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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乔其纱 ...

  •   为什么各路不明人马都想抓我?我有什么财宝是他们贪图的?还是一个个都冲着我所谓的日出国东宫太子的破身份而来?难道这就是女主的待遇吗?
      木然边放飞思想边打量周遭的环境。
      金兰湾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杀手组织的老巢。更何况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哪里像杀手?环肥燕瘦,明眸皓齿,容颜娟好,笑语如珠。红色娘子军!木然心里呐喊:“姑娘们,统统去维密走秀罢,每人一对小翅膀。中国的模特儿事业就仰仗各位了!”
      一旁的剑兰问:“怎么?还不信我们是杀手么?”
      你这什么语气?当杀手很光荣么?木然没好气道:“打死你我都不信。”
      剑兰暗想:“这姑娘怎么说话呢?”
      木然问道:“这里就是你们兰花杀手党的总部?”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不要说‘兰花杀手党’,那是外人的称呼。过了今夜,就不是‘你们’兰花党了,而是‘我们’。”剑兰正容道。
      木然蹙眉,心道:“谁跟你们‘我们’?You are out of your mind.I HAVE NOTHING TO DO WITH YOU.求放过!”
      剑兰引之去集合的地方,一路无语。
      天色极黑,月色溶溶,火光熹微。木然奇怪,这么大的院子,布局精美,装饰雅致,却舍不得多点几个灯笼,这么省蜡烛钱啊?难不成称得起肉,打不起酱油?穿亭绕廊,摸黑走路,丫头搓了搓手,真担心磕磕碰碰徒惹人笑话。约莫一柱香时间,到了地点。
      环首张望,前方高阶之上,一架一人高的玩意儿,竹竿似的杵着,幽幽的散发着柔和的荧光。阶前,七八个人影分两列而立,阶边亦站了一道人影。借助天空下弦月和不明发光物的柔光细观,那独立之人一袭月白长袍,神态俨然,不怒自威。木然已知那身着月白长袍的人,代号君子兰,一向不苟言笑,是整个“兰花党”的最高领导。
      剑兰领木然上前,向领导施了一礼:“君姊姊,人已带到。”说完退到一边,立在右列的末尾。
      君子兰示意木然近前,自己则前跨两步,转身朝发光之物揖首。
      木然前移几步,才看清那不明物体的形状——水兵月的道具星月棒的放大版!每次月野兔遇到坏人坏事,首先来一招“月棱镜威力变身。”随后,千古不变的一句:“我水兵月怒不可遏,决不会放过你们,决不答应。”表明立场之后,撂狠话,“维护正义战胜邪恶的水兵服美少女战士代表月亮(替天行道)消灭你们。”PK半天,水兵水星的“肥皂喷射”不顶事,水兵火星的“恶灵退散”没效果,水兵木星的“超级雷鸣”无作用,水兵金星的“渐强光束”白忙活,水手们节节败退。最后,小兔高擎武器,亘古不改长吟:“星月棒!”毫无疑问,坏人死了。当然,在小兔拥有星月棒之前,一般喊的是“月亮能力升级!”再加上“月之冕出击!”
      各种花里胡哨的场景在木然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差点回不了神。这种动画片,到了20岁还念念不忘,巴巴地买碟回来看通宵。我太幼稚了!不,我这是童心未泯!
      此际,君子兰擎举头颅,双眼凝视苍穹,神色郑重而肃穆,缓缓吟唱:
      “我们抬眼仰望天空,月亮在上方——”
      夜晚很冷。纵然身侧人数不少,木然却体验到一种冷清孤单的感觉,打了个寒噤,跟着抬头,上方确实挂着一轮缺月。可是,感慨一句“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是不是更贴合古人的作风?我不要听《月亮之上》啊!
      “——而我,则向她观望;”
      有什么好观望的?你自带望远镜吗?
      “——仿佛有一层云雾把我们围拢;”
      云雾?不见得。是寒气罢?
      “——那云雾是那样明亮、厚重、坚实和洁净;”
      写作文呢?那么多形容词。
      “——几乎像太阳照射的水晶那样晶莹。”
      比喻修辞用上了。
      “——这块永恒的宝石将我们接受到她怀中;”
      拜托,我还在原地好不好?
      “——如同一池清水接受光辉照映;”
      仍然是比喻修辞,拜托你换个夸张修辞还行啊?
      “——却依然保持统一完整。”
      我当然是完整的,又没有缺胳膊断腿。
      “——夜光啊,她充满柔情;月华啊,带给我光明!”
      带来光明的是太阳罢?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入教就入教,还搞什么诗歌朗诵?搞中国版死亡诗社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站到桌子上,深情的呼唤:“Captain,oh,my captain!”
      最后,说好的押韵呢?
      君子兰转身,向木然道:“你可以宣誓了。举起右手,双目遥望明月。”
      “宣誓?”这个,我加入你们地下党,静悄悄的,你点个头,我点个头,不就OK了么?还得宣誓?再说了,我又不是和情郎永结同心,至于对着月亮起誓么?
