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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未央 ...

  •   扬州知府正堂审夜来香!
      木然好一阵错愕,大脑神经一度停止活动。
      “我们去看看,我们去看一下,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她无意识地重复相似的话语许多遍。
      夜未央被捕?那舒缓、不羁子呢?还有那个傻诸葛隽永、垃圾满天星呢?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难道全部惨遭不幸?没有漏网之鱼?那我救不救他们?还人情的时候到啦!好艰巨的任务啊……impossible mission……
      不要怕,阿汤哥都拍第3部了,我也要努力!
      扬州府衙门庭若市,在新姿的协助下,木然硬是突破群众的重重包围,深入中心。适逢惊堂木震天价响,紧接一阵怒喝:“夜来香!你杀害孙有钱,盗走白玉麒麟,残害公孙霄汉,窃走承影剑,罪证确凿,还不认罪?”
      “草民确然无罪可认。”
      木然循声望去,堂下屈膝跪着一人,无论根据声音或者背影判断,毫无疑义是夜未央。她从未想过洒脱不羁的江湖侠客、英雄侠士——除了那些甘愿为朝廷效力的爪牙——屈于政客淫威之下的情景,一时怔忪。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啊。
      嗷?上首还站着一人,云鬟。由于在云大名捕面前犯过蠢,木然不禁侧过面孔,用手挡住下半张脸。
      “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的了!”堂上头顶乌纱的大人沉声道,“来人,先打五十板子。”随手掣签。
      嗯?这似乎是屈打成招的前奏?只有强权,没有公理啊!木然才这样想到,就被人重力撞击,蹩过门槛,摔趴地上,两臂又疼又麻,一时爬不起来。她暗暗咒骂,抬眼间,一个人影连续数个轻巧的空翻之后稳稳落地,那人拍拍胸口,转着指尖的一根黑色令签:“我真是反应灵敏、身手机敏啊,先是旱地拔葱,再来鹞子翻身,而后燕子三抄水,最后雁落平沙,总之,在它落地前截住了。”
      木然自牙缝里吐出“crap,idiot”两个词,一旁的新姿早赶来搀扶。她适才紧靠门槛,跌入大堂的位置正是最后一名衙役的脚前,当她立起,那衙役绷着一张脸作口型:“免礼,免礼。”丫头横他一眼,与新姿退后,调转视线,发觉云鬟正直视自己,自觉出丑,即装作没看见,再去横推搡自己的罪魁。呃?诸葛隽永?!就知道这厮不是什么好鸟!
      堂上大人暴喝:“何人扰乱公堂?速速跪下,报上名来。”
      诸葛隽永嘻嘻一笑,背负双手,边踱步边道:“我贵姓诸葛,《风俗通》里说:‘葛,古葛天氏之裔。’《吕氏春秋》训解:‘<葛天氏>三皇时君号也’。《帝王世纪》有言:‘有巢氏之后有葛天氏等,皆袭伏羲之号’。《三国志·吴志·诸葛谨传》记录:‘其先葛氏,为琅邪诸县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时人谓徙居者为诸葛氏,因氏焉。’……”
      木然骇然,原以为这厮要报上他那一长串自吹自擂的江湖匪号,岂料这家伙居然引经据典,大有夫子之风。可惜皮相嬉皮,难遮本性。饶是如此,她心悦诚服:“真是一个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人。”
      庙堂上的大人早已不耐:“你只管报名字,无需说本道源,说,你姓甚名谁?何方人氏?为何破坏公堂秩序?”
      诸葛隽永道:“哎呀呀,此事说来话长,大人您且听我慢慢道来嘛。我说个百十来句,再引用个三五十段,自然能将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清二楚一穷二白。”
      知府大人皱眉:“一穷二白不是这么用的。咄,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你且跪下,本官问一句,你答一句。跪!”惊堂木啪的一响,众衙役齐敲棍子喊:“威——武——”
      诸葛隽永作势巨震,眨着眼睛望着知府,其实聚焦在其身后的山水朝阳图,心道:那红彤彤的太阳真丑。他颤声道:“官老爷您好有堂威哦,人家害怕怕……”
      木然手捂胸口:“好想吐!”
