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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邦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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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当先领路,速度之迅疾,如肋下生双翅。
诸葛隽永紧紧尾随其后,心道:“这次虽然没赢,但打得挺过瘾,下次卷土重来,一定要把那个什么叫云啊月的女名捕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木然境况较为惨淡。被挟着腰,很不舒服,她一向抵触这种亲密动作。情况特殊,只得从权。风呼啸而过,如肃杀而冷冽的剑气,吹得脸颊和五官生疼,尤其是鼻子,冻得鼻水似乎要流下来了,糗死!此时已是初冬,且至深夜,气温较低,她无暇体味飞翔的快感,只盼着赶紧找个地方焐鼻子。若是换作夏夜,想必感觉截然不同。
金陵城郊外高高低低的丛林颇为众多,夜未央兜转一阵后,纵上一棵甚为高大粗壮的松树,诸葛隽永跟着跃上。夜色极浓,松树枝繁针叶茂,若无猫头鹰般的利眼仔细观察,绝难发现三人隐于其中。
木然高兴死了,甫一坐稳,立刻拿出一块手绢,头撇向一边,擤鼻涕去了。这个时代倒是有纸巾的,可是价格太贵,性价比太低。还是入乡随俗,跟其他女性一样用手绢罢。轻轻擤了两下,没擤干净,于是稍微多用了点力,但听一声很长的怪音从鼻腔中发出,比猪拱圈时的声音更难听十分。木然头垂得更低:“靠,糗死!”
“啧,想弄出声响,好引来旁人救你啊?”诸葛隽永想当然,正要出手点了木然的穴道,被夜未央拦住。
夜未央道:“我去牵马匹过来,你照顾好木公子,休要恶行相向。”木姑娘既以男装示人,想必不愿旁人知晓她是女子,又嘱咐诸葛隽永道,“你勿要多言。”
诸葛隽永正待发问,却见师傅已经远去了,兀自喃喃不休:“为什么你去牵马,不是我去牵马?为什么我得好好照顾他?为什么我要恶行相向?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杀人狂魔果然变态!木然听诸葛隽永叽里咕噜,自问些蠢问题,得出这个结论。丫头冷的牙齿相击,格格作声,摩挲着双手,蜷缩至一边,心惊肉跳:“旁边坐着个杀人犯加变态狂呃,那个夜未央怎么就放心呢?他是不是想我死?过河拆桥啊?他们什么交情?我要不要赶紧溜呀?大晚上的,这路怎么走啊?”脑袋抵着树干,七想八想,辗转反思了数十个念头。
\"Give me the chip,Amanda.\"一把沉稳的男子声音顺着夜风稳稳传来。
木然一听之下如遭雷击,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且不论那声音是如何好听,单单那几个英文单词,足可令其怔忪当场。她呆呆地想:“我不是胡思乱想的太厉害,以至于出现幻觉了罢?我没精神分裂症罢?我是不是看美剧看多了?”不由屏住呼吸,期待下文。
果然,一个女声说:\"No,James.I\'m sorry.\"
木然骤觉这句话比日常所说的汉语亲切百倍,喜悦之情不啻于遭遇飞碟和外星人。她两手吊紧松枝,再冷也顾不得,身子前倾,意图探头张望,却被诸葛隽永恶狠狠扳住了肩:“想求救么?哼,有我在,想都甭想。”阿隽自然也听到一男一女说话,他居高临下,视线觅向声源,“谁大晚上唧唧呱呱呢?想诱我们现身?没门儿!”又对人质道,“放心啦,我不会杀你的。男子汉,胆子恁小。”
木然挣了挣膀子,企图脱离诸葛隽永的钳制,皱深眉头道:“我保证不求救,让我看一下是谁。”她不能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对我?”一来不好意思,二来误救的是杀人犯,怎敢拿出来讲?
诸葛隽永喋喋不休:“你为什么要关心是谁?有何企图?一定有原因罢?还不是求救?”
木然不耐烦:“我好奇不行啊?”低声咒道,“妈的!”这男的真让她光火,典型的长舌夫,搁在21世纪,肯定是酷爱韩剧的那种男的,最令人disgust。
诸葛隽永不依不饶,盘根究底:“有什么可好奇的?你为什么要好奇?你难道不知道身为人质须得具备身为人质的觉悟吗?既然是人质,也就是说自由被禁锢了,既然被禁锢了,哪儿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好奇也不行。”其实他倒不觉得木然像人质,哪有人质丝毫不吵不闹不哭不哮的?但他很愿意将她当人质对待。
木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杀人的冲动,侠女的定义中,包括除暴安良这个词。丫头此时非常想除暴,对这个两桩杀人案的凶手的怒气早胜过了畏惧。若非双手紧攀树梢,她指不定一拳击了过去,两败俱伤亦在所不惜。懒得搭理这匪类,她径自够长了脖子,光线甚为暗淡,眯了眼睛,看见近处一道人影腾挪跳跃,身姿精灵般的疾快,方向正是自己藏匿的松树。
诸葛隽永乃习武之人,眼力比木然这个近视强许多,已辨识出对话的二人皆是短发,穿着奇特,你追我赶,手里皆拿着什么东西——当是发射暗器的玩意罢。他不由低喃:“这二人大晚上捉迷藏,还是寻宝?有什么宝贝?我是否也掺合一脚?”