      君子兰道:“宣罢。务必虔诚。”
      是你们威逼利诱哎!我还能怎么诚恳?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木然思起那一日醒来,面纱小龙女——姑且这么称呼罢——将那本奇怪的书抛与她,嘱咐读懂,再去一趟什么画苑。木然不愿受她胁迫,誓死不应,更何况,她根本不认识书里的文字。
      面纱小龙女冷静地将一件件物事丢到她面前:银票,荷包,药品,匕首,袖箭……全是她的宝贝。最后一样,面纱小龙女迟迟不松手:“考虑的怎么样?”
      木然注视美女手里的黑色物事——手机,她宁愿失去身上其他所有,也不愿失去她的DEAN,嘶啸扑去:“还给我!”啧啧,没想到这丫头竟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DEAN是木然为手机起的名字,得自Supernatural的男主人公。近来,SPN的主演Jensen Ackles打败了Ethan Hawke、Ryan Gosling、Orlando Bloom等明星,跃至了她心中第一,成为了她的男神。
      面纱小龙女轻而易举地避过:“信不信我毁了它?”她看着因被自己触碰而点亮的手机屏幕,又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木然一眼,说道,“没想到你喜欢这么嫩的。”
      木然羞窘道:“我也才21!这是偶像!”屏幕背景是《末世黑天使》里的Jensen Ackles。当时的他特别年轻,木然非常喜欢。其实《成长的烦恼》里的小李子也特别鲜嫩,无奈长残了。
      “别妄想了。”
      “我……我就想了,你咬我啊!”
      “呵,咬你?这么重口味?”
      “我……”Bite me的中文直译好吗?
      木然再不敢轻举妄动,心里恶毒的想:“反派死于话多。你就也是秋后的蚂蚱了。”最终,露出革命同志忍辱负重的沉重表情,妥协。委屈求全后,再向面纱小龙女一诉苦衷,说什么命不久矣,离世前恐有负所托,说什么人微力薄,忝不能胜任,还请另择贤能。无论寻何借口,面纱小龙女一概不理,令其闭嘴的手段无一例外,拿着手机作势要摔。最终的最终,她被丢到了兰花杀手党。
      眼下,她无精打采地举起右手,说出最简单扼要的台词:“从今天起,我生是兰花党的人,死是兰花党的死人。”
      “……粗俗。”君子兰断然道,“不行。”
      要求也太高了罢?
      “我将毕生致力于杀手事业,为兰花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重来。”领导命令。
      什么?这么激扬的台词都不行?木然被迫搬出已然被引用烂了的句式,大学宿舍楼下还张贴着类似的标语:“兰花党是我家,美丽建设靠大家。”
      “再来。”
      得出绝招了。
      “我志愿加入……兰花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
      背完篡改过的入党誓词,木然默默道:“我刚才是违心的,我仍是个好党员,我一定想办法把这一年被迫拖欠的党费和思想汇报上缴,届时请党组织务必予我转正。”怎么交党费和思想汇报?再说罢。“毛老,我一定向您看齐,誓死不辜负党和国家和人民和社会的期望。以后用得着诗文的地方,我一定只剽窃您的。当然,如果将您的都抄完了,请原谅,我不得不去借用曹雪芹的。”
      “很庄严很隆重,让我很感动。”君子兰漫声道,“可是太长了。”
      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唱高调都不行?你到底是要闹哪样,你说啊!
      木然萎靡道:“请让我加入兰花党,我将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可以了。”
      ……告诉我为什么结婚誓词就可以?你以为结婚誓词靠谱吗?不,你错了。结婚了还可以离婚!
      君子兰道:“每位成员的代号皆含一个‘兰’字,你准备用什么代号?”
      “一定得带个‘兰’字?”你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名字里带个兰字都很俗吗?父母那辈把“兰”、“梅”、“云”等等用烂了,我们这辈把“霞”、“婷”、“娟”用烂了,如今出生的小孩把“梓轩”、“紫萱”、“子轩”、“紫瑄”用烂了。更别提韩国那些“智贤”、“秀贤”、“孝贤”了。
      花点心思起名字好吗?特别是作者!!!!
      木然苦思冥想,苗若兰?南兰?铁心兰?
      “苏格兰好了。我比较喜欢苏格兰方格裙。”
      至此,入党仪式告一段落。
      虽说木然已成为兰花党的一员,但她丝毫没有游击队投奔大队伍的归属感,以前“单干”,如今依旧单干,职位:干事。在系学生会,木然任干事一职,如今在这个破帮会,居然仍旧混了个小干事,其实人家想当部长啊。奇怪的是,没人教授其成为一名优秀杀手所要学习的课程,难道兰花党鼓励自学成才?没人分配任务给她,是不是知道她不顶用?
      日子古井无波,于人前,木然研究那位神出鬼没的面纱小龙女留下的天书。天书就是天书,果然难以看懂。丫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日看夜看,原来这本书,真不简单,一无所获。火烧,水浸,血也涂过了——当然是鸡血,毫无反应。在人后,盘思脱身的伎俩,用脑过度了,继续小说影视事业,偶尔改改那篇《治国十二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面纱小龙女真够意思,掳劫她的时候不忘将她的物品一起搬了。
      偶尔,木然自惭。在曼谷绝好的机会,可以接触夜未央,无疑能够多少打探一点那两件凶杀案的真实情况。可她倒好,一心念叨着自己所丢的脸,反而忘记了闯江湖的初衷。
      某日,装模作样研读《兰花杀手党章程》。
      “兰花杀手党是清幽高洁的兰花的象征,是清澄皎洁的月亮的象征。”奇怪了,这个象征手法用的对不对?一个党派可以用来象征死物吗?“是清雅纯洁的月亮女神的使者。”靠,原来是拜月组织!同志们啊,要讲究科学,月亮上真的没什么,阿波罗飞船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登月过了。哎,愚昧无知的人们啊。
      剑兰特来通知:“我党又吸纳了一名人才,于今夜子时正,按时举行入党仪式,请全体出席。”
      兰花党行事有效,风雨无阻。寂寂寒风里,微微细雨中,木然无声地咒骂着这不知变通的民间武装组织。她紧了紧身上的兰花袍——兰花杀手党举行大型或正式活动所必须穿的服装——比其他同事多穿了两件衣服,还是冷,毕竟没有内功护体,命好苦!