      云鬟上前一步道:“启禀大人,此人名叫诸葛隽永,形状一直有些疯疯癫癫……”
      “臭女人!谁疯疯癫癫了?你才疯癫呢!”诸葛隽永不知是真着恼,或是蓄意挑事,忽然出拳。
      云鬟侧身闪避,诸葛隽永再次出拳。云女捕心知在堂上动武大不敬,不由恼怒竖子无状。
      诸葛隽永兴起,挑衅道:“这儿空间狭隘,你我出去一较高下!之前在栖霞和曼谷的两次较量都是我赢,咱们五局三胜,且让你有翻本的机会,省得别人说我欺负女人!”话音未落,人已经施展轻功,因府衙内人头攒动,诸葛隽永足尖只管往群众的脑袋借力,第一个与其鞋底亲密接触的,很不幸,正是木然。
      诸葛隽永边踩边道:“且看我登萍渡水,再看我凭虚御风,再看我踏雪无痕……”人去的老远,声音长风也似,远远传来,“最后看我微雨燕双飞!”
      是可忍,孰不可忍。木然早跳起来,高声骂道:“飞你妈个大头鬼,香蕉你个芭乐,”见周围群众望着自己,声音愈来愈小,“菠萝蜜你个榴莲!”躲新姿身后,翕动嘴唇,“我没有说话,不是我。”
      诸葛隽永神经兮兮,云鬟可是正常人,不会陪同胡闹,逗留原地没动。知府大人思忖抓一个毛头小子不必劳动大名捕,就砸着惊堂木:“蒋勤,沈强何在?”
      堂下列对中走出两侍卫:“在!”
      “本官令你二人即刻捉拿诸葛隽永,不得有误!”
      “是!”
      高高在上的大人又道:“夜来香,你招是不招?”
      夜未央道:“草民并非凶手。”
      知府再扔一支令签:“来人,打四十大板。”
      立刻有皂隶提着板子上场。
      云鬟面有异色,自知并非官场中人,无权发言,不能逾矩。
      夜未央道:“单凭案发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就断定凶手是我,知府大人不觉得草率么?”
      “如何草率?根据犯罪现场的所有痕迹,皆可证实是尔所为,何况,你更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动刑。”
      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在夜未央身上,他一声不吭。
      云鬟不忍卒睹,移开妙目。
      混迹江湖的人就这么甘心情愿的任打?士可杀,不可辱啊!木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脏随着板子的击打“咯噔咯噔”,血液上涌到脑部,脱口道:“等一下!”冲上前,新姿反手勾她手臂,没勾住。
      刑事逼供是违规的!木然一嗖近前却怂了,手腿瑟瑟地抖。真的趟这浑水吗?冲动是魔鬼。好想缩回去……
      “何人喧哗?”府台问。
      “那个……”木然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一国之主的天皇你都叫过板,区区一个市长,怕什么!遂仗义直言,“滥用刑是不对的。我可以证明夜来香不在场。”
      夜未央抬头,不知道这姑娘葫芦里卖什么药,搅和什么。
      “哦?”
      “那个……”木然开动脑筋,“那天晚上,我一直和夜来香一起……”
      “哪天晚上?”
      “孙财主遇害的晚上,噢,还有公孙庄主遇害的晚上。”啊,我是脑抽嘴抽了吗?为什么要做伪证!?
      “一起做什么?”
      “那个……喝酒、聊天。”
      “什么酒?聊什么?”
      “这和审案有关么?”
