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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诸葛隽永 ...

  •   晚饭后,诸葛隽永拿出一副扑克牌拍在地上,撇撇嘴道:“斗地主,三缺二,有人吗?”
      木然好奇的看他洗牌,心道:“难道阿拉伯数字已经普及了?”行罢,作者说了算。
      诸葛隽永咳嗽一声道:“呐,我这个人向来大度,之前的事就计较了。是兄弟就有牌一起打。”
      这孩子也是心大。一来看他可怜,二来无聊,木然道:“我来罢。怎么玩?”
      “斗地主呗。”
      “……不会。”
      “这都不会?你会玩什么?”诸葛隽永问道。
      我能说我连空当接龙和蜘蛛纸牌都不会吗?木然说道:“抓龟、小猫钓鱼,还有跑得快。”
      诸葛隽永道:“斗地主和跑得快差不多。我们教你。我切牌,师傅先摸。”
      木然问道:“得三个人来?”
      “要不然呢?一个农民斗一名地主?”诸葛隽永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真不晓得你怎么长大的,这游戏都不会。”
      “……”满天星鄙视你,你再鄙视我。这该死的食物链。
      “这轮先让师傅当地主,我跟你合伙斗他。”
      夜未央竟然也加入了,只提了一个要求,请阿隽少言少动。
      三人摸牌,木然把牌拎齐,这纸牌质量尚可,手感尚佳,难得现在的印刷术精湛至此了。
      诸葛隽永边出牌边教她玩法和规则,好在和跑得快类似,三局下来,木然掌握了玩法。
      诸葛隽永道:“好了,现在正式开始玩。我们赌什么彩头呢?输了脱衣……”
      “咳咳。”夜未央默默看着徒弟不说话。
      在师傅的死亡凝视下,诸葛隽永及时刹车:“你们有什么好提议?”
      木然以前和同学打过一两次跑得快,输了的就用透明胶带把纸条贴到下巴。这牢里物质匮乏,哪有什么好做彩头?赌钱是绝对不接受。严禁黄赌毒!
      “那剪头发怎么样?”沉吟了一会儿,诸葛隽永道,“师傅,你怎么又横我?”
      “怎么个剪法?”木然诧异,这提议也是另类了。
      “输了剪一根。此外一个炸弹剪两根,两个炸弹四根,三个炸弹八根,以此类推。抢地主和明牌翻倍。怎么样?”
      “你们不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吗?”木然疑惑道。
      诸葛隽永摆摆手道:“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小时候还剃过光头呢。”见木然一脸置疑,说道,“我小时有段时间日子过得比较粗糙,头上生了好多虱子,我妈妈就帮我剃光了头发。”
      木然和夜未央同时各自往后挪了挪位置。
      诸葛隽永怒目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不要面子的吗?”
      “对不起,敬个礼,放个……”木然忙止住话头,“打牌打牌。”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她小学时其实也长过虱子,又痛又痒,不知道过的班上哪个同学的,那段时间班上好多人都长了虱子。想想就头皮麻痒。
      三人开斗。
      第一局,诸葛隽永抓了地主:“叫地主。”
      木然坐在他下首,看着手里的一张2一张A:“不抢。”
      夜未央淡淡道:“不抢。”
      诸葛隽永看着手里的最大的一张2,一张小王,叫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抢地主?才开局就统一战线了吗?好可怕啊你们!”
      木然喊冤道:“我才开始玩,怎么敢一个人斗你们两个!?”
      “行罢。当然是选择原谅你。”诸葛隽永一声长叹,一把甩出顺子。
      木然想压又不敢,犹犹豫豫,生怕害夜未央掉头发。她自己是没所谓的,就怕古人观念陈腐。
      夜未央道:“你尽管出。”
      第一局诸葛隽永输了。他掏出把修甲刀,边拈头发边道:“齐根断还是断一半,你们随意。哎呀,不小心多割了一根,这根算下一局的。呸,小爷出师不利,往后大吉。”
      第二局夜未央摸了地主,诸葛隽永没抢到。夜未央出了单张之后,诸葛隽永跟着出了张小的,木然出了个10,诸葛隽永瞪着她道:“你是卧底吗?这张太小了!你要防他,防他!”
