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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是喜是悲 ...

  •   因为有了第一夜的侍寝,十五爷就总也习惯来我这儿,连刘佳人都跟我吃了醋,说我惯着十五爷,早晚会招来横祸。
      我笑,说:“进了这里,就已经是横祸了,还能招来什么横祸。”
      “说得也是,我这怀着身孕的,都胆战心惊度日,怕喜塔腊氏再度加害,连请安我都假借不舒服才不去的。现如今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过段时间怕是瞒不住了。”
      “格格也服侍爷好几年了,他都还宠着你,不须格格去给喜塔腊氏请安,可见你也是蛮得他喜欢的。”慧敏说。
      “再怎么喜欢都似花有花期,男人嘛,朝三暮四的,他若是那一日就此冷落我,我也认了。咱们今日好心情,不如去后花园那里喝茶聊聊。”
      “你不是怕别人看出你怀有身孕吗?叫人看见了怕是不好。”我说。
      “是时候叫人看见了。”
      我和慧敏姐姐相视而不解,我忙笑了笑,说:“姐姐说这话我可就不懂了,什么叫是时候叫人看见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她们要害我,那是迟早的事情。”佳人姐姐说。
      在这深宫里,女人识时务很是重要,我不禁感慨,从玉儿和佳人身上,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府上有几个侍妾是我不曾见过面的,不过听说喜塔腊顺怡并不喜欢她们,封赏的东西特别少,想来是因为知道她们成不了气候,知道爱新觉罗颙琰不会喜欢她们那一类的,也就不冷不热地对待了。
      前面有座种满桃花的秀春院,不知道里面住着的是那位厉害的主儿。
      “是关格格的秀春院,她脾性不好,咱们还是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佳人欲拉我走。
      她见我迟疑,也停下了脚步,说:“当初我进来时,她已经是十五爷的侍妾,她第一个不待见我,把我当三等丫头使唤,包括给下人洗衣做饭,我气量大,心想只要能留下来,能见到十五爷,这些屈辱我都要忍着。后来没想到,十五爷临幸了我,一下子我就有了我的院落,跟关迎春平起平坐了。这么些年,她也就恼我恼得凶些,好在她也没别的仇人,就和我闹上了。不然,也不知道她死了多少回了。”
      “这么说,姐姐有今日都还是靠关迎春的。”我说。
      “是,她曾经如何害我,我都记着,不过她恃宠而骄的性子,恐怕爷儿早就厌倦了。”
      正说曹操曹操就出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粉花色衣裳的女人,叫人搀扶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哟,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姐妹几个都来了?”她身姿丰腴,走起路来,翘着臀的,说句实话,像茴香阁的老板娘。
      见她冲我们走来,佳人连连后退了几步,拉着我就要走,我就不是怂包,我迎面走了过去。
      “见过姐姐。”佳人向她微微作福,说。
      关迎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护甲,随即抬头看了看我,说:“见了我,你怎么还不下跪。”她说完就使了个眼色叫身边的丫头过来,二话不说就要甩给我一个巴掌。
      慧敏托住那丫头的手,使了劲甩开,说:“你是爷的侍妾,而她是侧福晋,论起来,是你给她下跪才是!”
      “她是侧福晋!?”关迎春有些惊慌,脸上也有些透红。她眉目突然转亮,走向我,说:“侧福晋?哼,侧福晋我只认完颜恕珍,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同样是十五爷的女人,你为什么那么蠢钝,你不承认我,那就是不承认十五爷,不承认十五爷那就是不承认皇上的。你应该知道,我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侧福晋,而你只是个格格,轮身份轮地位,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我步步逼近,就是要吓她个措手不及。
      她眉眼闪闪,越过我走到佳人面前,说:“别以为你找到了靠山,就可以过来压制我。你爬上十五爷的床那会儿,还是我给你的这个机会。贱妇!”说着就是狠狠地甩了佳人姐姐一巴掌。
      关迎春这种女人,就不能让她一回,不然她就似没尾巴的蛇头,没完没了!
      我扶起刘佳人,忙问:“没事吧?”
      “今日不同往日,你怎敢随意打人?”佳人推开我,说。
      “我得罪不了她,我还能得罪不了你!”关迎春说着又要打过来。
      佳人一个忙着抓住她的手,干脆利落回敬了她一巴掌。
      “你,你敢打……”
      她话语未落,佳人又是一个巴掌,把她打得摔在了地上。
      我想刘佳人从没这么泄恨过,不然下手也不会这么狠,好好的一张脸就这么打肿了,怪谁?