      “你只管回答本官的问话。”
      “嗯……”这个作伪证真难,“葡萄酒……”啊,这么点小事,记得如此清楚,岂不令人怀疑?木然心思乱转,“我们喝的酒太多了,主要是扬州本地的,后来大概又加了五粮液、茅台、剑南春、泸州老窖……”冥思苦想,还有哪些名酒,“可能还有洋河蓝色经典、口子窖什么的,就差XO、伏特加、martini。Shaken,not stirred……”
      “喝这么多?”
      “我也不太记得了,我酒量不好,反正就是随便喝喝,有什么都尝尝。”
      “那又聊了些什么?”
      “聊的内容么,无非是酒、女人,酒桌上还能谈什么?难道谈生意?”金大侠,拜托,不要告我侵权,“‘玉碗盛来琥珀光’,喝汾酒当用玉杯;‘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喝梨花酒该当用翡翠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葡萄酒么,当然是夜光杯,酒色与血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飞《满江红》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多豪迈啊!”
      “确实豪……”知府刚要附和,生生打住,这品酒的艺术日后研究,“还有呢?一晚上只论杯?”
      一个晚上光谈酒确实不合实际。“不是说了嘛,还有女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一生一世一双人。”忍着心里的膈应,木然把言情文用烂的表白词都说完了,瞥见知府大人目视自己,似在期待下文,硬着头皮道,“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君子坦蛋蛋,小人长鸡鸡,啊不,我普通话不太好,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一溜串信口乱拈,越说越离谱。我靠,我怎么和诸葛隽永一样的毛病?都喜欢说很多废话。我不能堕落,这缺陷得改!
      咳咳,知府咳嗽两下:“女人?你们这说的是女人么?”
      我说的不是女人?“哦哦哦,我们当时兴之所至,就吟了点诗,醉酒当歌,你懂的。这个女人嘛……”女人?女人?“女人……女人都是骗子!”这不是我的真心话!这是殷素素说的……
      “何出此言?”
      “有一只失恋的狼到处觅食,听到屋里有女人在训斥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孩子哭了一夜,狼在门外痴痴等至天亮,含泪说道:‘骗子!女人都是骗子!’”木然补充,“这是狼说的,不是我说的。”感谢同学月末群发的短信,感谢中国移动,感谢动感地带的20包400短信套餐!
      知府微微颔首,绷脸忍住笑意:“还有呢?”
      还有?妈的,你审案子还是听故事?女人……木然搜肠刮肚:“女人恋爱成功的第一步,把自己弄漂亮点;女人恋爱成功的第二步,把自己弄得更漂亮点;女人恋爱成功的第三步,把其他女人弄丑一点!”感谢万人迷,感谢《粉红女郎》,感谢朱德庸!
      知府大人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
      木然寒毛一竖,心道:“不要若有所思,不要用这个成语!我已经不能直视这个词了!各种穿越架空文都用烂了好吗?比黄易的虎躯一震、娇躯一颤还要可怕。”
      “还有呢?”
      木然后悔以前上网只知道看剧,没有多扩充点知识:“女人如果在抱怨一个与你无关的事情,就当自己是耳朵。千万别插嘴,否则有你好看的。”感谢百度,感谢段子手!
      “哈哈,女人,我也知道的。”诸葛隽永忽地冒出,“男人越不了解一个女人就越喜欢那个女人,越了解那个女人就越喜欢另一个女人。”
      有道理。木然怀疑地睥去:“男人的劣根性!”
      “这么有哲理的话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水流云。”诸葛隽永平地高出丈许,挂到横梁上,“我一向字字珠玑,嗅香公子固然妙语如珠,但比起我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天上牛在飞,都是这傻孩子在吹啊!”木然大写的服。
      “他还说,一个男人若以为自己了解女人,他无论受什么罪都是活该的;茶水只要是滚烫的,喝起来总不会令人觉得难以下咽,这正如女人,女人只要年轻,就不会令人觉得太讨厌;一个女人若是又聪明、又漂亮、又会喝酒,就算多嘴些,男人也可以忍受的;其实真正好的酒要年代越久才越香,真正好的女人也要年纪越大才越有味道……”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深觉如此。诸葛隽永之言,已引发在场男子的共鸣,深得人心。
      有衙役排众而出:“大胆刁民,还不束手就擒!”原来是知府派去抓诸葛隽永的人。
      诸葛隽永翻着筋斗:“且看我乳燕投林,蜻蜓点水,草上飞!”没影了。
      府台指着他失踪的方向:“目无王法!”平复情绪问木然道,“你们怎么就喝酒从扬州喝到金陵去了?”