      仰视长空,雨点沥沥的滴在脸上,视野里暗灰无垠,夜空犹如万顷吞没了碧绿与黛紫的沼泽地,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月亮。
      木然伫立在队伍的末端,偏首直视:“是哪个臭东西害我黑天里挨冻?”夜色过于昏暗,实在辨不清人脸。倾听君子兰的吟咏,发觉内容有所变动,针对的是没有月亮的实况。原来她们的唱词因月而异。等到新同志宣誓时,辨认出声音,新姿,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孩。木然开始胡思乱想,猜测因由。没留意那女孩走近身旁,说了一句话。
      “什么?”木然擦了擦被冬雨沾湿的睫毛,眯眯眼睛说,“我没听清楚。”
      新姿轻轻道:“苏格小姐,领导说,每位成员的代号都含一个‘兰’字,新姿愚笨,取不出好名字,你能帮我起么?”
      “……”我喜欢帮人起绰号,但真要我掰出个中规中矩甚至出彩的名字,不容易。木然思索下,说道:“英格兰。”看你似乎和我是一个阵营的……不管以前英格兰和苏格兰什么关系,反正现在都是英国的。结党罢,营私罢,舞弊罢,争取早日推翻压迫在头顶的大山,使全体女性得到解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金兰湾的日子实在悠闲,与米虫没区别,唠嗑却找不到人。兰花党的成员,不是公干去了,就是忙着学习。学什么?各种各样的课程,诸如武功、社交、女红、文学乃至厨艺之类,博而杂。来了一个新姿,满拟有了聊天的对象,可小女生得去学习新手入门课程。
      在一个风爽气清的阳光午后,木然鼓起勇气来到领导的居所——建兰高阁,对君子兰说:“君姊姊,我入党已有些时日,”简直度日如年,“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做米虫其实挺好的,“不曾为党效劳,”为你服务?美的你!“心内实在难安,”寝食难安,担心你们如何摆布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分忧解愁的?”拜托,派我出差罢,只要不杀人,一切好说,在你这里,忧也忧死了。
      “说一下党纲。”
      “嗯?”
      “党纲。”
      “将月亮的光辉洒遍全人间。”不好了,想吐,这是台词台词,一定要忍住。
      “宗旨。”
      “替月行道。”这羞耻的台词!
      君子兰问了几个关于兰花党的问题。木然勉强答对,暗自庆幸,亏得前几日无聊,兼对兰花党充满好奇,把几届领导编撰的入党培训教材过了一遍,因为内容搞笑,多少记住了一些。
      “很好,你的表现不错。可见,无需他人提点,你亦知有所为。眼前党内确实有事要办,但非你力所能及。你收拾一下行装,明日启程。”
      “去哪儿?”
      “璎珞着你去的地方。画苑。”
      原来面纱小龙女的名字叫璎珞。为什么她的代号里没有“兰”字?特殊待遇啊!
      “去干什么?”
      “不知。”
      “画苑在什么地方?”
      “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君子兰一贯的做主风格,语言简洁明了。
      一问三不知。这也太高深了罢?让我自己摸索?你不是领导么?出了建兰高阁,木然自问:“是我智商低,难以理解她们的行事和用意,还是她们故弄玄虚,说话只说一半?”
      次日一觉醒来,木然惊愕的发觉置身于一辆马车内,车子跛的那叫一个厉害,直颠得人全身腾空,令她无比怀念南京的破公交,常年人挤人的南金线,扶手都不用扶,晃一下也摔不倒,周围的乘客会把你弹回去。
      一掀帘,车把式掉头道:“小伙儿醒啦?”
      木然茫然,我怎么在这儿?
      车把式道:“小伙子,你一个少年郎,出门在外,没人照应,一定当心啊。我一早赶路,注意到你伏在路边,昏迷不醒,容易出事。我就多事,把你塞进车里啦。”
      木然模糊不清:“我一大早睡在路边?”
      “是啊,你冷的直蜷呢。前面不远就是城镇,你体质弱,到镇上喝杯姜茶驱寒。”
      木然郁悒个要死,伸手入怀,触摸到一张纸,展开一看:“苏格 珍重。”言简意赅的令人发指!丫头不堪忍受这种待遇,勃然大怒,一掌团了那废纸:“你兰花杀手党太过分了罢?一张纸就打发了我,把我扔这荒郊野外,被狼叼走怎么办?咱不谈十里长亭送别,折个杨柳,竟无语凝噎,你好歹执手相看泪眼意思意思。”
      最重要的是:经费呢!
