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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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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见南宫宛然瞪大眼睛一副懵懂的情状,木然不由叹息,同志啊,我可是考虑到这是封建社会才想了个含蓄的词,既然你好像不懂的样子,就不要怪我问得直白啦。话又说回来,你都倒追过水流云了,想必没那么脸皮薄。丫头直言不讳,“哎,问你啊,别不好意思。是不是那男的……对你有意思,但是你对他没兴趣,恰巧遇到我,就借机脱身,并故意让他认为你对我有好感,以便他死心,是不是?”
南宫宛然闷着头,声音几不可闻:“木姊姊你真厉害,一猜即中。”
真是老套的情节嘎,来点创新OK?木然叹口气:“同志啊,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样没用。这个方法是很好,但是利用我不行……”
“对不起,我不该……”南宫宛然急急道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我个子还没你高,外貌也不比刚才那个男的好看,我们两个怎么看怎么不匹配。那男的会相信你眼光差到对我这么个……一无可取的人有意思么?你应该找个比他优秀的来演场戏,他自惭形秽,自然再不好意思出现在你面前。”木然开始说教,并自告奋勇,“我可以为你们策划情节。哎,等会儿,你告诉我,那男的是什么人,势力大不大?”
“他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二公子雷震。”
“雷震?”木然失笑,他怎么不叫雷震子呢?想起《封神榜》里雷震子的造型,打了个寒噤,“江南霹雳堂?挺牛的一门派啊。靠,万一他找我麻烦怎么办?哎,如果他真找我麻烦,我迫不得已的话,只能供认我是女的啊,我怕他一个霹雳弹炸得我死无葬身之地。假如能演戏的话,肯定帮你演足了。”
“嗯,谢谢姊姊。”南宫宛然问,“月姊姊呢,怎么未与你一道?”
“我和她失散了。呀,我想起来了,那个……”月浩然家里为她定的亲事,她的未婚夫……依稀仿佛好像……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大公子,叫雷……雷霆。木然暗表同情:“雷家的子弟真可怜,老大的未婚妻逃婚,老二心仪的女孩子对他没兴趣。”
“那个什么?”南宫宛然问。
“没什么。”木然缄口不语。
日月城是众多江湖门派之一,建派两百余年,历史较其他门派,诸如少林、武当,固然不算源远流长,鲜少插手江湖事务,但势力、影响力、财力绝对不容小觑。日月城总部设于河南洛阳,即月含羞的家。其下设三宫,月宫,新月宫,残月宫。
“怎么都是月啊月啊的,邀月,日月神教,日月神剑,真的很……”感受到月含羞眼神里暴露出的危险气息,木然迅速咽下那个溜至嘴边的“俗”字,“你们日月城的创史人是不是特喜欢嫦娥,还是觉得月亮上有宝?我跟你说啊,月亮上只有石头,其他什么也没有,阿姆斯特朗早N年前就乘阿波罗登上去过了。”
此任城主乃是月含羞的父亲月战天。
月宫宫主原为月战天的正妻、月含羞之生母镜幻影,镜氏故世之后,此位由镜氏之胞妹、月皇天的续弦镜留影接任。新月宫主则是月含羞,挂名而已,并未参与大小事务的决策处理等。残月宫主之位由月含羞的弟弟月含笑担任。
“厉害呀,世袭制啊,欢乐一家亲啊!”木然酸了之后好意提醒,“任人唯亲一定要多多注意啊,底下可能会有人不满,搞不好造反。”又皱眉道,“但是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妨我我妨你的,也不好。”
“别乌鸦嘴,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月含羞深不以为然。
城主之位由月氏子孙代代相袭;月宫宫主历来由城主正妻任职;新月宫主和残月宫主之位则由月氏嫡系子孙继承,历任新月宫主皆是女子,城主的姊妹或女儿;残月宫主则是城主嫡子,也即是下一任城主。这是两百年来的规矩,不容破坏。
木然纯粹杞人忧天,危言耸听。
对于日月城的大小姐、新月宫的宫主月含羞与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大公子雷霆之间的这门亲事,木然根据由小说影视归纳的经验猜测,大概是双方基于江湖势力、家族利益进行联姻,而月含羞和雷霆则是最佳纽带。
月姑娘不乐意,遂而造就了无比老套的桥段,离家出走。
木然拿出当年背历史事件劲头来分析:
根本原因是,月同学抗议政治婚姻,故而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封建压迫的反抗。
直接原因是,月城主为避免女儿的修养日后被夫家耻笑——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作为一方霸主,当然要求女儿尽善尽美——决定请西席强化一下女儿的内涵,月含羞不堪忍受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奋起斗争。
导火线是,月含羞忽悠父亲不成功,改而向西席下手,意图让对方知难而退,主动辞职,然而计划失败,反被父亲严厉教训,月大姑娘一气之下,远遁他乡。
总而言之,月含羞的行为真是可歌可泣。也再次证明,逃婚的戏码真的真的太烂俗。当然更体现了封建妇女对自由的渴望,对爱情的向往,对幸福的追求。并揭露了封建社会把人不当人,尤其是把女人不当人的罪恶世态。
天知道她高一时背五四运动、太平天国这类事件的各种原因有多痛苦,总也记不住,或者记岔,100分的卷子只能勉强混个及格,以至留下了后遗症,高二分科时宁可选择深恶痛绝的物理,都没选择历史。
月含羞呕吐中……
其实月含羞对这门亲事本来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对她而言,反正总归要出嫁,家里人帮忙挑选的对象肯定不会差。月含羞主要接受不了自在的日子马上要到头了。根据道听途说,女子婚后受夫家管制约束,要被孩子烦,以及为其他家庭琐事劳神,月含羞尚未做好准备,所以决心先出去浪迹些日子再说,等玩腻了再嫁人。
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她途中遇到了木然,得知了女性解放,知道了爱情与自由,接受到许多之前闻所未闻的思想的熏陶,由此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总要捍卫一下自己的权利,争取获得最大的自由。
在木然的想象里,朋友的权利被侵犯,她必当拍案而起,为其讨公道。然而实际上在月含羞和盘托出此事后,她吱吱唔唔道:“这个……事缓则圆,尽力而为。”她目前并不具备将此事简化摆平的能力,贸然和一群封建主义人士讲人权爱情平等自由是行不通的,怂恿月含羞无脑抗争也是不可取的。毕竟牵涉到两大世家的威望,甚至是江湖局势。
而且月含羞逃婚的事不能宣扬出去,否则,日月城和霹雳堂两家的面子都不好看,万一双方生了罅隙,明着和和气气,暗地里火拼,总不是好事。
木然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有没有听说雷家的大公子雷霆明年要成亲的事?”
“雷霆要成亲啦?”南宫宛然先是惊奇,继而了然,“哦,对呀,原本定于两年前举办婚事的,后来因为雷夫人的逝世,雷霆需守孝三年,连婚期也一并拖延了。听说他的未婚妻,日月城的月大小姐是个大美人呢,温柔端庄,贤良淑德,聪慧婉顺……”
以下的几个形容词木然没入耳,丫头憋笑:“跟你都打过一架了,还端庄?温柔?”
木然问:“你知不知道月大小姐的闺名?”
“女孩子家的闺名哪有随随便便传出来的道理?不过,雷震曾跟我提过,似若是月……含羞罢?多好的名字,比我的好多了。”南宫宛然不无羡慕地说道。
还好她的小名没传出来。木然为月含羞庆幸之余,暗笑不止:“你觉得好,人家可厌恶的要死。”
“那个雷霆怎么样?你对他了不了解?你觉得他配得上月大小姐吗?”木然准备参谋一下好友的婚姻,以示关心。
“我对他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今天来了,稍后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呃,还是不了罢,今天这场合不太合适。”而且,作为怂恿月含羞争取人权,他们婚事的间接破坏者,木然没脸见受害人。
虽则只是多天前见了两次面,两人之间居然也不生分,说说笑笑前行。瞅见钟楼,木然记得二楼有一口大钟,以前来,排队的游客多,没撞成。她也不懂撞钟有什么说法,这次既然顺路么,可以撞一下。钟楼门开着,丫头探头探脑:“咦,怎么一个和尚也没得?”
“都被请至庄里做法事了罢。”南宫宛然猜度。
木然犹豫一小下,拉着南宫宛然蹭上二楼,想撞钟却又不敢,问同伴:“撞不撞?”
“会不会太冒昧了?”南宫宛然也不知撞钟有什么禁忌。
“是有一点。不管,反正我没撞过钟。”木然冒冒失失地撞了一下,声音沉闷,觉得不过瘾,又继续撞了两下。
南宫宛然咋舌:“木姊姊果然比我更无法无天。”南宫小姐自小被家里人溺爱,任性惯了,向来想怎样便怎样,如今遇到同样不拘礼节的木然,言行自由更甚己一筹,大兴知己之感。
木然道:“虽然没意思,但总算撞过了。你也没撞过罢,来不来?”