声音虽低,却惊动了树下之人,那人身形闪动,灵活无比,绕至松树另一侧,喝问:“Who\'s there”手中之物瞄准了树中二人,原来是一支手枪。然而她陡见书中隐匿着两道人影,手枪就有点摇摆不定,不知道应该对准谁了。
诸葛隽永俯瞰着问道:“你在跟我们说话么?你说的什么蛮语?我听不懂。你不会说汉语么?瞧你的样子不像中土人士,那你应该学习汉语啊。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少数民族都要学习汉语,差不多汉化了么?华国周边的国家也全部在学习汉语,促进交流嘛!”
\"Get down there!\"树下的女子命令道,仿若意识到语言不通,交流有障碍,遂尔腾出一只手,作了个下树的手势。
\"What\'s the trouble,AmandaWho\'s there\"稍远处有人问道。
\"Nothing.\"Amanda回答,她的手又有了细微的动作。
木然则是那个激动啊,比采访朱丽亚·罗伯茨还兴奋,比和安妮·海瑟薇握手更激荡。一激动就浑然忘我,颤抖着双手一松,整个人自由落体运动,一个“泰山压顶”,结结实实扑在树下的女子身上。同志啊,你可是“重量”级人物,别把人家“孱弱娇小”的娇躯压扁了!丫头一连吃了半个月鸭子,每天烤鸭、桂花鸭、板鸭、盐水鸭、炖鸭轮流啃,准备将鸭子的一百种吃法都尝试一遍,鸭子皮厚脂肪多,她运动量又少,增肥不少。这一跤着实摔得不轻,然而她浑不在意,只是“咝——”了两下,顾不得爬起来,径自扒着那个骤然出现的女子的香肩,宛如色狼般凑上去,贴着人家的脸颊道:\"I\'m sorry.I\'m so sorry.Are you OKWhere are you fromEnglandAmericaCanadaAustralia?\"
Amanda猝然受袭,措手不及,一被扑中,立即抓住跌落头侧的眼镜,挣脱了弹起,一手匆忙戴眼镜,一手拿枪对准了木然:“Who are you”
木然一眼瞥见了手枪,又惊又喜,oh,gun?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枪呢!\"May I touch it\"她指指那把枪,陡然发现不对,\"Oh,don\'t shoot,please.I\'m not a bad guy.\"她隐约看见Amanda的小动作,并且伴随着至乎轻微的开保险的声音,丫头惊恐的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急喊,\"Please don\'t!Don\'t!\"虽然学了将近十年的英文,看了几百部欧美影视,但真正到了对话时仍然相当困难,此刻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惶惶然,“别开枪啊,别杀我啊,别杀我!”这是喊给诸葛隽永听的,木然希望他还有点人性,能救自己一命。
\"Help!\"这次是Amanda和木然两个人一同求救。
木然如堕烟海:“是你拿枪指着我,不是我用枪对着你,OK你喊什么救命?”
诸葛隽永从树上一跃而下,冲木然道:“别叫了,难听死了,跟杀猪似的。这女人已经被我点了穴。她是女人,我没说错罢?”他从Amanda手中取过手枪,拿在手里摆弄,“这是什么装置?怎么用的?手感不错。”阿隽见那女的总是用手枪对准他人,心知不是好现象,于是先发制人,抢先一步以暗器打中那女的穴道。
木然松了口气,提醒道:“那是手枪……”后面习惯性的那句“说了你也不懂”硬是咽到肚子里,鼓起勇气问,“你小心点。能不能……让我看看?”没想到这次诸葛隽永倒是没刁难,丫头接过手枪,光滑冰冷的金属外壳摸在手里,感觉特棒,她惊叹不迭,“哇,这可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看见枪,第一次摸到枪,太兴奋了,我太高兴了,我高兴死了!这是什么牌子的?WALTHER,Browning,还是H&K?什么PPK、P99的我不懂。我要开一枪。”拿着枪四处瞄准,听那女的仍然在喊\"Help\",木然安慰道,\"Don\'t worry.I won\'t kill you.Trust me!OK\"环顾了一周,\"Where\'s your companion\"另一道人影不知隐匿哪儿去了,咱又没过节,别偷袭我们啊。
“大晚上的,戴什么眼罩啊,是不是要干坏事,又怕被人看出真面目?那我偏要看!”诸葛隽永嘀咕着,伸手去摘Amanda的眼镜,不耐烦道,“你别叫了,你说的蛮语,我又听不懂,再吵我点你哑穴。咦,果然是少数民族的,哪族的?哪个民族是绿眼睛?”他骤然发觉眼镜的质感与众不同,疑惑道,“这是什么眼罩?”