      “那个……喝酒不但要有好酒,还要配好菜,淮扬菜吃腻了,我喜欢吃南京桂花鸭……”
      满堂哄笑。
      “肃静肃静!公堂之上,禁止喧哗。”郑大人敲击惊堂木。
      “食色,性也。南京的鸭子那么好吃,我当然要去了,还有,秦淮河上美女也多。”呀,刚刚说的谈论女人,正好为这句作铺垫,耶!
      难道我们扬州的名菜比不上金陵的一只鸭子?我们瘦西湖上的美人不如秦淮河的标致?知府道:“你们就一直只是两人把酒论美人么?单凭你片面之词,不足取信,万一是你俩串通的呢?再说,夜来香既有人证,他先前为何不说。”
      “那个……”
      “你为何每次回答本官的话之前都要犹豫一番,不是那个就是嗯,你是否正思考对策,来弥补谎言?”
      木然心中一凛,这知府不是昏的,问题一针见血。“那个,不是那个,那个……”
      郑知府厉声道:“什么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到底哪个,还不从实招来?!”惊堂木又是震天价一响。
      木然腿软,顿时六神无主:“那个,反正,哎呀,时间隔得久了嘛,我当然要仔细想一想,我回忆的时候就是这种说话习惯。”丫头发憷,如今骑虎难下了,无法抽身而退。自掘坟墓啊。
      一旁的夜未央不知说什么好,木姑娘的花花肠子再九曲十八弯,在郑知府这样的老世故眼里就和旗杆一般直。只可惜木姑娘浪费唇舌,最后不定会怎样,罢了,保她一命就是。
      府台道:“你且回答本官刚才的问题。”
      “刚才什么问题?”木然确实忘了,早吓光了。
      “每次饮酒作乐唯你二人,可有第三者在场?”
      第三者?说这么难听。
      “哦,哦,想起来了,当然不是每次都两个人,”诸葛隽永那个猪头是不能提的,那东西猪脑子,有他在,谎言不攻自破,月浩然也不能提,不能拉她下水,木然只得坑水流云,“还有休想公子,那个采花大盗!”嚄,失策!水流云和夜未央是同门,他作证,顶个屁用!我怎么那么猪头?
      云鬟和夜未央暗揣,这个木姑娘脑子里是糨糊么?
      果然,知府否定了木然的话的可信度。他一拍惊堂木:“你说了这么多,却尽是虚妄之词,如此消遣本官,视本府没有判辨是非曲直的能力么?跪下!”
      木然自然是不跪的,屏蔽其最后一句:“我说的句句属实,水流云可以作证,我和‘风雅六公子’这几个讨厌鬼又没有瓜葛,没理由帮他们作伪证,还请明察。”
      郑知府拍案道:“来人,先押他跪下!”立刻涌出皂隶,“既无瓜葛,为何日夜与其共饮?唬弄本官么!?”
      木然挣扎,推开差役:“放开我,放开我。”天皇我都没下跪,凭什么要跪你?就算入乡随俗也不行!这要是混娱乐圈的演戏还能忍忍。关键这是两码事,心理上过不去屈服于旧社会这道坎。
      新姿纵身阻拦:“住手!你们胆敢如此对待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身份高贵……”
      “哦?你家公子什么身份?竟敢咆哮公堂,藐视朝廷,公然撒谎!”