南宫宛然稍一踌躇,抱着那块钟槌敲了三下,事不过三么。
两人相视一笑,心虚地溜下楼,行至门口时,一名沙门迎上来。木然见对方似乎有进行教育甚或责怪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冲他打招呼:“师傅好!”拉着同伴晃去栖霞寺。
大殿里只有一名沙门,木然携着南宫宛然的手大大方方踏入,请了香,借上香的机会打量塑像。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参观,否则被认为是对佛门清静之地的亵渎。嗯,不错,不错,几尊塑像比以前来游玩的时候好看多了。
南宫宛然兴趣索然,这栖霞山她少说来过十次了,实在不新鲜。
之后,舍利塔,千佛岩,畅观亭等处一路行来,最后到达海拔最高的凤翔峰。这山路较现代修砌过的石阶、水泥或柏油山路难走,木然逞强,欲以一己之力杀上峰顶,热的大汗淋漓,口干舌燥。有好几处实在困难,四肢并用也无济于事,不得不靠南宫宛然相帮。没经过现代人工修筑的栖霞山难爬多了,以前真的是眼高手低。
抵达凤翔峰顶,木然不便拿手机,问南宫宛然走了多久,竟也花了一个多时辰。嗯,再花两个小时走回去,正好吃晚饭。她整日价无所事事,脑子里排在首位的就是个“吃”字,“侠女”已然退居二线。
栖霞山不高,木然站在峰顶眺望,不远处长江江面氤氲,但觉蔚为大观,较之前次来感觉好一点。
二人在峰顶逗留了一阵。回庄后,南宫宛然俨然把自己当做主人,着仆役为木然张罗厢房。两人窝在客房内边享受零食边八卦时,雷震突然造访。
面对雷震煞风景的登门,木然没义气地想:“鼓动月浩然甩雷霆,我已经良心不安。如果再阻碍雷震讨心上人欢心,太下作了……这可怜的雷氏兄弟,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找个女朋友而已。我这样阻挠人家追求幸福,是不是得遭天谴?我要不要闪人?或者撇开和南宫的暧昧关系?”可一对上南宫宛然求救的眼神,木然就开始捋袖子,一副“放着我来”要干架的样子。
怂恿南宫甩水流云,一次;阻挠水流云追月浩然,两次;支使月浩然甩雷霆,三次;妨碍雷震追南宫,四次。靠,怎么回事?貌似我最近热衷于做为人所不齿的‘第三者’,专门搞破坏。我赶紧买避雷针罢,以防天打雷劈!
与雷震一道来的是一位少年。雷二公子欲为双方作介绍,却不知道木然的名字。丫头自报家门,等听到那少年的名字时,险些笑出来。那少年唤作满天星,木然当即联想到红玫瑰。
几个人寒暄客套时,满天星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点头算招呼,态度甚是冷淡,神情极为倨傲。木然其实懒得闹这些虚文,可又不便得罪月含羞的未来小叔子。她暗想:“现在已经夜了,你们两个男的进我们两个女的的房间,好意思的。”
殊不知,雷震正是顾虑到木然是男性,与南宫宛然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对南宫姑娘名誉有损,才拉着满天星作陪,一同前来。反正他雷家和南宫家沾亲带故,不怕旁人流言蜚语。
谈笑间,雷震拐弯抹角地测探木然的家世。
木然敷衍了事,能免则免。
雷震窃作比较,暗自不服:“真是可恶。这个叫木湛清的矮小子,家世不显赫,身份不显贵,长相不显眼,武功半点不通,无论哪方面条件都比不得我,何以然儿妹妹对他青眼有加,以至毫不避讳的与之同处一室?你们一点也不般配好吗?然儿妹妹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
木然原先的负疚感早已被厌恶所代替。其一,这里的电灯泡不止她一个;其二,这个雷震言语间明显有查她底细的意思,甚至附带蔑视的意味。这种世家子弟,从小衣食无忧鼎铛玉石,成年后无需耕耘,只消继承家族事业,后半辈子即安逸享乐衣食无忧。而这种花季雨季的年龄呢,拈花惹草最适合不过,传扬出去,最多形容成公子多情风流不羁。反之,女的会被骂不知检点水性杨花。啊,这种争风吃醋的蠢事竟然扯到我身上。话说,为朋友两肋插刀,有这种插法吗?