木然本来要喝止他对人家女的动手动脚,闻言凑近:“这是眼镜,晚上还戴墨镜?不对,这是、这是夜视眼睛罢?给我看看。”把手枪塞到诸葛隽永手里,取过眼镜,给自己戴上,“哇,果然是夜视的!咦,夜视眼镜也不会这么清楚啊,简直能媲白天的效果!难道科技又有了进步?”她“啊啊啊”直抒胸臆,左右打量,\"Wow,you look so beautiful!Why are you so perfectAre you a Hollywood star\"面前的女的长得超漂亮,正是木然特喜欢的欧美人的面孔,可以媲美奥黛丽·赫本、英格丽·褒曼、凯瑟琳·泽塔·琼斯等众多好莱坞女影星了。她下意识的擦擦口水,觉得自己快断臂了,一颗心此时比男的更怜香惜玉。
木然转头刚想让诸葛隽永解开她的穴道,惊道:“有人来了!”应该是这个美女的同伴。丫头此时有夜视眼镜,黑暗中的能见度比平常强得百倍多。
诸葛隽永同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接近,拽着木然隐到松树之后:“有人来了你好求救是罢?那得看我答不答应!”他一挥,把手枪当暗器使,以自认为潇洒无比极尽妍态的姿势发射了出去,“看你中不中招!”小伙子看到目标似乎被击中,滚倒在地,不由喜滋滋说道,“就是嘛,我的暗器百发百中,想要失手都很难,下次和圣手公子比试比试,把他的黄金都赢过来!”
木然斜目而睨,急问:“你把什么扔出去了?手枪?”
诸葛隽永傲然道:“就刚才那玩意儿,怎么样,我的暗器功夫一流罢?”
木然怒气填膺,忍不住劈里啪啦骂道:“一流你个死人头,那可是手枪,你们再好的暗器都比不上。你个死猪头,你个杀人犯,你个二百五,竟然蠢到这地步,头发长见识短,形容的一点也不错。你比《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差远了,人家变态好歹有智商……”见诸葛隽永要走出松树的遮蔽范围,丫头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他,压根没顾虑诸葛隽永对她来说是双手沾满血腥的谋杀犯,应当早早枪毙,“别动,那人好像没被你打中,别更搞误会了,这种破事……”她自己却跳了出来,高举双手,\"We are not your enemies!\"听诸葛隽永仍在一旁反驳,木然气急败坏,怒喝,“Shut up!你,闭嘴!”骂人之后爽多了,看到一道人影掠到一棵大树之后,貌似是个男的,遂呼喊道,\"Could you get out thereMr^I wanna ask you some questions.\"这种夜视眼镜属于高科技产品,难道这个时候的欧洲科技水平已经达到这种阶段?他们不会侵华罢?诸多条约,鸦片战争,辛亥革命什么的,我们中国经不起折腾。丫头为此时此刻自己仍然在忧国忧民而自豪。
\"Let her go,first.\"树后的人说。
\"OK.\"木然觉得,若要令别人相信她没有恶意,必须有所表示,于是对诸葛隽永说,“那个……可不可以……请你解开她的穴道?”她指着Amanda。真是的,刚才骂人骂得要死,现在又得求教别人。
诸葛隽永当然不愿意,心里很憋气,刚被她斥责的太难听了,当下哼声道:“把你们两个人质全放了,我有这么蠢么?我没封了你的穴,那是看在我师傅面子上,哼,凭什么你让我解穴我就得解穴?凭什么……”
木然本想低声下气请求他的,听他啰里啰唆不停,不由暗骂自己愚蠢,蠢得要求杀人犯帮忙。她怒不可遏,横了诸葛隽永一眼,一把抱紧Amanda,可怜Amanda挣扎不得,丫头诚恳地说:\"I\'m sorry.I won\'t hurt you.\"语气竭尽真诚,就差把心掏出来给这女的看。她费力地将比自己高一头的美女往前挪了一点,见诸葛隽永要阻拦,心头火起,急怒攻心,恨恨地说,“真是农夫和蛇的故事的现实版,你要杀就杀,妈的,算我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你记着,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后面那句“一定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么俗的台词就不要了。木然气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总遇到一些龌龊事……”边拖着Amanda边叽里呱啦抱怨不休。
其实诸葛隽永没想怎么着,只不过一向话多,夹杂不清,容易引起误解,他挡到木然前面又是叽里旮旯一长串,丫头和Amanda不约而同呵责:\"Shut up!\"诸葛隽永一愣,热血骤然上冲,毫不输阵,和木然对吼。两个人自顾自嚷自己的,都不管对方讲什么,倒像是比试谁的嗓门大。
有理不在声高,同志们啊。
Amanda则思考:“这两个人似乎内讧,情势对我比较有利,但是我全身动弹不得,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木然艰难地一寸寸前移,诸葛隽永半步半步朝后退,突地后颈遭受一记重击,一句“哪个混蛋……”没骂完,就此昏过去。丫头吓得跳将起来,高举白旗,跟突然袭击的男的说:\"Hey,don\'t kill me.Put that weapon down,PLEASE!You\'d better understand that I\'m not threatening any ill to you.I^I^I^\"她英语词穷,I不出来了。
可怜了被木然松开的Amanda,她摇摇晃晃跌到地上,大嗷一声,发泄着不满。
James诧异Amanda一动不动,跟中了毒气似的。他以枪对准木然:\"Don\'t move.\"唬得对方连连点头。James的手伸向木然,要搜其身。丫头大叫着蹦向一边:\"Don\'t touch me,OKI\'m a girl!\"眼见James的枪分毫不离的追着自己,木然怯弱,僵立着动也不动,主动交待,\"I have only three weapons.There is a knife here.\"挥挥左臂,她不知道“匕首”的英文单词是什么,其实一样,\"There is a hidden weapon.\"再挥挥右臂,\"The last hidden weapon is \"她以右肘碰了一下胸部,\"here.\"
James没有缴她的械,问道:\"What hurt have you done to herWhy can\'t she move\"他早看出木然是菜鸟,无需设防,将Amanda放平在地,单手在她身上检查。
Amanda连声怒喝:\"Don\'t fucking touch me.\"
木然消化他的话,单词短缺,没办法阐明,说道:\"I don\'t know how to explain.Don\'t worry.She can move four hours later.He did.\"指了指萎顿在地的诸葛隽永,急于撇清和案犯的关系,\"He is a murder.\"至于为什么会和murder在一起,岂不令人怀疑?自作主张替诸葛隽永增加了一项罪名,\"And he kidnaped me.\"但是她又不愿意诸葛隽永被这人杀了,遂而补充道,\"But he was not intentional.All of this is the misconstruction.And I can not kill him.Because of the law.\"靠,这些破句子,都是CHINESE ENGLISH!悔不当初:“早知有这一日,当初怎么也得选英语专业,说英文就不至于这么痛苦。”
James从Amanda身上摸出一款小巧的手机,拆开电池板,将一块极精细的东西取出,塞进自己的手表内,并在某个键上一按。
木然这个近视眼,此时清楚看见了那款手表的牌子,Oh,OMEGA!有钱!