      公干难道要掏私人腰包吗?车旅住宿公关等等费用报销吗?别欺负我没参加过工作,我好歹发过传单!
      向车把式打听,得知仍在安徽境内,前方即是琅琊镇。车把式口中声称不远的琅琊镇,足足赶了一个时辰才抵达。木然与好心人分道后,庆幸遇到的这赶车师傅人品不错,万一是个黑车,那可惨了,新闻和欧美惊悚片里那么多抢劫的,就连班上同学都遇到过乘黑车临时加价的,不给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木然饿得前胸贴后背,进了一家招牌锃亮的饭店,要了几样早点,一碗豆浆,补充体能。如果有牛奶更好了,牛奶更合木然的口感。
      木然正感叹这豆浆比永和大王的鸳鸯豆浆好喝,但听一伙计叫道:“嗨,姑娘,你还没会钞哪。”木然正要回答:我才不会那么没品德的吃白食!耳旁传来一把如同明珠相撞的声音:“问他要!”
      木然偏首,邻桌,一名少年端端正正地坐着擦手,一名少女俏生生而立,葱根般纤手指向他。少年不紧不慢地对伙计说道:“我与她分桌而食,她的膳费,哪有我付的道理?”
      伙计听他言之有理,摊手向少女索钱。
      少女囊中羞涩,恨恨地瞪了伙计一眼,一掌拍在少年所占的桌面上:“付账!”
      少年慵懒地摸出一小块银子搁在桌子上:“伙计,结账。”
      伙计瞟了眼那锭银子,赔笑道:“客官,这么点银子不够您二位的饭资。”
      少年奇道:“二位?你眼神不济,看人重影么?我只是一个人啊。”他站起来,悠闲地伸了个懒腰,不疾不徐地往店门走。
      伙计无法,只得再向少女索取。少女气急,冲上前想揪住少年,却遭伙计扯住:“姑娘,饭钱还没结呢!”
      少女夺回衣袖,红了脸:“我,我没钱。”
      “没钱?没钱还专挑贵的吃?找碴儿呢是罢?”眨眼间,周遭涌出四五个伙计。
      “做什么?”少女的脸色由红转青,“想打人么?”
      伙计讥诮:“姑娘刚出道罢?吃霸王餐,在路边的低级大排挡挨两拳可以了事,在我们这种高档饭店,哼哼,衙门里蹲去罢。”
      木然听了,觉得挺人道,没有要把这女孩卖妓院去,这饭店还算地道。岂不知,蹲个两三天牢房,少女就要被卖勾栏院里头了。
      少女的脸部色彩纷呈,经历了由猪肝转青白,由青白转酱紫的过程,斑斓极致。木然屏息,默默等她发威。岂料,少女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好罢,算我理亏,去衙门就去衙门。”
      众人吃惊。
      伙计暗暗可惜这么个美人后半辈子即将沦落风尘,忽听一人沉声喝道:“慢着!”
      木然从少女一身劲装推断,她必是位练家子,而未曾以武压人,打趴下这一群伙计逃之夭夭,足见有担当,光这一点足以令木然钦佩。丫头正容道:“这位姑娘的饭钱算在我帐上。”
      少女疑问:“你替我结?为何?”
      “好人好事呗。”即使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四海之内皆兄弟”,“急他人之所急”,“出门靠朋友”……脱口而出的则是那一句话,虽然露骨,总比“为人民服务”强一些。
      少女亦不矫揉造作,道了声“多谢”转身欲离,让木然背好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没处着落。
      伙计不要命地嘀咕了句:“长得漂亮就是吃香,到哪儿都有色胚甘愿充冤大头。”
      声音虽低,拚不过那少女耳尖。少女气急攻心,她本不是招风惹草的性子,这会儿却无法可忍,抬起秀腿,一个飞踢,伙计如黑洞席卷了似的,往后撞去。
      其余伙计面面相觑,抢上前来,和少女打到一处。酒楼里的其余客人心知不妙,一个个挤出店门,生怕受池鱼之殃,徒留木然一人于原地茫然失措:“这帐不是记在我头上了么?怎么打起来了?”
      少女身手不凡,外表挺娟秀和顺的,动起手来毫不含糊。她以腿上功夫见长,双足连环,霎时之间连踢六腿,尽中敌人心口。伙计诸人登时哼哼唧唧,东倒西歪一地,跟四仰八叉的乌龟一般,爬不起来。
      少女冷哼一声,拔足欲走。木然直看得怒火满腔,奋起:“这位姑娘,你吃饭没钱付帐也就拉倒,为什么要打他们?做人要讲理。”
      少女凝立蹙眉:“我怎么不讲理了?是他们……欠收拾!”
      木然满脸怒气:“哎,他们碍你什么了?凭什么被你打?”
      “他们,他们……”少女顿足,那伙计对女儿家的污言秽语,如何说得出口。她一闭目,旋即睁开,仿佛积蓄了力量,“那伙计说的话你没听见,太不好听,大抵说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故而援手。”
      木然凝眉思索,当即明了,怒目切齿:“踢,再给我踢!什么如影随形腿,鸳鸯连环腿,无影幻腿,通通使出来,踢得他不要不要的。我哪儿像色鬼了?我什么时候那么肤浅,只看重别人外表了?”
      少女为难:“怕是不成。”
      “什么不成?”