雷震磨磨蹭蹭良久,见南宫宛然态度若即若离,爱理不理,整个房间唯有自己一人没话找话,那个满天公子更是半点忙也不帮,终于憋屈地受不了,悻悻携同伴告辞。
木然谢天谢地,继而和南宫宛然一道批判刚才两个猪头,把那两个男的批斗得一无是处,无一可取。忽而听到室外嘈杂声大作,迥异于常,南宫宛然奔出,不一会儿又折回,疑惑道:“前院似乎有人动武。今日是姑父的头七,怎会有人在庄内大打出手?走,瞧瞧去。”
院子里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拢成一个大环,中间有人正在动武。南宫宛然跃上一张板凳,一眼瞄到父亲,拉着木然挨近,注视着场中打斗的身影,问父亲:“爹爹,发生什么事啦?表哥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南宫廷侧头见是女儿,脸上泛起慈爱的神色,说道:“你如何来了?这里危险,速速离开。”视线落在爱女与木然牵着的手上,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攥回女儿的手,声音不愠不怒,“这位是……”实则心内不大高兴。午后雷家二少提及,然儿与一名少年携手游山去了,语气相当不悦,隐含讥讽女儿和异性不清不白的羞辱意味。南宫廷暗道:“然儿越来越没规矩,前次为了那姓水的小子追了恁远,今日怎的又与这少年如此亲密?这眼光也愈来愈低了。”
“这是我上次在扬州结识的朋友,木湛清。”
“伯伯好。”木然赶紧打招呼,意识到南宫廷刻意拽回南宫宛然的手,并且神色冷淡,当即了然,继而补充,“我是女孩子。”
这姑娘挺善于察言观色。南宫廷首先如此评价木然,进而暗揣:“既然是女儿家,如何抛头露面?想来与然儿一个性子,都被宠坏了。”他面色有所缓和,哂道:“姑娘得空到舍下盘桓几日,也好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对于南宫廷的态度,木然无暇感慨,欣然应允。侧首观战,借着周遭大盛的灯火之光,她勉强辨别场中过招的两人,身着白色孝衣的乃是南宫宛然的表哥,栖霞山庄如今的庄主公孙为,木然曾见到他在灵堂前给吊客回礼。
这一大圈吊客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则大呼小叫。
“夜来香,还不束手就擒?”
“夜来香,还我伯伯命来!”
“夜来香,你丧尽天良,竟然残害公孙老庄主!”
“夜来香,快快将栖霞山庄的镇庄之宝归还!”
……
叽里呱啦的人中,称呼已故公孙庄主“舅舅”、“大哥”、“叔公”、“前辈”等等亲戚称谓或敬语词汇的应有尽有,可见公孙家人脉之广。
夜来香来了?真奇怪。难道他良心发现,来给公孙庄主吊唁赔罪?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回头大家看……不不不不行,这种人,连杀两条人命,不太可能改过自新。除非真的有什么委屈的不得了的难言之隐,那也得交给官府审查。纵观公孙家亲友团这么多号人,一个个如狼似虎凶神恶煞,可见他今天难逃厄运凶多吉少。木然仔细搜罗,场中一人还真的挺像夜来香。对,就是他!杀人恶魔啊。瞧他一副良民样,真真人不可貌相!杀人犯近在咫尺,她自觉奇怪,并没有丝毫畏惧的心理,可能是依仗人多势众罢。
啊唷,被那个女的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嘛。木然扯扯南宫宛然:“那个女的是谁啊?这么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侠女罢?不畏艰险,铲妖除魔。我辈学习的典范!如今已然立冬时节,夜间相当寒冷,丫头向来畏寒,此时血液沸腾,倒不觉得冷了。
“姊姊你从前不知世事,难怪你不晓得。她是皇帝亲封为‘天下第一女捕’的云鬟。”南宫宛然郑重介绍,语气里满含尊敬崇拜的味道,冷不丁呐喊,“云姊姊威武!”
天下第一女名捕?怪不得这么了得。给我们女性长脸了!木然心生崇敬。这可是出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女侠啊,果然人中之凤,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找个机会悄悄合影,并索要签名。但是……跟朝廷扯上关系貌似不太好罢?武侠小说里,江湖中人一般都是与官府势不两立或者井水不犯河水的。(温瑞安《四大名捕》等系列除外)
南宫宛然道:“爹爹说,云姊姊是来吊唁姑父的。适才认出了夜来香,于是缉拿他归案,然后就打起来了,再然后,表哥得知讯息,遂上场助阵,擒拿凶手。”
“那你表哥怎么和那个男的打呀?”木然不解。
此时场中相斗的一共四人,分为两拨,两两交戈。木然看到那个她所认为的杀人恶魔正被云大女捕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而刚接任庄主之位的公孙为则与另一名男子斗在一处。公孙为执剑,以木然对剑术的拙劣的了解,亦能观察出公孙为招招杀招,式式精妙,步步紧逼,欲歼对手而后快。那男子不仅徒手,更是单手,靠,而且是左手——啧,左撇子——从容不迫的招架公孙庄主的杀式,尽管连连后退,却丝毫不露败象。木然自问:“我眼睛没花罢,那人是左手打的罢?”