\"Amanda OslerA FBI agent\"James怀疑道。
Amanda哼了一声:\"You wanna kill meYou son of a bitch!\"
木然耸然动容,兴奋无俦:\"FBIRealyWow!I like it.Hi!Hello!How do you doNice to meet you.How are you\"她狂喜,如狼似虎般向Amanda Osler扑去,自问自答:\"I\'m fine,too.\"他们不是同伴么?为什么一个要另一个杀自己?木然不解,一下子挡在Amanda Osler身前,舍身忘死,感觉进入了好莱坞片场,对James说道,\"You wanna kill herWhyAre you crazyCome on.She is a good guy.Don\'t kill her,please.\"
Amanda Osler冷冷道:\"Don\'t beg him.He is a terrorist.\"
\"No,I\'m not.My name is Bond,James Bond.\"
木然立时呆了,愣了有三秒钟,热泪夺眶:\"James BondJames BondDouble O sevenOh,god.Oh,my god.I can not believe this.I love you.I love you.I love you so so so much.OH,No,no,no,don\'t mistake my meaning.I mean^You are my idol!I\'m your fan.\"
啊,面前的男子,坚毅冷峻的脸,轮廓分明;乌黑的头发,自然散落;蓝色的眼睛,目光深邃;右脸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不仅不影响美观,更增添一份独特的韵味;鼻梁挺拔,如刀削而成;嘴巴……使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挺狠;下颔线条明快。他身着白衬衣,系着黑色领带。果然帅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完美雕塑啊!詹姆斯·邦德本人比肖恩·康纳利、罗杰·摩尔、皮尔斯·布鲁斯南等007扮演者还要帅!——谁?你说丹尼尔·克雷格那个黄毛?不不不,黄毛太丑了,看完了《007:大战皇家赌场》,我决定等下一次007换演员了再追,也不知道得等多少年——这是木然在现实中见过的最帅最酷的男的。啊,好帅,好喜欢。其实她根本记不得众多好莱坞明星的长相,只模模糊糊有点印象,认为某某长得不错,认为某某比某某长得好看,总的来说,欧美人比亚洲人好看。
木然一流眼泪便会跟着淌鼻涕,遂背过身擤鼻涕,怎能在偶像面前做出不雅的动作。
James Bond戒备心起:\"You know meWho are you\"
木然转过来:\"I\'m ^.I\'m a Chinese.I^\"啊,我要起个好听的英文名字!
\"What the hell are you\"Amanda Osler气急败坏地问。
\"He is a secret-service agent of MI6.\"木然迅速介绍,忽地惊呼道,\"Someone is coming!\"遥遥望见有人策马纵来。有夜视眼镜就是好啊。
二人立即拖着Amanda Osler躲到最近的一棵树之后,至于诸葛隽永,谁还记得他?木然倏地抓住James Bond举枪的手臂:\"He is my friend.\"看清了来人,是夜未央,他身跨一匹坐骑,后面紧拴着一匹马。
James Bond的手臂陡然被抓,很自然的反抗,小臂划了个圈,转眼间钳制住了木然。丫头被捏的骨头疼,疼得抽气:\"You hurt me.Take it easy.I swear that I mean no harm to you.I know you from the film 007.Unexpectedly,you are a real man.Am I dream\"她尽量化解James Bond的敌意,\"Can you speak ChineseI don\'t do well in English.\"
\"Sorry,I\'m not good at Chinese.\"James Bond也觉得这么个小家伙没什么能耐,应该没说谎。然而,作为一名出色的情报员,他并没有松懈提防。他的一只手始终紧扣着他的0.25英寸口径的贝雷塔式自动手枪。今晚的一切太奇怪了。
\"Well,it\'s hard to communicate.\"木然蹙眉,早知应该背两首英文诗,表达表达爱慕之情。
夜未央缓缓驰近,听到细细簌簌的人声,潜意识发觉不妥,当即下马,以坐骑为掩护,轻声唤着诸木二人。
木然恳切地对Bond说道:\"Please don\'t hurt him.He saved me twice.\"她另有事要向Bond打听,但夜未央已至,他看到这两个奇装异服的外族人会怎么想?把他一个人晾在一边又显得非常不礼貌,如果双方起了冲突更麻烦,她的蹩脚英语根本分辩不清。木然略一思考,心中已有了计较。无非是先澄清误会,再分道扬镳,最后办理私事。其实给夜未央看见听到也没什么,反正他听不懂,即便听懂了也没什么,死不了人不是。然而耽误人家时间是不对的。她向Bond说,\"Wait a minute,please.\"
木然从树后闪了出来,招呼道:“夜未央,我们在这儿。我遇到两个朋友,中间闹了点误会,你们家这个谁被打昏过去了,真不好意思,我先把他拖给你。”说拖就拖,抓住诸葛隽永的双肩挪。
Bond抱着Amanda Osler藏在树后,以防不测。
夜未央暗自奇怪,见木然颇为吃力,于是走近,帮忙托起阿隽,放平到马背上,也不多问。
木然说道:“夜未央,我还想请教我朋友一些问题。你们有事就先走罢,今晚多谢你救我。”虽说她甘愿充当人质助他们一臂之力,但若不是夜未央两次出手,她早成了刀下冤魂。互惠互利罢。
夜未央倏然沉声喝问:“谁在那里?出来罢。”
木然急忙说:“是我朋友……”
“木姊姊,你果然在此。喂,你放了木姊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近处一掠而出的倩影,恰似偶降凡尘的天女,乍得现身。居然是南宫宛然。
木然惊愕:“南宫?你怎么来了?”