      “哦。”木然受教。10还小吗?行罢。
      这局以夜未央王炸告终。诸葛隽永和木然各自斩了六根头发。
      第三局摸牌到三分之二,诸葛隽永发出反派人物的魔性的邪笑:“哈哈哈哈,明牌!”
      木然看了眼他摊在地上的牌,开始算自己得割多少根头发。炸弹翻倍,明牌再翻倍。
      诸葛隽永的笑声引来了一名狱卒,那狱卒倒也没喝止他们赌博,装模作样说了两句之后,站在栅栏外看他们玩牌。
      这局打到一半,夜未央静静道:“对不住了,无力回天。”
      木然摆摆手道:“没事,一个人有10万根头发,有的输呢!啊,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大富翁!”她数了两遍,借阿隽的修甲刀剪下了数好的头发。
      下一局,诸葛隽永又赢了,没管住自己的腿,站起来单脚原地转了一圈,盘腿坐下:“农民不好当,你们剃光光!”
      隔了一局,诸葛隽永再次赢了,跳起来翻了个筋斗,接着居然欢天喜地地唱起来:“成成成吉思汗,生不怕,死不怕,天不怕,天生英勇……”伴随的舞蹈动作挺新潮,镣铐铛铛作响,倒似配乐。
      夜未央头疼道:“刚才不是说好了少说话不乱蹦吗?”
      “哪有!”诸葛隽永否认道,“我这明明是随兴而歌,随心而舞!”
      狱卒说道:“年轻人,朝气蓬勃啊!一看就知道尚未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成成成吉思汗,心向上,心向上,心向上,坚心向上,我决意他乡往。Wohoo,大地任我闯荡,wohaa,不可阻挡我愿独霸一方!”诸葛隽永坚持把一段唱完了,“谢谢,谢谢大家捧场!”
      木然默默把“这歌还挺好听的”吞回了肚子里。她怕挨社会的毒打。
      再赢了一局,诸葛隽永又载歌载舞:“哦~~我真的不错,我真的很不错,我的朋友,我想骄傲的告诉你,哦~~我真的很不错,我真的很不错,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
      这个傻叉自恋狂,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咦,舞跳的还可以啊。木然看的目不转睛。虽然不是她喜欢的舞蹈类型,但是肢体动作似乎夹着武功招式,蕴含力量及生机,令人悦目怡心。比时下流行的韩国的那些热舞好看多了,可惜空间狭小,施展不开更大的动作。天知道木然偶尔看到综艺视频里的明星跳舞,都浑身冒疙瘩。要么软绵绵的,要么扭的特别色。
      综艺节目木然基本不看的,《快乐大本营》什么的,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初中时倒是看了几期《非常周末》,自从男主持人车祸去世,就没再追了。那会儿家里没钱装有线电视,都是周末去小姨家才有得看。包括《流星花园》,也是那段时间顺带着看了点。
      近几年老妈喜欢看《星光大道》,木然一瞥见台上的演员卖惨,就赶紧躲远远的。以前看新闻,有爱心人士给山区贫困儿童捐款,或者资助高考高分学生因家庭困难交不起大学学费之类,她还是蛮感动的,长大了看多了,便也麻木了。
      接触美剧以来,注意到《伊甸园国外连续剧交流站》、《謦灵风软美剧论坛》等等资源交流区更新非常多的综艺节目,还有什么真人秀,好奇之下,下载了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America\'s Next Top Model等等来看,感觉还可以,但也只是看个一两季就不追了。奥斯卡、艾美、全球奖颁奖典礼看了近几届的,比国内的类似节目主持的的得好得多,风格迥异,可看多了也腻。
      狱卒打了个唿哨:“小伙子可以呀,有两把刷子,你要是再足下生风,我怀疑这监狱都关不住你了。”
      “那是——”诸葛隽永险些忘乎其形,被木然一阵猛咳拉回神智,“不可能的。继续继续。”
      打了十来局,木然一局也不敢做地主,不管跟谁合伙斗地主,胜负四六开,她只有四,地主六!幸好头发多,输得起。剪到这会儿,也才剪了左边的一撮。
      狱卒在背对着栅栏的木然身后观战,见她出牌,直如望着高炉发楞——恨铁不成钢。他忍了几局实在忍不了:“我说小伙子,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一手好牌被你打的稀烂,你也是神了!你这种队友,谁跟你合作也没办法力挽狂澜。不会打,你苟住就行了嘛!”