      我罪名没这么严重罢?还有,我哪有什么高贵身份?木然心想。
      “我们家公子是、是、是日出国……”
      “对。”木然及时喝断,新姿犯不着抬出日出国呀,万一日出的人发现了我也不是好事啊,“我不是华国人,不受华国法律约束!”
      “那你是哪国的?到我国来有何目的?”
      撒谎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为了圆谎势必得撒第二个谎,为了圆第二个谎,又必须再撒第三个谎,如此下去,没有尽头也。“我是米国人,不远千里,万里迢迢,来到中国,求取……”又不是唐三藏,求取个鬼哦!“我是来学武功的,听说中国Kongfu博大精深,练好了能够打通任督二脉,日行千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大堂内人影腾飞。诸葛隽永空降成功:“吆喝,小样儿,你道听途说的不少啊!你说是哪吒的风火轮罢?”
      木然愠道:“你怎么还没死?”
      “刚才可是我给你解围的哎,那么多关于女人的精辟言辞你可编不出。据流云公子说,这也是他从一本书上看来的,什么书的?似乎是《古龙语录》,据说那位作者古浪子堪称史上最了解女人的男人。他还写了其他的书,有《陆小风传奇》,主角有四条眉毛哦;《小李飞刀系列》,超级厉害的飞刀绝技;还有《七种武器》,我何止七种武器,我有七七四十九种武器呢。”诸葛隽永旁若无人,侃侃而谈,心摇神驰。
      两名侍卫嘶叫而来:“小子给我站住!”
      诸葛隽永蹦起:“有种就抓住我啊,来抓啊来抓啊,你们抓不到!”扑腾两下,呼呼飞远,“我会凌波微步,我会月影舞步,我还会水上漂!”
      “神经病!”木然眦牙。
      知府拍案:“安静安静!今日到此为止,择日再审。来人,将这一干人等,全部押下。其余人等去擒拿诸葛隽永。退堂!”
      “威——武——”
      差役过来给木然上镣铐,丫头傻眼,新姿待要出掌,却被人拿住手腕。是云鬟!
      识时务者为俊杰。木然无计可施,服软道:“新姿,这里不关你的事,回去做点好吃的送给我,牢里面的东西肯定比屎还难吃。不就戴手镯脚链么?有什么好怕的?看我把牢底坐穿……”
      差役对其搜身,木然闪避:“做什么?不要动手动脚的。”
      一差役不知她是女子,指其胸道:“这是什么?是不是什么暗器?”
      木然想到《九品芝麻官》里星爷在胸前藏了几个馒头被当成女子的情节,又窘又怒:“什么暗器!这是我早上吃剩的两只馒头。”
      “馒头?不见得,我看着像老婆饼。”诸葛隽永不知怎么又飕来了。
      “去死!Go to hell!Get out of my face.”木然破口大骂。
      “□□!”诸葛隽永哺的消失,徒留余音,“其实更像柿饼!”
      “You’re a jerk! I hate you!”木然恼火得全身发抖。
      “别以为说的鸟语,本官就不知道你们是在藐视公堂!装外邦人装的还挺像。都给我逮起来!”郑大人勃然不悦。
      “都说了我不是本地人!官话说的不好!”木然没想过真会有下狱的一日,迅速伏到新姿耳畔,“扬州地图,各个版本。”不入狱,如何上演Prison Break?我是《铁窗喋血》里的Paul Newman,我是《肖申克的救赎》里的Andy Dufresne,我是《大逃亡》里的Steve McQueen!不,我不是《美丽人生》里的那个爸爸!美丽人生太感人了,我也就看了两遍。
      木然一边走一边记着路线一边观察着古代的监狱。外观颜色压抑,房型都很矮,一看就知道住宿条件差。
      甫一进入门楣写着“牢狱”二字的门洞,便听到一差役喝道:“打!”