南宫宛然手指夜未央道:“我看见他偷偷牵马匹啦,想到你尚在他手中,故暗中缀在他后面,伺机救你啊。还有一个人呢?被姊姊你撂倒啦?”
夜未央释然,怪不得跟踪者的追踪术一般般,原来是个天真少女。这就是南宫家的姑娘?水流云避之不迭的那位?
木然一瞬间感动不已,蓦然间泪盈于睫,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开口。因南宫宛然而起,以至受雷震暗算的不满立时消却。三更半夜的,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千金闺秀,不顾自身安危前来营救。她张口结舌,真不知何以表达此时的心情。陡然间想到一句贼煽情的台词:“你叫我情何以堪?”真是再妥贴不过。还有一句“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同样派上用场了。她急跑上前,不顾脚下野草的磕绊,双臂紧箍南宫宛然,将头深深埋到她的肩里。感觉不怎么自在,于是将眼镜脱下,重新把脑袋靠上去。连偶像007都被抛在脑后了。
南宫宛然不明所以,愣愣立直:“木姊姊,你做什么?”
木然感怀抽泣,一边说,一边哭:“没什么,我冻得鼻涕都流下来了,没手绢儿擦,只能蹭你衣服上。你别介意,我就喜欢干坏事。”
南宫宛然总觉得怪怪的。
木然转念心想:“别又打起来,人越多越乱越糟糕。向来正邪不两立,南宫,你的梦想千万别是侠女,否则免不了硬仗。”她抬头,晃晃脑袋。赶紧把事搞定,大晚上的,冷死了。如果不是刚遇到Bond,她早就要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眠一夜了。木然拍拍脑门,以求理清思绪,压低声音说:“南宫,我看你单打独斗……未必打得过他。”悄悄指指夜未央,“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打也白搭。而且他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如果要抓人的话,改天再说,这黑灯瞎火的,冷的要死,不适合较量。”她征求南宫,“好不好?”同志,拜托你说好。
南宫宛然眨眨眼,说:“姊姊,你这样瞧着我,我真不好意思。”
“什么?”木然眉尖蹙成一团。
南宫宛然“啊”的一声:“姊姊,你说什么?”
木然纳闷儿:“这小妮子心思岔哪儿去了?”只得再简要重复一遍。
南宫宛然稍一犹疑,微微颔首。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表哥以及众多人士联手尚且不能奈这个夜未央何,我上去可能只有吃亏的份儿。”
木然松了口气:“等我一下。”转而溜达至夜未央面前,同样低声诚挚地说,“夜未央,你先走罢,南宫姑娘是好人,你们犯不着动手。你今天又救了我,我太感激了,谢谢。”
夜未央一点头,正要告别。无巧不成书,诸葛隽永蓦地醒了,睡眼惺忪,摸着隐隐作痛的后颈,发作道:“刚才谁砍了我一记?是不是那两个蛮子?小爷我居然阴沟里翻船,栽在那些蛮子手中。我要讨回这笔债,让他们知道日月沉浮风云吐,中华民族藏龙卧虎,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我们中国人上山是虎,下海是龙,在人间更是堂堂的大英雄。我挥手起雨,舞动生风,更是东方升起的中国龙,不是任人欺辱的!”一眼瞥见木然,火冒三丈,“你你你,说说说,那两个蛮子哪儿去了?那个绿眼睛的狐狸精躲哪儿去了?”他一跃而起,手指戳上前,近乎点到木然的鼻尖,惊得丫头踉跄后退,脚下长草一绊,一跤坐倒在地。
夜未央频频皱眉。
南宫宛然一个箭步飘过来,娇叱道:“做什么?木姊姊,你不必怕他,他要动你,先问问我的醉垂鞭答不答应!”长鞭早已操在手中,作势一甩,噼噼啪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尤为惊心动魄,“想尝尝我鞭子的滋味么?”