      木然一头黑线,被骂的不敢回嘴,她能说是夜未央让她随意发挥的吗?
      新的一局开始,狱卒开始教她打牌,输了。狱卒道:“你这手气太臭!”
      下一局又输了。狱卒道:“不是我方太菜,而是敌方太狡猾。”
      下一局又输了。狱卒道:“你这位置不好,你下家做地主的时候太勇猛,你防不住。你下家做农民的时候,你上家又太猛,运气逆天,他防不住。”他手一指夜未央师徒,“嗐,你们两个,换个位置!”
      木然点头如捣蒜。这分析,虽不明,但觉厉啊!
      诸葛隽永嘟囔道:“我也是醉了。打不赢,怪风水。”不甘不愿地和夜未央调换了位置。
      这么一换,不管跟谁合作,胜负居然达到了三七开,她七,对方无论地主还是农民,胜率竟有七成。
      夜未央地主的时候,阿隽防守得当,她打的顺。阿隽地主的时候,在狱卒的指示下,手里的牌拆的七零八落,让夜未央顺利出完。打着打着,木然受益匪浅,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三花聚顶,弄懂了斗地主之奥义!感觉整个人受到了洗礼,都升华了。
      诸葛隽永抗议道:“好啦好啦,适可而止。小样儿,你自己打几局试试呢,别再场外求助了!狱卒大哥,你口渴不渴,先去喝点水呀。”
      狱卒啐了一口:“呔,我还懒得看你们打呢,又不赌钱,一点意思都没有。”甩手走了。
      三人继续斗,没人指导,木然胜率又降到了五成,却也比原先有进步。左边的头发剪完了,右边的头发也剪完了,不晓得丑成什么样子。她扶着腰,活动肩颈,说道:“都坐僵了,不打了罢。明天再来。”
      “行罢。”诸葛隽永待要收牌,却被木然拦住。
      木然拿了几张花牌,指着上面的字母说道:“那,其实我说的外语就是这上面的这种,J就是jack……”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解释。”诸葛隽永怒气冲冲地收了牌。
      ……想跟新牌友缓和一下关系的木然不明白他怎么生气了。少年的心思你别猜。

      午夜,月含羞三人次第现身,带走夜木二人,牢中惟剩诸葛隽永。他闭目假寐,挽救自己的玻璃心。
      月含羞摸着木然耳边的头发,问道:“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你跟他们打架了?他们抓你头发了?好呀,竟然这么粗鲁!”她撸着袖子,一副要去砸场子的样子。
      木然忙安抚道:“没没没!别激动。我们打牌呢,输了的人剪头发。”
      月含羞一脸无语,掏出一面小镜子:“你这是输了多少哦。亏得没赌钱,否则你怕是要输光整个身家。”
      有这么惨吗?作为一个刚出道的斗地主新星,木然自我感觉良好,要是战绩再辉煌点,她都可以吹牛了。当下照了照镜子道:“还好罢。他们也输了不少头发啊。”她缕了缕割断的头发,“咦,这发型,来,帮我修一修,修成《笑傲江湖》里任盈盈的发型,梁佩玲那个版本的。”
      说起《笑傲江湖》电视剧,木然其实一部也没看全,一是家里没装有线电视,只能收到两三个地方电视台和中央一套,二是上学没时间,不过这不妨碍喜欢吕颂贤那个版本,吕颂贤在她眼里也是个帅哥,搭配梁佩玲正好。而且那部里的配乐还是蛮好听的,跟电影版里的《沧海一声笑》不同风味。最可怕的莫属张纪中版本,男主真的令她难以直视,就连对许晴在《长缨在手》里积累的好感,都被这个版本女主的造型给败光了。
      至于电影版本《笑傲江湖》以及衍生的关于东方不败的电影,剧情魔幻,歌曲倒是经典。可自从被各种穿越文男女主唱烂了之后,木然也产生了抵触情绪。
      月含羞一边帮木然修剪头发,一边说其所见所闻,原来这一阵子,她一直在苏州混日子。
      木然问道:“苏州是不是美女遍布?吴侬软语是不是非常好听?太湖的风光是不是特别漂亮?”
