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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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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阿姐,小九想姑姑了…”小狐狸埋在安知怀里,闷闷不乐道。
“小九不怕,阿姐陪着你。”安知顺着凤九的狐狸毛,“迷谷来信,说姑姑去昆仑墟了,我虽算不出归期,但也知道姑姑安然无虞。”
小狐狸把头从安知的怀里探出来,闷声道:“这九重天今日怎如此热闹?虽说这天宫神仙多,今日怎么多的如潮水一般。”
“天后寿宴,天上地下,东南西北八方神仙都来朝贺了。自然是无比热闹…”安知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凤九,揉了揉她的小耳朵,“小九想去看看吗?就当是散散心,如何?”
凤九想了想,闷声道:“好。”
——三十三重天紫方云宫——
“清微上仙。”守卫天兵接过请帖。
“原来万年前,阿姐你上这天宫,便是得了这等称号啊。”被安知用锁灵术变成了一尾火狐的凤九摇了摇尾巴,眯着眼在安知怀里打滚:“清微?这名字怎的有些熟悉?啊!小九想起来了,阿姐之前来太晨宫找小九的时候…”提到太晨宫,小狐狸有些低落,“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是阿姐,虽然只有,嗯…只有两三成相似。”小狐狸掰着爪子,“但阿九一眼就感觉到了!”
安知揉了揉凤九的脑袋,说道:“这天宫可不比青丘,咱们还是低调些的好…”
“嗯嗯!”小狐狸打了个哆嗦,“天界的那些礼节,繁复的紧,小九想想都害怕!”
安知刚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哇!好大啊!这好热闹啊!”
——“你久居水镜,没见过世面。今日我就带你来开开眼,好不好?”
小狐狸听到熟悉的声音,抬了抬头,惊喜道:“阿姐,锦觅诶!”
只见彦佑拉过锦觅,在她们远处坐下。
“彦佑?”安知掐指算了算,心里有苦说不出。怎么又撞上主线剧情了…
安知压了压小九的脑袋,说:“别忘了咱们是微服私访,注意低调。”
凤九缩了缩脑袋,奶声奶气的说:“是哦…”她小心翼翼的扒着矮桌,狭长的狐狸眸怯生生的往中庭看。这幅做贼心虚的小模样惹得安知发笑。
——“哇!”
——“真没见过世面,这个是巫山神女瑶姬丰润婀娜,但她的腰有一尺八!”对面的人摆了摆头,“太粗了,少了几分窈窕。”
听到这里,小狐狸扑哧一笑。暗想:这世上竟有和阿姐这般趣味相投的人,有趣!
——“这个啊,是湘水的女英,弱质纤纤,最惹人怜爱。”说着又顿了顿,“不过这女仙弱成豆腐渣也不太好,还是要有几分英气的。”
——“这个是谁啊?”
——“女中豪杰,填海的精卫。一堆小石子儿,砸的东海龙王四处搬家。不过她性子太烈,天下几个男人受得了”
——“扑哧君,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六界美人赏析宝典,听说过没有。”有些骄傲的说道:“我编的,厉害吧!”
——“想当年,先花神梓芬,那叫一个风姿绰约,可惜红颜薄命啊…”
——“听闻青丘白浅上神和安知帝姬绝世之姿,堪与先花神相比。可这青丘的几位仙上避世不出,谁都没见过。哪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这六界美人势头渐衰。可惜,可惜!”
——“青丘的姐姐?”
——“怎么,你见过?”
——“对啊!特别好看!虽然不知道先花神到底有多美,但小葡萄我觉得阿九和阿九的姐姐可美了!”
——“你啊,孤陋寡闻的很!不过小锦觅你啊,可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呢!”