诸葛隽永天生好勇斗狠,闻言更带劲儿:“哼,怕你个小丫头不成?打疼了可别哭鼻子,也别回家哭爹喊娘的诉苦。”
南宫宛然本自心怯,这一受激,浑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一鞭子抽了过去。南宫家的姑娘,绝不可让人瞧得小了。
同志们啊,都别添乱了行不行?我还有事呢。你们虽然比我小,但也快成年了罢,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木然急得一筹莫展,南宫你跟这种杀人狂魔打,还不是送羊入虎口,自寻短见么?她连连挥手,跳脚道:“喂,别打了,你们都是三岁小孩子吗?妈的,夜来香,你好意思的,你个男的,欺负女的,要不要脸啊?道儿上还混不混啦?”顾虑到夜未央在一旁,木然的那些“猪头,乌龟,傻叉,去死”等等拙劣骂人词汇没说出口,她平常出口成脏,其实脏话也就翻来覆去那几个词汇,委实乏善可陈。此时夹杂着“asshole、phycho、bastard”屈指可数的英文词汇颠来倒去的骂出口,真是没劲死了。
夜未央抱胸当立:毕竟是少年意气,稍微言语不和,即引发争斗。而对于木然的恶言恶语,夜来公子置若罔闻。
诸葛隽永喝问:“小兔崽子骂谁呢?”他不容许旁人如此辱骂他师傅,还有那听不懂的鸟语,肯定不是好话。小伙子双手不停,拳风浩浩,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南宫宛然,丝毫不懂惜玉怜香。他的“错拳”,招式别出心裁,适合近身搏斗,无奈南宫宛然的长鞭适于远处袭击,于是南宫变着法子朝外围闯,诸葛隽永无法近她的身,更不敢狠心扯那浑身倒刺的鞭子。
南宫宛然毫不留情,醉垂鞭舞的如雷似电,滴水不漏的守住门户,决不让诸葛隽永欺身半点,致使失去优势。她着实担心,万一夜未央横插一脚,自己以一敌二,绝非对手。她可没注意木然唧唧歪歪一连串的叫嚣,但诸葛隽永的那句却尽收耳底,南宫究竟是大姑娘家,脏话骂不出口,于是娇喝:“不带说脏话。”
木然见酣斗的二人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不拚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转而拜托夜来公子:“夜未央,能不能请你朋友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他肚子里要是能撑船,我肚子里就能装航空母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向他赔罪。”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和他一般见识,“此事与南宫姑娘无干,她还是个小姑娘。”
夜未央微哂道:“他的事旁人不便插手,但请放心,绝不会有所伤亡。”阿隽无非是想找对手切磋较量而已,再加上适才或许受气,不泄了怒气怎忍得?
木然半信半疑,却黔驴技穷,问道:“他们两个,谁占上风?”凭丫头的阅历,自是看不出来。
夜未央道:“不相上下。”无论回答哪一个,皆有可能使另一个自信心受挫,这并非上策。
木然微一犹疑,决意道:“这儿请你多多照看,我去去就来。”又提声说,“南宫,你小心点,我马上回来。”说完,闪人。
俄顷,木然转回,怒发冲冠:“别打了!TMD,都怪你们,James Bond没了!那个美女也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I hate you!I hate you so so so much!我……”顷刻间,只觉脑袋遭受重重一击,疼痛异常。头晕脑胀,思想几成混沌状态,她轻柔地抚摸疼痛部位,刚要破口大骂,则听诸葛隽永笑道:“哈哈,又不是小孩子,坐且坐不稳,没摔死罢?”尽是嘲讽的语气。
木然抬起头来,正要反唇相讥,复听诸葛隽永欢喜道:“咦,师傅来啦,甚好甚好,跟一个只会睡觉的浑小子在一起,闷也闷死我了。”
木然暗骂:“这个死变态,难道被James Bond砍了一下就砍断神经了?妈的,什么东西砸了我的头?疼死我了。”却发现自己倒在地上,不由得迷惑:“我什么时候滚到地上了?真丢人。”忍着疼痛爬将起来,咦,南宫宛然和夜未央哪儿去了?我没夜盲症罢?怎么见不到他们?
忽听得马蹄得得之声,一人纵骑驰近,自马背一跃而下,却是夜未央!木然更加恍惚:“刚才他不是在这吗?怎么一转眼跑别处又奔回来了?难道我刚刚休眠?”
但听诸葛隽永问道:“师傅,如何去了恁久?等煞我了。”
原来是师徒!怪不得一道。人家说名师出高徒,强将手下无弱兵。什么样的师傅会调教个杀人魔出来?木然不敢想象。
夜未央说道:“木少,由此往灯火之处行一里路,即可遇到接应之人。如何自圆其说,请慎重斟酌!夜寒露重,你多保重。”
木然身心疲惫,兼不堪忍受寒气侵袭,随口“嗯”了一声,心想早些离开这是非这之地。James Bond没了,她意志消沉,无力再多说一句。忽闻夜未央低喝:“树后是谁?现身罢。”
难道是James Bond?无精打采的木然立马活跃起来,把一对近视眼当雷达探测。
果然,一棵树后走出一人,那人道:“喂,你们两个,速速放了木姊姊,否则莫怪我不客气!”正是南宫宛然。
木然立刻头大:“怎么情节倒退了?谁拉了进度条?”
诸葛隽永闻言,说道:“小丫头挑衅是不是?难道小爷怕你不成?我倒想知道你如何不客气!”
南宫宛然心怯,兀自问道:“我们单打独斗,还是你请帮手?”