温瑞安的《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之《温柔一刀》里,曾不只一次地形容王小石的剑法。
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以及一分不可一世。
望着那人的手的时候,木然觉得用那一句形容这人的手,真贴切。
眼见公孙庄主久战不下,难以克敌制胜,围观的人有憋不住的了,一人大声道:“大伙儿并肩上啊,咱们今日并非切磋武艺,旨在为公孙老庄主报仇雪恨,这夜来香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无需管他妈的江湖规矩。”
得,上场前得把话撂明了,既为无能独力擒拿夜来香的公孙为圆了面子,又替自己人以众欺寡——不对不对,应当是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行为作了诠释。
一呼百应。本来手无寸铁的众人变戏法似的,纷纷摸出兵刃,有的翻自袍下,有的取自广袖,有的抽自腰间,还有的是从头发里拔出来。来源各异,一哄而上。顷刻间,战圈壮大,场中人影儿纵横,衣袂翻飞,嗬哈声不止,大有群雄激战的味道。武侠大多带有罗曼蒂克的色彩,驰骋江湖,快意恩仇,令人无限神往。但封建统治者岂能容忍群众不服教化,焉能放过携带兵器、状若危害社稷的疑似不良分子?那些英雄侠客也动辄受官府辖制,岂敢明目张胆操着家伙满世界溜达?他们大都事先将武器藏在隐蔽处,或者用厚布裹了。
木然对眼前的生死格斗完全抱以隔岸观火的态度,跟坐在大屏幕前看一场古装动作片没什么区别。她甚至于批判:“动作指导太滥,这打的一点都不精彩,国产片越来越垃圾了,只有那个男的的功夫差强人意。哇,那手势不错,跟我偶像持枪射击一样帅。”这里的偶像是《黑客帝国》里的基努·里维斯及《撕裂的末日》里的克里斯蒂安·贝尔。
木然相当崇洋媚外,美其名曰“国际主义”,中国人的耻辱啊。她一早是国产古装武侠片的忠实粉丝,尤其欣赏港台出品的,远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郑少秋的《楚留香》,近至《云海玉弓缘》。后来,出来一个叫张纪中的导演,horse\'s,那个服化道,简直是虐待人的眼球,吐死……木然自此不观国产片。再后来,发现欧美动作片比国产的好看N倍。《谍影重重12》,《碟中谍123》,《这个杀手不太冷》,《霹雳娇娃12》等等等等,太多了,不胜枚举。中国功夫没有问题,主要是武术指导奇滥。闻名于世的中国功夫到了某些武指手里,要么成了花拳绣腿,要么变成修仙特技。她只能接受程小东、徐克、袁和平等等的武侠片,一招一式、精彩绝伦。受不了那些动不动就飞来飞去处处爆炸的浮夸风格。看完了《真实的谎言》,还看的下去《千机变》?
“然儿妹妹,云姑娘和姐夫一定会将夜来香擒住,你无需担心。”
得,一听这“然儿妹妹”四字就知道谁出场了。木然暗自咕叨:“姐夫?又是亲戚关系?哦,公孙为的夫人貌似是这个雷震的姐姐。”
“我没担心啊,以云姊妹的功夫定可马到功成。”南宫宛然毫不怀疑,对偶像极具信心。她只顾注视眼前的打斗,压根没注意是在与谁交谈。
雷震道:“不知木兄以为如何?”说话的同时,手掌顺其自然地拍在木然的肩上。
雷震早已注意到南木二人一道出现在南宫廷面前,小伙子对她二人出双入对的行为相当窝火。他原以为南宫廷对这个叫木湛清的小子印象必然不佳,岂料南宫家主本来紧绷的脸渐渐转为松弛。南木二人旁若无人的言笑晏晏的亲昵神态尽收眼底,心高气傲的公子哥深受刺激,当即走近眼中钉及心上人。
木然浑身一颤:“我跟你又不熟,至于这么亲近么?假惺惺!”猛然间意识到,小说中,很多人常常将手抵在旁人背心、腰眼等要穴处,只需内劲一吐,受害者八成毙命九成重伤。丫头呼吸蓦地急促:“雷震同志,你千万别吐,否则我得挂,咱俩没任何过节罢。劳驾你高抬贵手!”她一动也不敢动,强自附和:“云女侠武艺高强,以一当十,是响当当的女中豪杰,当然能将这夜来香擒获。”
雷震道:“刀剑不长眼睛,木兄不通武艺,还是往后退一退罢,小心殃及。”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把你的爪子拿走?木然恚怒:“谢谢关心。我……”丫头很想没骨气地把话说完:我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阁下能否将猪蹄挪开?