      月含羞想了会儿,摇头。
      “行了,你品味太高,我还是自己去看。”
      月含羞道:“我没有注意,我整天都忙着睡觉了。”
      木然脑袋一耷。有点追求好吗?
      而后月大姑娘开始说她新看的耽美文。丫头暴寒,将一位好好的大家闺秀武林侠女,领向耽美狼腐女的道路,是否太罪恶了?
      我自己都不是腐女啊!木然抱着月含羞,脸上愁云惨雾,诚心忏悔道:“我有罪!你、你回头是岸,看言情就行了,别再泥足深陷!”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也阅耽美文无数。
      “不要紧张,等我看腻了就好了。接着准备看修仙类型的。”
      “……”行罢,虽然起点修仙文的套路也千篇一律,好歹比让一个古代纯洁小姑娘沉迷耽美强。月含羞虚岁才十八,还是个孩子!

      这天夜里,木然梦到了睽违已久的老妈,但是在梦里,她却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她似乎是刚从学校放假回来,进门就看到老妈一边打毛线一边看电视。
      她把带回来的行李搁下,瞟了一眼电视,咦,居然不是CCTV3,问道:“怎么没看《星光大道》?”
      “别提了,毕姥爷言行不当,被撤了,现在换主持人了。”老妈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走来,“快让我抱抱我们家小宝!”
      木然看着电视屏幕,张开双臂,问道:“那你现在看的是什么节目?”
      “《非诚勿扰》啊,丫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老妈没有迎上木然的怀抱,而是抱起了她放在沙发上的行李,颠了颠道,“我们家小宝真可爱。”
      “我又不看电视。这好像是个电影罢。”木然说着往老妈怀里一看,“啊,怎么有个孩子?哪家的?”
      “胡说什么呢!自己孩子不认识吗?”
      “……我没结婚哪来的孩子?我又不喜欢孩子!”
      木然惊醒了,被这个诡异的梦吓得再没睡着,我的妈!这做的什么梦!
      临近清晨才迷迷蒙蒙睡着,恍惚间似乎听到的喧呼,强自眯眼一探,外出的夜未央已归,诸葛隽永脸色不善。隐约听到狱卒们提及夜来香的名号,逡巡间,夜来公子被带走。嚄,升堂了。过了片刻,又有狱卒过来,架走了诸葛隽永。
      时逢木然等待狱卒传唤自己,牢中闪入一袭俏丽的身影。丫头粗略扫了来人一眼,目光却顿住了,心想:“她屈尊来这么腌臜的地方,有何贵干?”
      云鬟抱臂立了会儿,轻声道:“我有些好奇,你与夜来公子有何瓜葛;我也很迷惑,两次机会,你为何不逃脱;我更不解,你的目的,是什么。”
      木然糊涂,纠结了眉毛不作答。我跟夜未央没什么瓜葛;我不是特想逃,所以就没走;我的目的?当然是行侠仗义。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好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八卦因子作祟?
      云鬟静默片刻,道:“你如何助他洗清罪名呢?他会领情吗?”仿佛是自问,语毕,云女捕离去。徒余一脸突兀的丫头。
      来干嘛的?你倒是说清楚啊!
      少时,狱卒来提审木然,经过长长的甬道,跨过几道门槛,她再次上了公堂。面临的首个难题:跪。不等府衙大人喝堂威、拍惊堂木、问话,丫头先发制人:“启禀大人!我不是华国子民,不受贵国国法约束,在我们美利坚米国,上法庭是不用下跪的,更何况,我是证人,又不是犯人。”
      知府道:“什么米国,本官从未听闻,世上根本不存在这个国家,纯属你个人杜撰,混淆视听,你居心何在?”