      “你个贱婢,竟然敢打我,我告诉爷儿去,我这肚子,不好,疼!”
      “你们怎么能打格格呢,她怀有身孕,打不得的。”关迎春的贴身丫头说。
      我一个惊慌,茫然看向刘佳人,她也害怕的缩回了手。
      “我现在就告诉爷儿去,你打伤我不要紧,要是伤了我肚子里的孩儿,我看你还打不打了!泼妇!”
      原来是装出来的疼痛,难怪我说怎么打个巴掌能把人打摔地上。她倒是利落,听丫头说要找爷儿评理,飕的一声就站起来了。
      我把刘佳人往身后推,说:“你怀有身孕,佳人姐姐也怀有身孕,是你先出手打人的,你去找爷儿评理,看他是帮你还是帮她。”
      说要去找人去评理的关迎春突然站住,把身边的丫头推开,走到我们面前说:“那好,爷儿评不了理,我让嫡福晋替我评理。”
      “嫡福晋和爷儿是夫妻同心,爷儿评不了的,自然嫡福晋也评不了。我劝你别枉费了心思。”
      “那就看看我有没有枉费心思了!”
      我还要说什么,要不是刘佳人拉着我,我还真想跟她到嫡福晋那儿评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欺人太甚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我说。
      “我也是奇怪,爷儿总共临幸她那么几回,她怎么就怀上了,而你和玉儿,跟了爷儿那么久,怎么就是没怀上?该不会,喜塔腊做了什么你和玉儿都不知道的勾当吧?”
      “我,我才服侍的爷儿,那来的怀上。到是玉儿姐姐,她一直没怀上呢?”我说。
      “你是没什么追求的,母凭子贵,现在在这府里还好,等将来十五爷登基了,宫里那么多的女人还有年轻漂亮的新人,到时间你无儿无女,凭什么在这里立足?玉儿那么想要个孩子,偏偏她就是不能有,真是可惜了。”
      玉儿是真的渴望有个孩子,她自己明白,爷儿喜欢她些什么,她有的东西是别的女人都有的,那么普通的女人,若是再过几年老了,也就无所依靠了。
      那么我呢,我也可以不要孩子吗?没有孩子,喜塔腊就不会对付我了吗?
      喜塔腊顺怡不会的,她早已经将我归为佳人和玉儿一类,不管做什么,她都会铲除刘佳人的党羽的。
      “咱们去玉儿哪儿瞧瞧问问去。”我说。

      玉儿在浇花,见我们来了放下花洒就来迎客了。
      “二位姐姐怎么来了,刚听说你们和关迎春闹了一架,说姐姐你仗着怀孕推了人家一把,还说爷儿罚了你半年俸禄,不知是真是假。”“我们正要为这些事情而来呢,那个关迎春也怀上了,瞧着身孕比我的还大,似有五个月了。”佳人说。
      “她怀上了?!”玉儿抓狂,随后冷静下来,说:“也是,她不过区区一个侍妾,不是喜塔腊顺怡的目标,能怀上是常事。”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关迎春一个月见爷儿一面的都能怀上,你和绮雪二人轮流服侍的爷儿却怀不上究竟是为何吗?”
      “不为何,大概我家族里的女人都难怀孕,我娘就是一个例子,生下我和我弟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过一个孩子了。”玉儿有种认命的情愫,感慨良多。
      “难怀孕你娘也生了你,你这天天吃坐胎药的,也有几年了,难道你比你娘更不如不成?你们俩都要细想,喜塔腊顺怡有没有做过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事情,细细查来,总会有些眉目的。”佳人说。
      “其实,我们已经非常谨慎了,连喜塔腊顺怡赏赐的丫头也被我们赶到了院子去,干杂活儿了。”我说。
      “喜塔腊顺怡指派给咱们的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如我们就从她们那儿查起。”佳人说。
      “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了,问不出一丝一毫来,整日拿丫头撒气,我也厌烦了。想来,和那些丫头无关。”玉儿说完,就有个丫头端了茶水上来。
      玉儿使了个眼色,我们眼下就明白了,那丫头是喜塔腊顺怡指派过来的丫头。
      不管她无辜与否,她都是喜塔腊氏派来的眼线。
      “小主请用茶。”她端茶的时候,手微微发抖,衣袖微微折起,手臂上的瘀痕根根清明,新的旧的纵横交错,可想而知,玉儿下手有多狠了。
      “快下去吧!”玉儿吩咐她,声儿带着些生气。
      “小丫头模样长得倒是很好看,可惜了只是个丫头。”刘佳人说。
      “模样好看,那不就是喜塔腊顺怡派她来的用意吗?想勾引爷儿,她也配!呸!”