但是那句话极为不幸地被扼杀在萌芽状态。木然受到一股力量的作用,跄踉着扑向前:“我靠……”妄图形容雷震卑鄙无耻阴险毒辣之类的言语同样无疾而终。只因数道锃亮的兵器的前端已然迫在眉睫,一瞬间,木然的大脑当机。
夜未央未曾打算来栖霞,但他来了,他那不知所谓的徒弟诸葛隽永自然形影相追。
重阳那夜,夜未央与水流云谈天时,店伙前来告知,黄昏时有衙役前来寻他,说是他的徒弟叫什么诸葛隽永的蹲在扬州大牢内,着他前去认人。水夜二人直接潜入牢房,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诸葛隽永。
一问其身陷囹圄的因由,阿隽同样不明所以,如堕五里雾中。以诸葛隽永的嘴皮子,将事情连同细枝末节一并讲述清楚不知得消耗多少时间。嗅香公子当即一纸折扇拍在夜未央的肩头:“两位慢聊,容小弟养精蓄锐去,明日一早方有精神‘赏花’也。”想想那位不冷不热的月大美女,如何投其所好,讨她欢心,而又丝毫不显做作,不着痕迹呢?
嗅香公子素来以“泡妞”为中心,“泡尽天下美女,把遍世间俏妞”为基本点,坚持“单身是王道,婚姻不牢靠,调情别太晚,分手得趁早”的四项基本原则,贯彻“采花才是硬道理”的基本方针,争取始终代表先进社会的帅哥要求,代表现代恋爱的前进方向,代表最广大单身帅哥的最根本利益。
诸葛隽永在这方面绝对是小白,他好死不死地问:“去哪儿赏?带上我罢!”倒不是想观花,而是意图借机忽悠流云公子指点他轻功。
水流云打了个哈哈,身形一闪,没影儿了,徒留余音:“这几日似乎经常暂时性耳聋,怪哉怪哉。”
“嗅香公子,你明明是故意选择性耳聋,我呸!”
听完诸葛隽永的长篇大论,夜未央虽知事情蹊跷,但以他淡然的心性,素来不以为意,当下淡淡置之不理。
翌日,水流云气冲冲地窜到他面前,使劲扇着扇子。秋高气爽的天气,根本一点儿不热,但流云公子用力挥扇,显是心燥得厉害:“那两个姑娘,真不够意思,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甚至在柜台留下银子,说是还我的诊金。”说到此处,摇扇的频率更快了,却又陡的停下,“掌柜的提起,她们好像取道金陵。”
夜未央清楚挚友说最后一句话的含义,意味深长地乜斜了嗅香公子一眼,目光移至别处,仿佛在欣赏大好的晴天,非常默契地配合:“我有事要去金陵一遭,你是否一道?”随后视线再次轻轻扫过流云公子雀跃的俊容,缓缓道,“然则,金陵有南宫世家。”南宫世家有位南宫四小姐。
水流云面上一红,兀自犟道:“不妨事,既然你前往,我自是奉陪。”
唉,到底是谁想去,两人心里各自明白的很。
然后诸葛隽永不知死活地在旁边嘟哝:“嗅香公子你不是刚从金陵来扬州么?怎么又去金陵?”
嗅香公子的折扇敲上诸葛隽永的脑袋:“去过了就不能再去?你今天吃了红烧猪蹄,明天就不吃了?”