      “嗳,你不能这样讲啊,不能因为你没听过,就否认她的存在啊。就像井底之蛙,它看见的天只有那么大一点,就说天很小,那显然很无知。当然,我没有骂你是青蛙,只是举个例证而已。”木然一向擅长打比方。
      知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既是外国人,那你可有通关关文?”
      “通关关文?那是什么?”护照?《西游记》里的通关文牒?
      “呵,没有通关关文,那你岂不是偷渡入境?在国际形势不明朗的今天,这种行为一定要严厉打击,严惩不贷,严格杜绝!万一你是那个什么米国派来的细作,前来窃取我国情报机密,对我国造成巨大危害,本官有何面目见圣上朝廷,又有何颜面面对乡亲父老?”
      喔靠,都上升到邦交了,问题发粗了。木然乱掰:“那个……在我们国家,是可以随便溜达的,没有这么多规章,所以,不知者不罪,您放一马罢。再说,这不是审夜来香的案子吗,我的国籍问题,先放一边。别本末倒置啊!”
      正在此刻,有衙差喊道:“孙府周群起带到!”
      木然侧首,一名长者走近身旁,给知府下跪叩首。知府大人道:“咄,既如此,你先站着罢,你的越境问题稍后处理。”拍惊堂木,“周群起,孙会长惨遭不幸那夜,你曾抓获两名毛贼,是也不是?”
      木然身侧的长者颤巍巍道:“是。只是后来那二人潜逃,老奴对不起老爷啊,老爷,您泉下有知,一定死不瞑目啊……”
      木然浑身不自在,至于嘛,哭得这么难听。原来这就是那晚的那个什么总管,当时不是挺横的吗?
      知府问道:“你且抬首看看,这堂上可有你抓获的那两名蟊贼。看仔细了!”
      周群起站起,先踱到离他最近的诸葛隽永面前:“不像。”再走到夜未央跟前,看了解又看,“不是。”此语一出,知府心中惊讶。周总管最后行到木然身前。丫头心里有鬼,想别转面孔,又担心欲盖弥彰,只得睁大眼睛慢慢眨,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你,是你。”周群起颤抖着枯树枝的手指对准木然。
      木然打了个突,兀自绷住表情,声音柔柔道:“什么是我?”
      “是你,那夜的小蟊贼,有你,还有一个同伙,说,他那儿去了!”
      “什么呀?”木然故作迷惑,死撑着。
      “别装了,就算你轻声细语,改变得了你的声音,也改不了你的秃鼻子!”
      “关我鼻子什么事!难道我身体有缺陷,就要作为你对我人身攻击的理由吗?”木然满腔义愤。
      “不怕你诡,有胆子你复述我下面这句话:我肚子痛,想拉臭臭,可否等我拉完先?”
      “唔~~~~”声调一波三折,这句话似曾相识,木然道,“同志,说话要讲文明讲礼貌,你没看见这儿还站着女同胞么?”眼光瞟向立在上首的云鬟。
      诸葛隽永骤然之间老鹰抓小鸡,蝙蝠一般扑来:“是你,是你,那天点我穴,把我丢假山下吹了一夜西风的是你。”
      “不是我。”木然歪到一旁,“你不要血口喷我,我根本不会武功!”
      “我记起来了,确实不是你,点我的是你搭档,这两夜偷偷幽会你的那个!怪道眼熟。后来将我扔到府衙门外,在大牢蹲了半宿的,也是你们!说,她那儿去了?我要勒死她!”诸葛隽永作势扑上,慌的丫头抱头鼠窜。
      木然叫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告你诽谤!”
      “我兜死你,看你告我诽谤。”诸葛隽永一拳捅来。
      整个大堂一时鸡飞狗跳。知府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拍桌子:“都给本官住手,目无王法,咆哮公堂,来人,将他们各打四十大板!”
