽然和她相差无几,可因忧思过虑,愣是把自己熬老了几岁,反倒比玉儿显老了。
      “姐姐,你今年多大了?”我问刘佳人。
      “我也二十几了,手都苍老了。”佳人一脸沮丧,抱着小格格逗乐。
      “我虽然不过十几二十,却也老了,不像玉儿,越活越年轻了。”
      “听说玉儿最近很得爷儿喜爱,喜塔腊氏也赏了她好些珠宝,她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我看了看四周,回去的路上没见玉儿,想来又是喜塔腊氏留她下来了。我叹气,说:“她母家里的事情爷儿给摆平了。”
      “难怪,这的确是大喜事。”
      “只是可惜,府上的事情还没摆平。这几日还得天天留下,在喜塔腊氏那儿受话。想来,她也不会有多好受。”
      “喜塔腊氏向来是她人生大敌,这个大敌一天还在,别说玉儿,我也没有一天安乐的。”
      “我就是好奇,候夫人干的那些勾当虽然狠辣,却罪不至死,怎么爷儿不分青红皂白就赐她毒酒了。这就算是为了玉儿,那也不能得罪候老爷,你杀了人家的夫人,你让候老爷怎么办?”
      “候夫人死了那些天,候老爷不还是让玉儿的生母坐正了,这就说明,候老爷也是知道候夫人做的勾当的,平常人家的事情,也许不只玉儿说的那些简单,谁知候夫人有没有做杀人放火的事情?罪不至死不是我们可以说的,人在做天在看,咱们也没必要替她这种人惋惜。走吧,上我那坐坐,磕瓜子去。”
      “唉,也是,管不了那么多。”我无奈,挺着孕肚跟她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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