“这还需问么?自然是单打独斗。”
于是,开打。
木然这次可不管他们,径自找James Bond去了。绕树三匝,仍是无果。丫头怅然若失,跑过去问夜未央:“夜未央,请问,这是今晚他们第一次打架,还是第二次?”
夜未央觉得这木姑娘行为相当失常,一会儿在草丛里摸索,并说着咒语似的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又问些无头无尾的问题,答道:“首次。”然后便听到对方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我要死了我。”
木然揉着额头:“我精神分裂了,还是电影看多了,想007想疯了?相对于007,我更喜欢杰森·伯恩,为什么马特·戴蒙没出现?”苦恼了一阵,回过神,南宫与诸葛隽永两下已然罢斗。她吁唏一声,奔上前去:“南宫,怎样?有没有受伤?哪儿疼?”怎么说南宫是为搭救自己而来,不能放任人家不管,胡思乱想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南宫宛然原先好好的,经她一问,眼圈儿立时红了。
木然立刻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地问:“哪儿伤着了?赶紧说啊,我身上有药,内服外敷均有奇效。”
南宫宛然似有无限委屈,欲言又止,急得木然抓耳挠腮,半晌才讷讷道:“他,他,轻薄人家。”
木然脑子嗡嗡鸣响,原来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无药可救的重伤呢,不过对于封建女子来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她轻声问:“怎么轻薄你啦?别不好意思,你说,我去教训他。”如何教训?无非逞逞口舌之快。
南宫宛然忸忸怩怩,终于说明原委。原来是打斗中,诸葛隽永一拳碰到她胸部。木然心道:“这是打斗中在所难免,让我怎么去讲道理?”硬着头皮说,“你等着,我给你出气。”走近诸葛隽永,见他背上一处仿佛受伤,夜未央正帮忙查看,揣摩:“南宫倒并未受伤,这男的受了些皮肉之苦,活该。”酝酿着言辞,不知从何说起。就这个贞节问题讨公道,真是难题,难于上青天。
倒是夜未央发问了:“有事?不妨明言。”
木然好气又好笑,琢磨了半天,一溜儿说出来:“夜未央,你是水流云的朋友,是罢?这位,”努了努嘴,意指诸葛隽永,“是你的朋友,是罢?”靠,非充分必要条件,不管,“相当于他也是水流云的朋友。”啧,色鬼,杀人犯,果然一丘之貉,“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南宫姑娘是水流云的红颜知己,麻烦他去道声歉,不算过分罢?”不过分。
夜未央尚自沉吟,诸葛隽永蹦出话来:“又来了红颜知己?嗅香公子的红颜知己多了去了,她算什么?”
夜未央闻言怒喝:“住口!”
木然勃然大怒,回头瞅瞅南宫宛然,依稀听到她无声地抽咽。跑回去,见南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安慰:“好女不跟男斗,人不和畜生计较,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狗尾巴草还差不多,这么安慰好像不对,“你不要听他胡诌,挑拨离间,你想想,杀人犯哪有不变态的?光听‘夜来香’这么妖的名字,就知道是个变态。他嫉妒你们花好月圆呢。”她胡言乱语,乱说一气,闹得自己头大。
夜未央走近说道:“南宫姑娘,诸葛隽永他口不择言,其实并无恶意,请你多多海涵。”他话锋一转,说道,“木姑娘,我才是大家口中的夜来香,望你莫将诸葛隽永视为杀人犯。如今已然丑时,两位逗留荒郊多有不妥,早点回栖霞山庄罢,注意安全。”他转身跃上坐骑,正要拍马离开,忽听南宫宛然叫停,遂转身询问何事。
南宫宛然说道:“夜公子,你是流云的朋友么?可否告诉我,他现今在何处?我要……寻他。”
木然在心里嗤笑:“这还用问?他不在家,就在妓院;他不在妓院,就在去妓院的路上。”
夜未央道:“前一阵子我与他失散,并不知他现下何处,抱歉。”怎能告诉她,水流云追着另一个女孩子跑了?
诸葛隽永不适时地插口:“嗅香公子啊,前些日子似乎为了追美女追到金陵,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夜未央和木然原以为南宫宛然将伤心欲绝,没料到她喜上眉梢,哆嗦着绛唇,颤声问:“是、是来寻我的么?”
貌似某人自作多情。夜木二人心有同感,夜未央不忍打破其美好的幻想,不置可否。木然认为长痛不如短痛,泼冷水说:“做好否定的准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南宫宛然犹如未闻:“姊姊,我要去找他,你有银子可以先借我么?我今日身上没带多少钱。我也不能回家拿,若爹爹知道,他就不让我出来啦。”
木然掏出银票,在水流云的朋友面前讲他的坏话极不明智,但她自认谏臣,苦口婆心给予忠告:“如果他痛改前非——估计不太可能,狗改不了吃那什么——真的喜欢你,我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南宫妹妹,人家都说,爱情会使人盲目,甚至盲从,恋爱中的女的智商为零,痴情的女人得到泪珠,薄情的女人得到珍珠。希望你能好好斟酌,该怎么做。如果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可以来告诉我。”南宫宛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只顾盯着木然的银票。其实丫头很讨厌安慰别人,她只会泼冷水,当下叹气,“你要多少?”
南宫宛然说:“二百两。”
“二百两?”木然高声重复。
“那……一百两好了,总有罢?”