      木然吓了一跳,突觉有人撞在自己背上,她受惊不定,立足不稳,膝盖一弯便趴倒在地。呼,手痛!谁他妈不长眼睛,压在我背上,重死了。回首正见一道棍影扫在身上,心中一凛,可是却无痛感。再一看,刚才撞在背后的是夜未央。嗯?
      只见刚才呼喝的差役戟指着夜未央道:“做什么?赶紧让开。难道昨天的十棍没挨够,想接着挨打?”
      木然有点懵。打什么打?刚才是要打我吗?我又干嘛了?
      但听夜未央道:“她有宿疾,体质孱弱,受不得打。这十记杀威棒,还请官爷开恩饶恕。”
      “呵。兄弟情深啊。怪道他敢在大堂上为你出头呢!”差役桀桀笑道,“人不大,胆子倒不小。不打几棍杀杀威风,得骑到我们头上了!”
      夜未央道:“官爷说笑了。她只是年纪小,做事冲动,冒失卤莽。其实胆小得很,身体也脆弱不堪。十棍打下去,得去掉大半条命。还望几位官爷包容一二。这十棍,我帮她领了。”
      木然心存疑惑,直觉不妙,任夜未央把她说的不堪一击,也没敢反驳半个字。
      那差役道:“你这是公然让我们徇私啊!这样罢,他这么弱,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可这流程还是要走的。你既然代领,那就受累挨个二十棍罢,省得我们不好交待。”
      “多谢官爷厚待了。”夜未央颔首致谢。
      那差役身侧的两名狱卒便提着棍子对着屈跪身体的夜未央打了起来。而夜未央则一手包住了木然的手掌,压在地上,力道并不大,可在他静默的压制下,木然愣是没敢多嘴一句。她怕火上烧油。她想起了狱中自杀的李广、周亚夫等古代将领,心情沉重。这阴森的牢房,竟比在审讯的大堂可怕多了。
      本朝以前,监狱内酷刑严苛,草菅人命是常态。华国治国开明,两百年来政事多有革新,便是连监牢里的政策和待遇都要比历朝宽松许多。革除弊端并非一朝一夕,至少这杀威棒环节尚且留着。
      二十棍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每打一记,木然愧疚地感觉这棍子像抽在自己身上、心上,更像是打在自己脸上,比满天星打的两巴掌更令她难堪。这二十棍本来他不必挨的,都是因为自己……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全是笑话。我才是惹事生非的闯祸精、猪一样的队友罢……
      木然偷偷觑着身侧夜未央的脸色,对方垂着眼皮,看不到眼里色彩,脸部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除了偶尔皱下眉头。
      二十棍很快打完,夜未央拉起从刚才被自己按压倒地上就一直没动弹的木然,迅速地擦掉她眼上的泪,悄声道:“我有内功护体,半点不碍事。”
      “真的?”木然疑信参半,想起了张无忌和赵敏受伤,靠九阳神功反弹死数名恶僧的情节。待夜未央点头确认,不由收起哀戚之色。难怪他哼也不哼一声,十分硬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这个技能呢?