      木然双手举白旗:“冤枉啊,我这么怂,怎么可能藐视公堂?我是无心之过,都是被逼的!怪他追我!”眼看诸葛隽永又凶煞地欺近,丫头随意躲到一人身后,一看,是云大女捕,顿时哀告,“云女侠,您是正义的化身,天下苍生的救星,你不能坐视不理啊。救命啊!”
      云鬟瞥一眼夜未央,一掌拨开压近的诸葛隽永,沉声问道:“那你到底是不是他们指证的小蟊贼呢?”
      “我……”木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凛然无惧的样子,“当然不是。我一点武功也不会,怎么可能去防范森严的孙府偷东西?那不是送死么?”
      诸葛隽永哑着声音喊:“云鬟你个臭女人,你让开!我要灭了她!”
      五六名衙差一涌而上,将诸葛二人按个严实。木然嘶声:“我要求豁免,我要求豁免权!你们欺人太甚,小心引起两国纷争。”
      “咄,你们那个米国,一听名字就知道全是扛犁耙地的农夫,怕你做甚!再者,你破坏我国律法在先,还有理了你!打,六十大板!”知府愠恼地抛下一根签。
      “你倒行逆施,我要上诉!”六十板子,打下去还有命么?
      诸葛隽永扯着嗓子嚎:“你们谁也不要动,谁也不许动他!”声若洪钟,震的屋顶的积灰洋洋洒洒一地。衙役们纷纷跳到一边,生怕头顶这年久失修的大梁掉下来砸伤自己。
      木然差点泪眼婆娑,关键时刻,竟是死对头诸葛隽永为己出头,这牌不是白打的!冲这一点,以后吵嘴,我一定让你。岂知,诸葛隽永又发出大吼:“她的命是我的,我要亲自砍死丫儿!谁扁死了她,我抽他全家!”
      此言激怒了木然,看来这梁子彻底结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妈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丫头咆啸:“我他妈惹你什么了?你总是针对我,还老是威胁要砍我,有种你就砍,来啊。What a stupid idiot!”诸葛隽永被衙差拖着,挣脱不了。木然得便宜卖乖,“我就说你听不懂的话,气死你!”
      诸葛隽永怒啸:“看我不一拳把你劈作百八十片!”
      这些个市斤小儿,牛氓无赖!知府爆发了:“刁民,刁民,还等什么!赶紧给我打,各一百下,重重地打,狠狠地打!”
      夜未央进退维谷,事情越闹越大,愈难收场。他眼光锐利,瞧出木然之前扮无辜,说话不尽不实。她隐瞒了什么?孙财主死的那夜,她在场吗?与她有关吗?她意欲何为?她为何总误撞到我们几个?不是水流云,即是我,或者舒缓。兰花党究竟有何图谋?
      云鬟蹙眉,心道:“圣明的女娲娘娘,您睁开眼睛看看罢,您的子孙后代都成什么样子了。”
      木然没逃脱差役的魔爪,一个俯跌,磕的前半身全麻,不及反应,屁股已挨了一记,登时嗥叫:“啊,疼!”
      夜未央心里一紧,转念间,迅即抢上,把住下落的第二记板子。早已有一位少女冲将过来,呼呼两下,各送了衙差一掌,托起木然的上身,盯紧众人,娇声厉喝:“好大的胆量,殿下的金体也是你们碰得的么?”
      知府愠怒地立起,戟指着堂下喝道:“放肆!你是何人?敢殴打朝廷差人,才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她拿下了。”这年头,一个比一个放肆,社会风气得好好净化净化了!
      木然撇头,心间一凛:“你!?你怎么又找到我了?这速度……”也太令人恶寒了。这些日出国的人真是神通广大,在其他国家的地盘上,情报都能及时获得。
      “慢!”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喝,中纳言大人率众而出,“慢着!”