“同志。”木然又叹气,弄得跟家长似的,“一百两怎么够用?你一个千金小姐,出门在外能捱苦么?不是我瞧不起你。其实人人都应该学会独当一面,总要历练历练,如果你不是迷上了那个水流云,我肯定会怂恿你和我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那,这是五百两,你省着点用,别大手大脚,但是也别萝卜咸菜残羹冷炙委屈自己。”
南宫宛然接过银票,喜形于色:“日后还你。”
木然耸耸肩:“随你。”这些银票都是月含羞给她的,她把黄金全部给了月含羞,算是兑换,但月大姑娘给她的要多得多。
南宫宛然对夜未央道:“夜公子,今晚我能和你一道走么?天色黑啦,人多了我才不怕。姊姊,你也一道罢。”
木然心想:“一道?得考虑考虑。”
夜未央道:“姑娘,我可是两桩凶杀案的凶手。”
南宫宛然摇头:“不,你不会的,你是流云的朋友。我不信你杀了我姑父。”
木然震惊了,这逻辑!这对水流云的迷之信心!这姑娘心是有大?大的能装太平洋的水了罢。
南宫宛然又对木然道:“姊姊,你等等,我去牵马来,我的坐骑在不远处,刚才怕夜公子识破,先行留在后头了。”
等南宫宛然牵了马来,木然瞧着眼熟,仔细一打量,顿时嚎叫:“这是我的马!南宫,你怎么说这是你的马?”她不认识马,但是识得马背上的包裹,白底蓝花布,分明是她木某人的。
南宫宛然霎眼间窘了:“当时看见夜公子正牵马,而离我最近的只有这一匹,我就顺手牵啦。本打算用完了还回去,如今不必还啦。”
诸葛隽永早已没耐性:“走啦,废话恁多。”拍马一溜儿小跑。
木然暗骂:“你才是废话最多的那个。”
众人在黑夜里缓悠悠趋骑而行。木然从包裹里掏出大包小包的坚果水果与众人分享,丫头偏爱坚果和水果,有营养的零食。两女的共乘一骑,边吃东西边聊天,南宫宛然偶尔向夜诸二人打听水流云的情况。夜未央甚少说话,即使开口,内容也模棱两可。诸葛隽永倒是乐意详解,他和南木二人之间的过节早就搁置一边,木然还有点尴尬,独自沉浸在思考中。
诸葛隽永突然歌兴大发,次第哼出来,皆是极有民族风味的歌谣。
那曲“半个月亮爬上来,依呀呀,爬上来。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依呀呀,梳妆台。”木然听得毛骨悚然,但见夜未央神色自若的拍马远离了三丈,想必早已习以为常,而南宫宛然竟呈现雀跃之色。木然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再唱了?”
“为什么?”诸葛隽永自以为是,“你是不是嫉妒我唱歌好听,你听了自卑?如果是的话,那我考虑考虑照顾你,放低一个音阶,没办法,我练的就是男高音。”
MDZZ!木然暗骂,顺便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诸葛隽永疑惑:“你是男的,又不会怀孕,吐什么呀?咱这几人当中,要吐的话也是南豆腐吐,她都没吐,我就不明白了,你吐什么?”
傻叉!木然为之气结。
“木姊姊是女子。”南宫宛然说道。
“女子?”诸葛隽永煞为惊异,“没看出来。唉,我是真没看出来,是女的吗?呦,原来是个雌的,我说怎么看着别扭,心想还不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发育不正常的衰男。个子那么矮。”
木然气得脸色又青又白,几乎咬碎了银牙。啊啊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智障!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那我说了那么多声‘姊姊’,难道你没听到么?”南宫宛然问道。
“你的话又不是圣旨,干么我得一字不落的听?再说了,圣旨咱也没放在眼里。”诸葛隽永继续哼曲,“深夜城郊外四处静悄悄,只有马蹄声得得响。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
南宫宛然道:“这是什么歌?真好听。”
诸葛隽永兴奋:“你很有眼光,你是第一个称赞我唱歌好听的人,这歌叫做《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很久以前学会的,将其中的词儿改了改,如今变作《石头城郊外的晚上》。我这人素来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最引以为傲的绝艺就是这两样,当然,我的口才也是相当不错的,却只能屈居第三。南豆腐,你也唱支歌儿呗。”
南宫宛然噘嘴:“你别喊我南豆腐,我不喜欢。我也替你起个绰号。”想了一阵想不出好的,当下轻推木然,“姊姊,帮他起个绰号。他喊我南豆腐,可难听了。”
“无聊。”木然正自被诸葛隽永适才的几句讥诮之言堵的心头火燎,随口道,“唐僧好了,挺适合他的。”冷笑,“天作之合。”
诸葛隽永不乐意:“如果你帮我起外号,我建议‘卧龙’、‘孔明’、‘诸葛孔明’、‘诸葛卧龙’、‘诸葛先生’、‘军师’,我又不是和尚,你别喊我唐僧。”话说,阿隽自认乃是诸葛亮的后人,甚至有家谱为证。
姓诸葛就是诸葛亮的后代,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南宫宛然不解:“姊姊,为什么是唐僧?”
木然声音压得极低:“他们都很啰嗦啊。没看出来?”
南宫宛然摇头。
“这小女生观察力也忒差了!”木然想,突地记起,“啊,明天,哦,过了半夜了,今天是光棍节啊,11月11日,光棍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