      却不知夜未央暗中握拳心道:“女孩子这种生物只可远观,不可亲近,也就水流云消受得起了,真难为他应付自如。但愿师傅别再收师姑师妹之类的了。”
      对,没错,在夜未央心里,木然已经跃居到师姑一辈了。
      他们被丢进囚室。一人一间。木然一路走一路打量监狱。扬州的治安难道很好?偌大的牢狱,竟尔无一囚犯。除了我和夜未央这两个客串性质的。看这情形,落网的只有夜未央一个,营救工作难度大大降低,真是天助我也。
      此处的囚牢是专门关押刑事要犯的,之所以没其他犯人,是因为立秋前刚处斩了之前收押的死刑犯,新的刑事犯仅他们二人。
      等狱卒离去,木然观察着在地上打坐或是假寐的夜未央的神色,居然能安坐,貌似真的无恙。她立即勘察地形,从哪儿开始打洞?琢磨半晌,难道我真的要仿照Andy,花十多年的时间刨老鼠洞?Oh,no!It can\'t be true!仔细思量,还是打晕了狱卒逃出去这一招实际。镣铐沉重,随着丫头的移动琅琅作响,她滑出匕首,不费吹灰之力,撬开了锁,四肢解脱,舒畅多了。再撬牢门,再撬夜未央的牢门。感谢水清扬赞助的装备!。
      “你做什么?”见她忙个不休,夜未央问。
      “越狱啊!”木然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伸下手,我帮你把锁链松了,或者你自己撬也行。”木然递上匕首。
      那柄短剑冷气森森,剑刃锋利之极,刃身发青光,光芒特异,游走不定。
      夜未央摇头道:“此时并非良机,入夜再作打算。”
      嗯,谋定而后动。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预了还是废。木然正要说话,夜未央跃起,疾速掩上牢门:“有人来了。”
      木然扑通一下盘膝坐到旮旯里,双手掩到身后。
      三名狱卒成品字形走近,当先一个道:“嗟,头儿把他们押在同一间?不曾错罢?”
      另一人道:“头儿亲自押的,不得够错。”
      先一人道:“好的哉。饭且搁着,走罢。”
      第三人将手里托盘放到地上,三人嗒嗒走远。
      “木姑娘,你饿了么?”夜未央自铁栏杆下的间隙把托盘拉进狱间。
      原来是送饭的。木然蹭去帮忙,看清料理,僵手:“果然是猪食。”胡搞在一起的汤汤水水菜菜饭饭,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比大学食堂的还可怕。
      夜未央闻言,同样一僵。
      木然自知失言,这不等于骂夜未央是猪么。肚子咕嘟咕嘟响起,虽然尴尬,却提供了补救的机会:“我饿死了,吃罢。”不知道新姿何时来探监,别等到晚上我越狱成功她才到。
      此时已是未时末,木然的确饥饿,她并不是对饮食过分挑剔的性子,只是怕不卫生而已。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夜未央忽道:“这是重罪牢房,不允许人随便探视。”
      木然动作一滞:“那我怎么和新姿联络?她不是要白跑?不能花钱买通看门的?”
      夜未央摇头。
      “是不能,还是不知道?”拜托,摇头有两层含义好不好。
      “不知道。”
      “这个问题,再说再说。”木然用筷子扒了几口饭菜,“还好,没有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嗳?”她突发念想,扯嗓门叫,“来人来人!”蹬了几下铁栏杆,磕的生疼。
      一名狱卒杀气腾腾冲来:“叫嚷什么?不想活了?”
      木然赔笑,孝敬上几锭碎银子:“麻烦几位了,一笼蟹黄汤包,一份蟹粉狮子头,也不麻烦差爷多跑,旁边富春茶社的就行,余下的众位买酒喝。”
      狱卒笑眯眯接过:“啧,还富春茶社。”
      木然转头问夜未央:“你呢?你想吃什么?”
      “富春的菜吗?一份蟹黄干丝,一份富春烧鹅,一盘清炒虾仁,一份蒸饺,一份竹荪上素,最后一壶魁龙珠。”
      木然心道:“这么多?幸好我请得起。”
      那狱卒啐道:“你饿死鬼么?一个人吃这么多?”
      木然听得有气,同仇敌忾:“吃不完晚上吃。”
      狱卒吱道:“就这么点银子,还想好酒好肉好菜,做梦呢罢?”
      趁火打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木然再奉送一小块银子。这古代的碎银子,根本不像电视里放的那么锃亮齐整,大多是散碎不规整的,而且还脏,更可怕的是还有各种牙印,木然总也搞不清重量,付帐时遇到良心商家称重还好,遇不到只能当冤大头。
      狱卒喜滋滋地去了。
      木然不齿:“拿着纳税人的钱,却不好好当差,还借机敲诈勒索,垃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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