      “如影随形腿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鸳鸯连环腿也是少林武功之一,无影幻腿是青城派的。”少女将三种腿法的出处一一道来。
      “怎么了?”卖弄你的知识?
      “这三样腿法,我一种也不会。”
      “然后呢?”你不会怎么了?干么告诉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无法使用这三种腿法踢他们。”
      “哦。”怪我反应迟钝,“不用那么局限,你会哪种就用哪种,自由发挥。”这就是话题作文和命题作文的区别。
      此时,大街上呼呼喝喝,正有几名衙役按刀而来。
      “噢。”少女眼尖,惊道,“不好,有衙役来了,我教训他们是因其罪有应得,可犯不着为此惹官司,引来牢狱之灾,须得走了。”
      “咳!带上我啊!”木然急道,你不能把我一人留火坑里啊。
      少女抓起她的手臂,抢出门去,一直拖了很远,木然气喘如牛:“好了,好了。停。”喘息会儿,说道,“你不用太在意,他们那些长舌夫,说就说罢,实际上,我是女的。”
      “真的?”少女目光下移。
      “当然。不信……”我才不会让你摸我的胸。
      “今天你对我施以援助,我送你样物事。”少女掏出一张硬质卡片塞给木然。
      木然一看:“乔家大院,捌捌折贵宾卡,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么?乔家大院是注册商标,我家开的,服饰品牌,男女老少,各个年龄层次的服装都有销售,全国有数百家连锁店。”
      “哇!似乎听说过,我对时尚没什么追求。”倒是听说过香奈尔,迪奥,普拉达等国际名牌,根本连LOGO都不认识,也欣赏不来LV的经典款,“捌捌折?”
      “高兴罢?我家的贵宾卡可是限量发行的。”许多人求之不得呢。
      “为什么不打8折?”出示学生证的话,必胜客还打8折呢,木然不以为然,“打8.8折又没优惠多少。”商场里的那些牌子的衣服,打个88折还是买不起。
      以前木然对衣服是没有品牌的概念的,她的衣服都是妈妈在市场上买的,几十块钱一件,没有一件过百。高一的时候,同桌说班上某个男生给某个女生还送过衣服,送的真维斯的。
      木然问:“真维斯是什么?”
      对此问,同学表示了鄙视:“真维斯你都不知道?一个衣服牌子。”
      木然这才知道有的同学的眼界真不一样,她一直以为大家都忙着学习呢。
      进入大学,木然跟着陈莎莎逛商场,才知道一些少女品牌,艾格、依恋、百家好之类。不过那个价格,打了五折她还是舍不得买。一个月五六百的生活费,买两件打折的衣服就没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少女眉尖攒聚:“我还有事,先走了。”
      “噢,再见。”
      告别了少女,木然不知何去何从,画苑,画苑,到底在哪里?画苑,顾名思义,绘画的园林,难道是所有美术家进行写生或创作的所在?木然想当然耳。
      面纱女你多透露一点会死啊?君子兰你是领导,下属要干什么事你会一点不知?你傀儡啊?木然怀恨中伤了璎珞与君子兰良久,将近一处拐角,恍惚间有人唤她“木姊姊”。她眯眼,左转右转,然则,不见任何人迹,转角另一边传来人音。
      一把堪比清珠与美玉相碰的声音说道:“那承影,真是好剑。”
      另有一女子答:“虽在上古十大名剑之末,亦是天下罕有的利刃。”
      承影?上古十大名剑?哦,她们说的是那个什么山庄被盗的剑。木然思考的同时,不由放慢脚步。
      先一女子叹息:“木姊姊……”
      原来不是喊我的,有人和我同姓。木然恍然,与己无关。
      那女子问:“你说,那尚公子中了我一剑,会死么?”
      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木然本打算走人,闻言即止。
      “你一剑刺的位置与心口仅差毫厘,不死很难了。”
      这是哪来的恩怨,你死我活的?
      那木姊姊似是安慰:“不要怕,死便死了,我们谁将来都要死的,早晚而已。”
      靠!这样为罪行开脱?这三观歪到大西洋了罢?
      “不,不是。铃儿妹妹与春姐姐都很顺利地完成任务,惟独我辜负了领袖的期望,阿珠心内难安。”
      那木姊姊道:“你初次执行任务,难免失手。你当春儿轻松么?不尽然哪……那公孙霄汉何等人物,承影剑又是何等锋利,春儿为了得手,颇费了心思,暗器、清香……谁?”她听到一丝声音,与阿珠相视一眼,双双掠过转角,一掌制住了依在墙根处的人,“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做什么?谁派你来的?快说!”
      木然颈项被扼,拼尽力气,只能发出嗬嗬声。真倒霉,三百年听一次墙角,竟尔被发现。刚才吹过一阵风,掠的她要打喷嚏,憋了半天仍旧喷出了半截,暴露了行迹。
      木姊姊见其不答话,下手更重:“快说!”
      阿珠道:“木姊姊,你掐的太紧,她开不了口。”
      木然暗赞阿珠慧眼,恼恨这木姊姊无知,心叫:“老天,借她一双慧眼罢!”
      木姊姊道:“莫叫唤,否则我捏碎你的颈骨。”她松开手。
      木然俯身剧烈咳嗽,片晌道:“你干嘛掐我?我又没得罪你!”左看右看,无人在侧,找不到求助的对象,单打独斗必不是这二女的对手,咋办?