      峰回路转,以下的情节十分戏剧化。
      知府一看中纳言大人,立刻下座相迎,驱散了围观的群众。两名官员随即文言文对白。
      木然听不太懂,料想内容大致如下:
      知府说,大人好啊,又经过扬州啦,最近怎么样哈,要找的人找到没呀,不如在扬州多逗留几天哇,扬州水土好啊,美女也多的撒,多住几天陶冶情操的哉。
      中纳言回,这些日子托你的福哇,日子还过得去哈,要找的人也找到咯,这不是还被你抽了一板子嘛!至于游山玩水哦,肯定是没得时间的哇,忙得咧,得去拜见你们的皇帝陛下的撒。
      郑知府脸色立马青了,赶紧命人给木然看座,给中纳言看座,自嘲眼拙,没看出这位龙章凤姿的少年是尊贵的内亲王殿下,一定赔礼道歉。
      中纳言说,您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是正常的,那,我们日出就内亲王这一个宝,天皇陛下倘若晓得他的独生宝贝儿女儿,整个日出的最明亮的星辰被一块木头撞的臀青了,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单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万死莫能赎罪了。
      郑知府脸色微红,心道:“我哪晓得这人居然是个女人,还是隔了千万里的蛮荒地方的!”
      诸葛隽永陡地冷笑:“原来丫儿是东夷婆娘,怪道鸟语溜熟,蛮话顺溜。”
      是个华人都有抗日情绪,尽管崇洋媚外,木然显然不愿被称作东夷,愠道:“东夷你个鬼,跟我没关系!本人堂堂正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好姑娘,滚你妈蛋!”
      “嘿嘿,狡辩,继续狡辩,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
      “What’s your problem Take a hike!You\'re a pain in the ass.”
      “好姑娘还骂人!好姑娘还专门攻人短处!哼!”
      “我……哼哼!”
      “哼两次也不代表你有理!”
      “我愿意!哼哼哼!”
      “有胆子你哼四次!”
      “哼哼哼哼!”
      “哈,原来你是小猪!”
      “你才是佩奇!”
      ……
      努力忽视这两个上窜下跳呆比日猴的二货,知府大人念头一闪,说道,中纳言大人呀,您没找错人罢?这女的自称是米国人,这会儿又否认是日出子民,难道不蹊跷吗?不是我说你老糊涂哇,认错人是时常有的事咧。
      中纳言说,不可能的哇,我们东宫殿下从小就送去米国留学的,她现在有双重国籍,错不了的呀。
      两人叽里咕噜良久,最后的结果就是,夜未央师徒继续收押,木然晚上须和中纳言、府台等人共进晚餐。
      行罢,中国人嘛,没有什么事是在餐桌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肯定是酒菜不够多。
      日出国东宫殿下的身份如此有用,木然因利乘便,立刻提要求:“我以日出国内亲王的名誉担保,夜来香与几起凶杀案毫不相干,麻烦放了他,嗯,还有他。”
      诸葛隽永扭着身子:“你个臭蛮女,小爷不用你假惺惺地装好人。爷愿意监狱数日游!”
      有没有脑子?会不会看形势?木然气道:“我说这儿怎么一股焦味,哦,你头上冒烟了,原来是你的脑子烧糊了!”
      “你才糊呢!”
      “Shut your mouth up!”
      听惯了木然的“Shut up”,诸葛隽永这次撇了撇嘴,出奇地没有再说话。
      知府道:“殿下,此二人涉嫌两桩命案,必须按程序审理。”
      审理?无非是屈打成招。木然刚要说话,中纳言一声急喝,制止了她。
      尽管自己无罪释放,但没救的了夜未央,木然高兴不起来,可她又不想再进监狱。条件太差了,连热水都不供应,她这偶尔两天洗一次脸,一天刷一次牙的懒人都受不了。
      好罢,我承认我有时不能同甘共苦。木然袖子一甩,强忍着屁股的疼痛要走。中纳言请她留步。丫头一撩头发:“看见我头顶上的鸡窝了没?理个发先,你们谁愿意谁跟着罢。”松下叶子当然跟了上去。
      郑知府信服了几分:“果然是蛮夷之地的皇家子弟,嚣张跋扈的不成样儿。哪像我们华国的王子皇孙们,一个个温良恭俭,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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