      “姐姐,你瞧玉儿吃醋的模样,真是好笑。”我拧了拧她的嘟嘟脸,说:“人家不过是个丫头,你何必伤她那么重,疤痕都快跑脸上来了,叫人看见,只会说你心狠手辣,爷儿身边怎么能容忍这么残酷无情的人呢。你也该知道收敛收敛了。”
      “我手痒没地方使,打她算是轻了,若是我告诉喜塔腊顺怡她不适合我这儿当差,她就被当成废人给扔乱葬岗了。”玉儿说着,给我们又满了茶,茶香淳甜,好不遐逸。
      刘佳人也笑,却说:“我不敢揭人的短,怀上的这胎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睡的很,我实在困乏了,就先回去了。”
      “姐姐怀着身孕,是不适宜多喝茶水,让人送你回去吧。”我说。“等姐姐有了孩儿,就再无暇顾及我们了,唉,做娘亲的还真是不容易。”玉儿说。
      小聚过后,我便回了屋里打坐,听说府上有很好的厨娘,做的糕点跟给各宫娘娘的一样一样的,当初在浣衣局办事,路过就闻着那些送饭菜的味道,谗的我啊!要说当上爷儿的姬妾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能尝尝那些人间极品了,听说糕点都是上等的,我让慧敏去吩咐厨娘做了几道菜来,吃得我,不知饿也不知饱了。
      一段日子过后,我体热发胖了不少,十五爷都笑说要抱不动我了,心下想来还是以前好,身体瘦弱的,穿什么都好看着些,特意下的决心减肥,却不知道闹出了一身病来。
      佳人和玉儿过来看我,都哭着说,怕我得的是和完颜恕珍一样的大病,我咳嗽了几天,也自以为是大病,说:“我若是死了,你让爷儿把我拉到外面去,葬得越远越好,我不喜欢这里。”
      “说得什么糊涂话!”
      “爷儿!”佳人和玉儿欠身,站在了顒琰身后。
      他怎么来了,前阵子说我得鼠疫的,也没见他来啊!
      “爷儿,我,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爷儿若是……罢了,你们还是出去罢,我想自己一个人呆着。”玉儿听我说的,不慎明白,只问:“姐姐还爱疯言疯语呢,你阿玛是礼部尚书,你是大千金啊,怎么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不过是病了,怎么净是说些糊话来吓我们……”
      我一笑,说:“在这里这么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知道。爷儿,我就佳人和玉儿两个亲人了,我要是这么走了,你赏我的那些金银珠宝,你留给她们。”
      “还真是糊涂了!”佳人恼了瞪了我一眼,说:“你还要很长的日子要过,将来和爷儿生儿育女的,还要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说这些要成心气我们不成。”佳人说。
      “说真的,我一直没怀上,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怕疼,我是爷儿的女人,我不应该怕生孩子的,可是我也是普通的女人,我就是害怕。爷儿,其实那些坐胎药全给我倒了,没有人要害我,是我自己不想生育的。你要怪就怪我。你要恨就恨我。”
      “你怕生孩子,那就不生。本王不是非要你生,本王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陪着本王就好。”
      “爷儿,我也算是有幸了,你妻妾成群的,可也待我如初,待我也算不薄。可我命薄,也不知熬不熬得过这个秋了。”
      “别说傻话,等下让段诚给你开两剂药,喝下你再好好的歇息,过几日就好了的。”顒琰说完就命人去传段诚了。
      玉儿陪着快要临产的佳人回去了,陪在我身边的,只剩下慧敏。“你应该还要亲人的吧?我走了,你也到我床头地下拿那些银子,回家去。”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想着,不能连累了人家。
      “不会的,福晋刚刚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不吉利。我阿娘说过,你吐口水在说就好了。”
      “生死由命,不吉利也是命啊,活几岁,又不是我能定的。你也瞧见了,一到夜里我就咳得厉害,段太医的药我也在吃,不管用。”
      “福晋大概是多虑了,病从口入,也许是时候该断了那些药,换一种医法了。”慧敏说。
      “怎么,你还有别的方法?”