      “你如此鬼祟,有何目的?”
      “我哪儿鬼祟了?我这人向来光明磊落,倒是你们,有如鬼魅,想吓死人啊?”
      “你形容猥琐,躲在此处窃听我们谈话,被我当场拿下,胆敢否认?”
      “拜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是你家造的?我从这儿走有什么不对?是你挡了我的路,浪费我时间,还诬赖我偷听!”一定得抵赖,若是她们杀人灭口,我就玩完,“我是那么没品的人么?让开啦,我赶时间!”她卯劲儿就要飚走。
      木姊姊喝道:“少不得,今日得取尔性命了!”一掌捏紧木然手腕,另一掌往她咽喉挥去。
      “慢!”阿珠忽然急呼,凑近木姊姊耳畔,“木姊姊,你看她袖口!”
      闻言,木姊姊动作暂缓,向木然腕间瞄去,那青色里隐隐一朵细小的白兰花。她捏转丫头的下巴,没有喉结,盯准她道:“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不动摇,关键是——”
      这个?还是初三背过的,多少年了,早忘了。木然最厌恶捏下巴的动作,电视剧中的那些下流胚,最擅长的就是轻佻地捏抬高美女的下巴,观其颜色。她撇开头:“——坚持社会主义不动摇?”一看木姊姊面色不对,忙改道,“共产主义?改革开放?经济建设为中心?四项基本原则?”
      “关键是坚持以世界……”阿珠见她猜的辛苦,忍不住提醒,觑向木姊姊,正遭对方一眼瞪来,慌忙闭嘴。
      就这几个字,足够了。木然像幼儿园小朋友急着在老师面前表现似的:“我知道我知道,关键是坚持以世界和平为中心不动摇。”
      木姊姊又道:“一个中心。”
      “以世界和平为中心。”
      “两个基本点。”
      “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最讨厌政治!整个高一就只有期末那次考试及格,其他全都红灯,100分的卷子曾考过49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发展才是硬道理’……”
      “够了!”木姊姊面色转和,放开对木然的钳制,“原来是党内的姊妹,多有得罪了。”
      党内的姊妹!?木然始醒悟:兰花杀手党!原来她们是兰花党的成员!怪不得问我一些政治问题。就是因为怕政治,高二分班才选的理科,到头来还是躲不过。命苦!
      “你怎么知道我是党内的?”
      “你新入的罢?”木姊姊慢慢解释,“我们每位成员的袖口皆染了一朵兰花,你那儿也不例外,你未注意么?”
      木然举袖:“看是看到了,我以为是作花饰用的。这是剑兰发给我的,幸亏今天没换衣服,要不然就被你们灭口了。”话一说完即后悔,这不就等于承认适才偷听了她二人的对话?
      木姊姊浑没在意:“妹妹怎么称呼?有任务在身么?”
      提起任务,木然立马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是啊,找什么画苑。我叫苏格兰。”
      木姊姊点头:“这是珠兰,我是木兰。我们也有事缠身,先告辞,日后再叙。”带着珠兰,施施然走远了。
      这就走了?你们也有事?不会又是宰人罢?不管了,只要不宰我就OK。木然拍着胸口压惊,不知不觉来到上次投宿的琅琊客栈,哦,好久没有想到尚书函兄妹了,不晓得他们现在在哪儿。
      昔日灯笼高挂的客栈,此时则是一派萧条的景象。木然一眼辨出:客栈大门上贴着的白色大叉叉,乃是官府的封条。电视里见的多了。封了?怎么被查封了?丫头百思不得其解。询问路旁一货郎,货郎摇头不知,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再问讯他人,一连问了四五位,无一例外的得到摇头的动作与隐讳的表情。
      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到黄河不死心,打破砂锅问到底。木然抱着疑问,转入一家客店,甫一坐定,一名店伙上前招呼。她趁机打听琅琊客栈的变故和尚氏兄妹的行踪。RPG游戏里,店小二的头号作用即是供男猪女猪打探消息。无奈,此举竟然行不通。店小二牙关紧咬,丝毫不为她的十两银子所动,大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引得丫头稀里糊涂:“十两银子啊?这么多,你都不屑?行罢,你牛!”
      木然这人骨子里其实一毛不拔,信奉“钱要花在刀刃上”,剥筋抽血似的掏出十两银子已是极限,即便这银子是不劳而获的。她家庭条件一般,养成了节约的习惯,穿越后接受水清扬、平安京、月含羞各界人士的救济,走向了小康,偶尔大手大脚,主要花在美食上。每次消费之前都在想着要省钱,同时又暗示自己就吃一次这个菜,又不是顿顿吃。事实上,即便不是顿顿吃,可每天中午点的都是高价的招牌菜,消费也不低。话说,由奢入俭难啊,以后要是没钱了怎么办呢?啊,要想个办法赚钱呐!可是我除了当服务员什么都不会啊,创造发明什么的……专业课学的不好,百度也看不下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罢。
      店伙内心颇为挣扎:“你要是再多加一倍,爷爷我就豁出性命去,把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你。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那么多银子,贫贱也是可移的。”可惜对方似乎铁公鸡一只。于是店伙给了木然一个眼神暗示。丫头意会了半天,估摸店伙有什么秘语要偷偷摸摸相告,将信将疑地随他走到后院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店伙毫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五十两,我就告诉你所有消息。别嫌贵,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决不二价!”