诸葛隽永正儿八经道:“当然啦,得过两天再吃,否则腻得慌。”
诸葛隽永对那两个害他的人怀恨在心,在扬州城晃荡了一整圈,未果,只得不了了之,誓言,有朝一日必定将那两个暗箭伤人的家伙折磨得生不如死,惨不可言。
到得金陵数日,水流云失踪。据最后一个与之接触的人相告,流云公子追着某某人闪电般消失了。
未几,公孙庄主罹难的讯息迅速散播到整个金陵城。
一时间,夜来香成为大众非议的对象。
初始,夜未央仍是漠不关心。诸葛隽永倒是大为紧张,似乎作案的人是他一般。继而,夜来公子察觉到事情并非自己设想的那么简单。这日晚间,师徒二人来到栖霞。假使被人指认出来怎么办,夜未央并不在意。江湖上能将夜来香这个代号与他本人对上号的人并不多。但他在栖霞偏偏碰上了一个识得其真面目的。
云鬟,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女名捕,曾与夜未央照过面。作为尽忠职守的人民公仆,云鬟有责任和义务将通缉犯捉拿归案,怎能放任他们逍遥法外危害群众。
双方交兵是必然的,夜未央原本未曾动手,但诸葛隽永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从来自诩急公好义,况且夜来公子更是他的师傅,于情于理,都理应伸张一下正义。义愤兼不忿之下,为夜未央说辞,以他的口才,只有添乱的份儿,与云鬟一言不合,随即杠上,于手上见真章。
诸葛隽永的看家本领乃是“错拳”,错落有致,阴差阳错,将错就错,一拳拳使来,拳风浩荡狂猛,拳势威力无伦,如从四面八方袭至,颇具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侠气风采;云鬟使刀,刀势一往无前,刀法不拘泥于形式,大开大阖之间,彰显名手风范。诸葛隽永的拳法不俗,招式新颖,浸淫日久;而云鬟出道五载,她的刀法练得更深一筹,临敌经验也更为丰富。三十招之后,诸葛隽永渐露败象,被云鬟逼得左躲右闪,招式错误百出,仍咬牙硬撑。年轻人嘛,自然争强好胜。
夜未央则袖手旁观。
围观之人渐增。
此事惊动了继任栖霞山庄庄主公孙为,公孙为不明原委,自觉身为庄主,应当为双方调停,化解仇怨。经云鬟相告缘故,公孙庄主激荡异常,立马飞身上阵,协助攻击,力求立毙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杀父仇人,对付的对象却是诸葛隽永。
云鬟煞觉好笑。
公孙为掌风升腾,招式凌厉,占尽上风。瞬目间,诸葛隽永腹背受敌,手忙脚乱,冒出一头冷汗,生命岌岌可危。
夜未央不再置身事外,单手接过公孙为的杀招,化解了诸葛隽永四面楚歌的境地,淡淡道:“我才是夜来香。但我并非凶手。”
公孙为但闻第一句话,第二句自动忽略。相斗中接过家丁取来的宝剑,红了眼睛,人随剑走,剑影纵横飞腾,连刺十六剑,剑剑直取夜未央的要害。
面对公孙为的狠招,夜未央一味避让,不思反攻,挥洒自如地将对方的剑影封在三尺之外。毕竟二人从无过节,何必拼个你死我活,斗得两败俱伤。公孙庄主固然剑招毒辣,但念其丧父之痛,情有可原,夜未央只守不攻,自保绰绰有余,遂不予计较,更何况趁此机会领教到公孙世家的精妙剑法,已不虚此行。如今之际,寻个契机抽身方为上策。诸葛隽永此时勉力而为,招架的着实吃力。以他的身手,独立抵挡云鬟,支撑至此刻已然了得。
自我辩护与做无畏的口舌之争之类的事,夜未央一向不热衷。
强敌环伺之际,夜未央初时游刃有余,仍可从容不迫地应付,几十招后,不免左支右绌,几次险遭利器加身。岂可不反击矣,夜未央暗叹。独力对敌的左手,霎时间转守为攻,夜未央的手掌,犹如钢铁坚硬难摧。纤纤红酥手,格、挡、劈、刺等动作,虚虚实实,变化莫测,配合矫捷灵活的身法,使来无不恰到好处,往往于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
众人联手,有利有弊,力量固然得到加强,但他们并非同门中人,平日从未配合,偶一次共同御敌,相互间掣肘在所难免,这即为夜未央提供了方便。夜来公子再次轻易避开众人的围剿时,于围观的人群里捕捉到一道人影。满天星,他来了?夜未央侧首望去,正对上满天星似笑非笑的眼睛,不可名状的表情。夜未央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就那么短暂的一瞬,局面迥然不同。夜来公子回首,一名少年横亘身前,以己身阻隔了袭来的数道兵刃。他不及思索,右手轻轻扣住少年的肩,足尖微点,携着少年平平后移三尺,堪堪躲过凶险之境。
木然的失神一瞬即逝,在鬼门关晃悠了一圈安然无恙,庆幸不已,竟有余裕遐想:“这次又是哪位少侠沦落为作者爪下英雄救美俗套里的英雄?唉,本人又欠人人情了。这次让雷震还,都是他使坏。”她一个趔趄,明白过来,九成得跌进英雄的怀抱。她不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况且不能容忍俗套再次上演,要有创新!木然身手比大脑更敏捷,挣脱着往一旁俯冲。她的身手一直奇滥无比,选修课上的健美操跳不连贯,军训正步走同手同脚,这次动作灵敏至斯,令人刮目相看。
被少年一挣,夜未央大为惊诧。他明明控制了力道,可保那少年全身而退。眼见刀剑又至,力逾万钧,少年必受祸及,夜来公子趋身,再次出手,扣紧少年的后颈。
木然正自懊悔,不该如此莽撞,如果跌的鼻青脸肿就很不划算。陡然间又被人带着后退,不禁暗松口气,不过脖子被捏的真难受。其实夜未央的手劲拿捏的极有分寸,恰能使丫头站稳妥。可木然的平衡感奇差,停顿之际,立不稳当,遂而……倒入了英雄的怀抱,而我们英雄的手不及松开,依旧扣着“美女”的脖颈。
木然哀叹:“我的天,这剧本我不演!”回眸打量英雄是何许人也,顺便一迭声的“谢谢”。
“木姑娘。”话说,夜未央认出了木然。
木然刚要冲口而出的第N个“谢谢”被扼杀在襁褓里。嗯?认识我?那我是不是也认得他?丫头眯紧眼睛,看了又看:“夜……那个长乐……夜未央!我,我没认错罢?我一向记不住人脸,而且这儿灯光又不太好。”
场外,南宫宛然适时惊呼的“手下留情”为这二人争取了交谈的时机。南宫宛然纤足轻点,就待上场,手臂却被人抓住了,当下挣道:“别抓着我,我要去救木姊姊!”回头一瞧,是父亲,“爹爹!”