      “早几日,听说侧福晋完颜氏给过建议,说要福晋你多喝些燕窝粥,冰糖燕炖窝之类的,对福晋的夜咳管用。段太医听了不信,我却觉得在理。福晋伤了肺里,不补是不成的,冰糖润肺,燕窝补水,是止咳生津的好药。福晋若是放心得过,我就去给你煮了来喝。”
      “真这样,那就把我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好了。你去弄了来,我吃了果见好了,我就去谢她,不见好的,你就告诉爷儿,是她完颜恕珍害的我,叫爷儿替我报仇。”
      “其实何必想那么多,点子是她给的,出了事她能逃脱得了?那自然是该信她的,我想,没有谁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慧敏一笑,起身就要去炖燕窝粥。
      我也笑,冷笑,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听说她也病了许久,她自己也算是将死之人,她还怕自己的性命不保吗?她不过是想多个人给她陪葬罢了。”
      “也是,她都病怏怏的了,出的建议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与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慧敏却叹了口气,说:“那咱们还是听段太医的,吃着这些药便罢了。”
      “别,自我进府以来,别人都说她跟喜塔腊顺怡是一伙儿的。可是一个自己都病着的人,还怎么能害人?也许,她也是个受害者亦未可。咱们就信她一回吧。”我想,我素来不曾和完颜氏打过交道,她缘何害我,没理由的呀。
      这年的腊月无比酷寒,府里的梅花却分外妖娆,没成想我的病竟真的好转了,我一来感激完颜恕珍,二来心中欢喜,想着我还能活着,还能看到佳人姐姐生儿育女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烧了些纸钱拜神佛保佑的,不成想慧敏一脚踢过来,把我刚点着的炭火盆踢翻了,火也已经被扑灭了。
      “大胆,你在干什么!”
      “福晋,你在干什么!若是叫人看见了,以为你在诅咒谁,你明白吗?”
      “这又不是宫里,我烧纸钱供神佛,难道不行吗?”
      “就是不行!关迎春和刘佳人两位格格就要临盆了,你烧这个,让多管闲事的人看见了,就会说你在诅咒她们的孩儿。”
      “谁看见我诅咒她们了!”我就是懊气,“行行行,你给处理了。我等下去问问爷儿,这府里能不能给烧纸钱。”
      “福晋还是别去了,爷儿在关格格那儿,听说她今晚就要生产了,段太医和接生婆她们都已经来了府上等着了,你过去岂不是给人家添乱了吗?更何况人家关格格也不大待见你,受了你两巴掌,回回见了我恨不能把我打死似的那眼瞪我,福晋你是不知道,我暗地里替你受了多少委屈呢。”
      “哈哈,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你年纪大了,我呢,我也找爷儿替你某一门亲事,不能和我们比,可也是人家的正妻,不用受人欺负。你就等着感谢我吧。”我蹲下来,仔细瞧她,果见脸红了。
      “我,奴婢,福晋在说什么?我还小,才十三岁,不急。”
      “你不急,我急!把你嫁出去了,省得你天天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
      “福晋嫌我多嘴,嫌我烦,那奴婢以后不烦你便是了。只求福晋别赶我出去,晚几年还行。”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花,说:“你也别急,我也就你一个信得过的丫头,我还怕你离开我呢。得了,不去找爷儿,我去看看佳人姐姐。”
      佳人姐姐的海棠院冷清得很,不过灯儿却亮着,我这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她在叫“爷儿”了。
      “爷儿,爷儿来了没?”
      “是我,姐姐。”我过去扶她起来,说:“姐姐别急,爷儿待会儿就来了的。”
      刘佳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禁不住要哭,眼里泪水斑驳,她说:“一早就听说关迎春怀的是公子,酸男辣女,她爱吃酸。爷儿也信了,早早去她哪儿守着。”
      “大夫说她比你要早生孩儿的,自然今夜是在她那边的了。姐姐何必为这个懊恼?”
      “你不能明白,我的头一胎就是有他在,才会那么顺利生下的。如今他不在,我心里慌得很,若是和她差那么几个月也就罢了,若是同一个晚上,你叫我孩儿生下来,他做阿玛的不在身边,今后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他们只会认为我和我的孩子不受爷儿喜欢,日后见了关迎春母子俩,我们都要低人一等,低头做人了!”