      木然犹疑一会儿,店小二神色不豫,几欲先走。丫头还价到二十两,最后二十五两成交。一席话,店小二浓墨重彩一番,娓娓道来,她贯穿前后,明白个大概。
      那一日,木然遇险。尚书影亦遭袭,身受重伤,返回时奄奄一息。此事惊动了滁州知府,府台大人火急火燎,率大批人马前来探视。并下令封锁滁州所有城门,责令手下彻查滁州,捉拿贼人,务必活口。琅琊客栈不知为何受殃及,被查封了。而那位受伤的贵介公子不知被安排在何处治伤,抑或死了亦未可知。而后,知府大人派遣大队人马搜山,势必将滁州城外的群山翻个底朝天,缉拿元凶。据说元凶是名号“风雅六公子”中的某一位,老巢即安置在环滁之山里。
      乍闻尚公子受伤,生死未卜,官府大军将对夜来香的老巢进行第N次围剿的讯息,木然脑子瞬时虚短。
      尚氏兄妹果然来路不凡,大人物啊,否则不会惊动整个滁州城。滁州知府,那职位是不是相当于一个市的市长?随之的印象就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木然的印象里,除了包拯、海瑞、李卫等等,其余知府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一个个都该回家卖红薯。
      与尚家兄妹相处日久,木然不由为尚书影焦心,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罢?早知如此,那一日观其与一名女子相斗,该当助之一臂之力,可她当时自身难保,实在分身不暇。只希望他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至于凶手是风雅六公子中的某人,这纯属无稽之谈!拜托,那天明明是一个女的在跟尚书影干架好不好?难道我男女不分?还是这年头男的都往阴柔的方向进化?这关曼谷那几个王八蛋什么事儿啊?木然心系曼谷,那么好的地方,怡养天年的佳境啊,景色优美,四季花香,热爱大自然的丫头止不住一阵心痛,肯定要被荼毒的!
      至于曼谷的一干人等,哼,谁管他们!他们皆非池中物,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十项全能,用不着担心。再说了,就算一个个被砍死,那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木然即便如此发狠,却依旧为那一拨人的生死怀忧。知府的大部队开到曼谷了,我要不要去看看?怎么说相识一场,没理由冷眼看热闹。啊,武侠里所谓的侠肝义胆,岂不是为此时此刻的少侠们的举动而创造的?更不知情况怎样了,有没有达到修罗炼狱的景象?可是,曼谷在什么地方呢?前次去是舒缓领路,出的时候是被面纱女砍昏的。
      虽然木然自号活地图,但在这种甚至没有柏油路的荒郊野外还真活不起来。兴冲冲租了匹马,买了三个版本的滁州地图,兼烤鸭、甘露饼等食物——以防脚程过慢,一天内找不到曼谷,又摸不着饭店——带着正义出发了。
      摊开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慢慢分析。以琅琊山为圆心,往四周呈辐射状勘查。这边地势低洼,且离琅琊山路程不是很远,恐怕就是此处。好了,行动正式展开。电影里的每个行动都是有名字的,这次行动起什么名儿呢?不搞深沉的,简单点,“黑鹰计划”罢!
      经过两个时辰的山林探险,木然的耐心消磨殆尽,地图已研究了不下五十遍,奶奶的,那个鬼地方还没找到。她的坐骑悍马也累得很,幸好性情温驯,没有闹革命,反压迫,顶多停下来歇两脚,等丫头催个十遍八遍再开步。
      木然抬头,透过树叉望天色,觉得该收工了,刚才已啃掉半只鸭,摸出剩下的半只,准备继续嘶咬。环滁皆山也,在这种古树成林的山窝里,没遇到什么猛兽算她踩了狗屎运。出发之前,她压根没考虑到深山野兽的问题。如果思虑所及,50%是不会入山的,50%是请导游的。行路过程中猛的想起这个问题,所以一路提心吊胆,退堂鼓打了几十遍,行路难啊。
      唉,林海茫茫,真是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亏得后来一路做了标记,故而不曾迷路。安然回了琅琊镇,一入镇,但闻身后马蹄声急,伴随一女子的娇声:“有本事,你别跑!”
      有人应答:“我没跑,是马儿跑的!”
      木然皱眉,睥睨过去,尘土蔽天,蒙得她睁不开眼,有洒水车洒洒水就好了。TNND,得好好洗个澡,脏死了。咦,这女的有点面熟,依稀是中午遇到的那个。她追的那个男的,好像也是中午那个。怎么这年头女的一个比一个外向,个个追着男的跑?封建女子不是挺矜持的么?像卓文君、红拂女,那种是异类。
      那少女拍马,马儿忽然不驯服了,转向冲木然驰来,吓得丫头胆寒,生怕被那畜生的蹄子踩出五脏,光想想就恶心。那马儿撒蹄到木然跟前即止,与丫头的坐骑亲热,耳鬓厮磨,如胶似漆,任那少女如何驱驶,再不挪动一步。
      这难道是动物之间的一见钟情?木然恍然,噗哧一声笑出来。那少女愠道:“笑什么笑?”一打量清楚发笑之人的面孔,“是你?”