南宫廷低声道:“别去,木姑娘不会有事。”
场上诸人看似痛下杀手,为公孙霄汉报仇心切,其实有谁愿真的手刃夜来香?一者,公门中人鼎鼎有名的女神捕云鬟在此,当着她的面公然杀人,岂非落下目无法纪,藐视朝廷的罪名?无论因何缘故,授人以柄,落下口实,终是不妥。二者,夜来香似乎未将承影剑随身携带,若他血溅五步,命丧当场,那传承千年的上古名剑又何处去寻?世人大多贪心,谁不想将名剑据为己有?故而,夜来香暂时性命无忧。夜来公子尚且死不成,木然又怎么会死?除非真的误伤。
南宫宛然一个不通世故的纯真少女,如何想到这层?她与木然两次相逢,言语投机,一见如故,之间已有交情。此时遭父亲阻挠,情急道:“爹爹!”
“危险!”南宫廷爱女心切,这一喝,声色俱厉,与平时的慈父形象大相径庭,南宫宛然不由一怔,又是惶惑又是委屈。
雷震从旁软语相慰:“然儿妹妹放心,众位长辈和义士自有分寸,不会烂杀无辜的。”
夜未央和公孙庄主打,夜来香和云大女侠打,两个人都姓夜,这么巧,难道是兄弟?木然惊讶之余,迅即判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少不得,还人家人情的时候到了。但夜未央是凶手啊,帮他不太明智啊。而且我助纣为虐,不就成帮凶了?判多少年刑?死刑还是死缓?绞刑还是凌迟?不管了。丫头急中生智,两手抓住夜未央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囫囵着悄声道:“挟持我。”怎么说云大女捕也是朝廷中人,不可能放任无辜不搭救罢?其他人就不指望了,一个个跟屠夫似的。
得,俗套再次上演。
夜未央当即明了,惊叹这姑娘反应奇速。但她何必如此,万一被瞧出破绽,岂不引火烧身,难辞其咎?夜未央不愿连累旁人,欲将其推至一旁,却已晚了。
木然作势惊呼:“救命啊!”呼救夹杂着惊惶之音,模仿起被挟持的人竟也惟妙惟肖。木然甫一求救,便已后悔,万一这戏唱不好,跟着玩完啊。但势成骑虎,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这一声呼喊成功激起云鬟的注意力,云大女捕沉声大喝:“夜来公子,此事与他人无干,休要累及无辜。”手下攻击诸葛隽永的招式兀自不停。
木然感慨万端:“果然是好警察啊!我决定了,今后一定以你云同志为榜样,学习你的优秀品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辞劳苦地贡献一切力量,到死为止。”
夜未央不答话,与木然相携同退,呼哨一声“阿隽”,施展轻功,几个起落间,越出了栖霞山庄。
可怜诸葛隽永早已精疲力尽,一直透支精力,强自苦撑而已。也亏云鬟顾念他并非凶犯,夜未央有他人擒拿,故而没对他使真正毒辣的杀招,否则早被砍翻了。云鬟暗暗钦佩这少年硬气,明知不敌自己,却仍自缠斗不休。听见师傅催促,诸葛隽永双手一挥:“暗器来了!”
云鬟下意识急切翻身,哪有什么暗器?一错愕间,那少年早已窜的远了。
诸人投鼠忌器,不知追是不追。
公孙为不管不顾,早已越众而出,追逐而去。
云鬟微一迟疑,紧随其后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