      “爷儿不是偏心的人,别人看低你们,爷儿不会的。你这个不管是郡主还是小王爷,爷儿都会非常喜欢的。”
      “你说爷儿不是偏心的人,他却偏心你,什么都替你护着担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子非鱼,焉知鱼之苦衷。我为的是我的孩子的将来着想。”
      一瞬间,我竟无言以对,佳人说的这句话,就是在说爷儿偏心我,我原以为她是不介意的,看来人心是会变的,姐姐再和我亲,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姐姐不必动气,让殷霞她们去把爷儿叫来就是了。”我扶着她,吩咐那些丫头去传人。
      佳人心中压抑,要自己倒水喝,我替她去倒,她自己反倒扑倒在地上了。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把她扶起,安抚她躺下的时候,才发现手上有黏黏稠稠的东西,伸过来一看,血红红的一大片,吓得我尖叫了声儿。
      “慧敏,慧敏呢!”
      “福晋,福晋,关格格那边生了,是个格格。”慧敏进来,说。
      “别管什么格格贝勒了,还传太医,叫那边的大夫过来,佳人姐姐,佳人姐姐怕是撑不住了。”我瘫软在床沿边上,不是看见血吓软的,而是看见姐姐的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吓软了。
      慧敏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随后爷儿也就进来了。
      段诚见我等在外间,汗如雨滴,问我有什么事儿没有,我摇摇头,爷儿见我惊魂未定,过来抱着我安慰说,“别怕,别怕,有我在。”
      “你刚刚,你刚刚就没在,你没在。”我崩溃,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崩盘了。
      “慧敏,扶福晋回去,她被吓着了。段诚,你给她把把脉,开一些药给她喝下。我待会儿去看她。”
      我松开顒琰,说:“我,我没事,我也是一时慌了。爷儿,姐姐一个人怕,你今晚就留下来陪她吧。”
      “嗯,也好。”顒琰说罢,就有婴孩儿哭叫的声音传来了。
      “王爷,恭喜王爷,是个格格。”接生婆抱着个胖嘟嘟的婴孩儿出来,小孩儿抱着棉被,哇哇大叫。
      “格格好,迎春也是生了个格格,我喜欢格格。”顒琰一笑,要给我抱,我却一点都不关心孩子长什么模样,我只想知道佳人姐姐情况怎么了。
      “不好了,不好了,佳人小主失血过多,晕竭过去了。”另一个接生婆急着冲出来说。一下子齐刷刷的一群人冲了进去,而我,在看到接生婆手上血淋淋的那一刻,也晕竭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归于平静,姐姐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惜,太医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原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说孩子是母亲的血肉至亲,因为那就是她流下的血。
      我坐在塌上,屋里烘着红炭,慧敏说有些热了,我却觉得寒冷无比,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福晋已经好几日没什么胃口了,这病才好的,再要这么下去,怕是又要复发的。”
      “慧敏,我突然想我娘了。她十月怀胎生下的我,原来是那么那么的辛苦的。”
      “福晋想夫人了,改日跟爷儿说一声,就可以见着面的何必在这里唉唉自叹。”
      我自己心知肚明,那不是我亲额娘,她不过施舍我几日米饭罢了。我亲额娘,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带大,我却一点不能报。子欲养而亲不待,慧敏她又如何能明白那种亲恩未报的心情呢?“你压根儿不能体会到我的心情。”
      “我明白,我能明白,当初我们一家遇到了和珅那个狗贼血洗,他贪了我们家所有的东西,闹到衙门去,官大人竟然是与她们私通的,把我们一家判个谋乱犯上的死罪,我年纪小,我也懂得善变,只说我不认得谁是我的爹娘,他们才放了我们一马”
      “难怪谈起和珅你就色变,原来他是你的大仇人。”
      “虽然是大仇人,可惜我也报不了仇了,软弱如我们,跟侧福晋过平平淡淡的一辈子才是我应该。”
      “难道你不想替……”
      “我想,我日日夜夜都想,可是,和珅是皇上都动不了的人,我决不能白白送了死。其实,放下过去,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动不了是因为他财大业大,动则国家乱,不过你放心,十五爷当上皇太子之后,就一直在跟和珅长对台戏,皇上收不了他,不代表咱们爷儿收不了他。”
      “这么说,我的大仇很快就会得报了,是吗?”
      “指日可待。”
      “福晋,有件事我一直忙着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完颜氏,好似到了大梦归期了,这几日她屋里遣散了好些人,留下的就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家奴。”
      “她治好了我的病,却救不了自己。”我不禁感慨,这个女人帮我那么大的忙,我呢?“明日吧,明日我去瞧瞧她。”
      慧敏去铺床,我心里也释怀了许多,比起慧敏,比起完颜氏,我竟然胜出了!她们什么都没有了,而我有顒琰,还有姐姐陪着,活在这女人堆里,竟然不算是最惨的,这算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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