      木然一扯嘴角。
      少女道:“能否请你管好你的马?休叫它纠缠我的坐骑。我尚有事儿!”
      这俩马坠入爱河,关我什么事?是我能左右的么?难道让我棒打鸳鸯?木然郁闷,一耸肩:“这我无能为力。”
      少女摞起马鞭,在她那匹畜生尻尾抽了一记,马儿嘶腾两下,坚拒迈步。少女再唰唰两记,各打在两匹坐骑身上,两畜生心有灵犀,撒欢齐驰,骈奔如飞,格外欢腾。木然的悍马五分钟前还耷着脑袋,犯了烟瘾一般。一会儿工夫,直如注射了兴奋剂,判若两马。真真公母搭配,长跑不累。可怜了丫头的屁股,巅了数个小时,早已吃不消,换了十多种坐姿,才熬回来,这会儿怎经得起簸动?
      木然大呼:“停!停!我受不了了,我要跳马,我要跳马!”
      某路人:“姑娘,好样的!跳罢!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支持奥运,支持北京2008,支持体育事业!跳罢!我看好你哟!”
      木然:“那是□□的任务,我是观众,不是选手!”
      木然嘴巴子叫嚣的厉害,实则不敢轻举妄动,她可不想从马上摔下,万一有个什么损伤,不是闹着玩的。想想郝思嘉和巴特勒船长的女儿,那个叫邦尼的,不就是跌下马,扭断了脖子么?丫头怒从心底起,暗地咒骂了那少女N遍,嘶叫:“你自己有事干么拉着别人玩命啊?你凭什么强我所难?你凭什么要我的马陪你的跑?你管不住自己的坐骑,就来驱赶别人的,讲不讲理?”
      少女兜着马头,速度暂缓,歉声道:“真对不住,我是一时情急,连你受累,还请原谅。”
      态度良好,人家如此诚挚,再计较则显得自己没风度,木然怒容收敛,挣扎着坐直:“好罢,看你也是情非得已,那便罢了。”
      少女听得木然松口,左右开弓,连颩两鞭,坐骑们腾云驾雾似的腾飞而去。丫头一个起伏,怪叫一声,死死拉住辔头,恶向胆边生:“这女的,蹬鼻子就上脸了,你好歹把我扔下来呀!”
      少女马术高超,拐摊绕贩,在街上纵骑半宿,律兮兮而停,玉容沉静,不知思考些什么。木然瞅准良机,自马背爬滚而下,总算松了口气,胃酸都要冲破喉咙了。她牵马前行,那少女的坐骑亦步亦趋。靠,还真生情愫了,这两马!丫头翻白眼:“哎,注意你的马!”
      少女正自出神。
      木然“切”一声,此处离马舍已近,将它还回去便了,至于大姑娘你要跟就跟呗,我又没强迫你。
      跟雇主打招呼时,雇主笑:“公子办完事情了?咦,这一对乖马儿到是齐齐返家了。”他伸手牵过两匹坐骑,少女由马背跳将下来。
      哦,她那匹也是租这儿的,我还以为是一见钟情呢,原来是青梅竹马。木然结了账即走,未行几步,身后传来争执声,依稀是那少女在与雇主争辩。恍惚听那少女道:“我从来不发火,我爹说,火气可以留着暖肚子,我干么浪费?”丫头忍俊不禁,冷不丁那少女蓦然闪在面前,“我能请你帮个忙么?”
      他乡之客。木然微一犹疑:“你说。”
      “借我钱。”
      木然倒抽一口冷气,紧锁眉头:“多少?”如果狮子大开口,就让她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你我非亲非故,帮你一次已是对得起你,若是不帮,我也问心无愧。
      “七个铜板。”
      “多少?”声线陡然提高八度。
      觉察对方声色不对,少女嗫嗫:“七个铜板。”
      “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两句话劈入木然大脑,她噫吁,给了少女一小锭银子。
      少女说声“等等我”疾风似刮走,又旋风般的卷回,将找的零钱还予木然:“走罢。”
      “去哪儿?”这姑娘来去一阵风。
      少女不答,拿出一张卡给木然。丫头定睛一看:“乔家大院,捌伍折贵宾卡?”哦,和之前那张一样,只不过打折更多一些,此张银色,先前的是铜色。
      少女道:“能否请将午间那张还我?”
      木然头大,给出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又不是一对情人分手,索要双方互通的信件。这女的!她还予少女。送我还不要呢,85折也买不起。
      少女淡淡一笑:“我爹说,不能浪费。”
      咦,这家教?!木然不禁问道:“我若帮你三次,你是不是还有金卡给我?”
      少女一怔:“是的。我不欠人。”
      跟我一样,不爱欠债,无论是什么债。“你家既然产业庞大,你干么不去找你家开的分店求助?”
      少女作无奈状:“偏巧,滁州没有分店。不过,我敢担保,不出半月,这地方定会多出一家乔家大院。”
      牛人!木然莞尔:“你这样总是求助旁人,岂不浪费你家的贵宾卡?”
      少女偏了头:“我甚少有求人的时候,只是此次来滁州比较倒霉而已。”
      木然道:“七个铜板就换你一张银卡,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这张银票,你收好。”
      少女看那银票金额,稍有怔忡,展颜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罢?我叫乔其纱,姊姊你呢?”
      “木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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