一阵清风拂过,清新的水气给这热闹的紫方云宫带来了些许凉意。
“阿姐,这两位上神是什么人呀?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是水神洛霖和风神临秀。”安知想起二人将来的惨死,感叹道:“可惜了。”命比纸薄。
——“水神和风神,真是一对怨偶啊。成亲这么多年,却一直相敬如宾,至今还无所出。”
——“我觉得这位水神伯伯,长得真有气质。”
——“他啊,可是占据了十几万年六界美男的头把交椅,只是如今美男迟暮啊…当然啦,是因为我彦佑横空出世,所以他排位有所下跌…”
“在小九看来,还是帝君最好看了…”凤九把头搁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开口:“阿姐…小九做错了吗,让帝君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小九就是喜欢帝君,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吃不下、睡不着。可一看到他,小九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安知摸了摸小狐狸的背,低垂着眸子,道:“阿姐也不知道...这情之一字,只能靠自己悟,谁都帮不了。”
寿宴即将开席,众仙纷纷落座,谈论起时下的逸闻。
“除了花界和青丘,天后这次寿宴,真的是天上地下一个女仙也不落下。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将火神殿下的姻缘一并给结了?”
“我赌一杯琼露,精卫公主胜。”
“可我听闻火神殿下喜欢男仙,前阵子有位清秀书童,甚得殿下喜欢。谁知用法术化成了女仙,就被火神殿下给弃了。”
众人皆笑。
“这火神身居高位,看似风光。这婚嫁大事却成了场博弈,由不得自己做主。”凤九有些同情的说道,“这天界看着风光霁月,却不如我们青丘自在。”
“天帝,天后。夜神,火神到——”传讯官朗朗出声。
“小九。”安知看了看跳到自己肩上的小狐狸,无奈一笑,“你身上有伤,小心别摔着。”
“不会的!”凤九摆了摆尾巴,不以为然:“终于让我逮着机会,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天界美男了!阿姐,阿姐!这左边的就是火神旭凤了吧,眉目俊朗,不过还是比不得我们四叔!”小狐狸转了转眼睛,朝右看去:“这夜神殿下,温润如玉,只是看着有些瘦削,不如火神那般英气逼人。咦?这夜神殿下的簪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阿姐你看看——”
“仙上这灵兽真有眼光!”一旁的仙友接话道,“这火神殿下领军近万年,自是英气逼人。”说着示意安知举起酒杯,与众仙一同道:“恭祝天后千秋华诞,福寿绵长。”
“今日寿宴,承蒙诸仙赏脸,蓬荜生辉,本座十分欣慰。”
“好,开宴吧!”
“润玉恭祝母神,福寿绵长。”润玉举起白玉杯,向天后敬酒。
“最近夜神倒是越来越简朴了,今天来赴寿宴,只是别了一根藤条做发簪,不过这水纹雕刻的倒是精致。”天后说道,“本座十分欣赏你简朴的个性。此物看起来像是花界之物?”
润玉唇角微微扬起,宝贝似的抚了抚这木簪。同一时刻,凤凰看了眼锦觅头上的锁灵簪。
洞悉一切的安知:又见修罗场。
“我算是看清了!阿姐,这夜神殿下簪子上的水纹,怎么那么像你刻在这簪子上的云纹?”凤九一爪子拨拉下安知的木簪,“真的好像啊——”
安知低低咳嗽了声,把木簪插回头上,“小九,别闹了。”
小狐狸闷闷不乐的去吃葡萄。
“润玉回母神的话,此藤不过是普通的葡萄藤罢了。”
“如此俗物,竟然能入夜神殿下的眼?”
润玉浅浅一笑:“此簪乃是润玉挚友亲手所刻,亲手所赠,意义非凡。白玉螭龙簪,玳瑁翡翠簪,花银鎏金簪。这些或许贵重,于润玉而言,皆比不上这簪子珍贵。今日是母神大寿,润玉认为,非此簪不配。”
“此藤倒有些趣味,不知我儿的这位挚友,今日可在席间?”天帝道。
“小九!”凤九误喝了杯流霞仙酿,‘咚’的一下栽倒在桌下,安知连忙弯下腰去抱她。
润玉望了望大殿,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看了一圈,有些失望了收回目光:“回父帝,润玉之友闲云野鹤惯了,并不在今日筵席之列。”
“那是有点可惜了。”天帝说道,“想来定是一位方外的高人,下次如有筵席,记得要下张拜帖。”
润玉扬唇一笑,道:“谢父帝。”
“小九?小九?”安知戳了戳醉的东倒西歪的小狐狸。
“啊!!!老鼠,老鼠!”锦觅惊叫出声,“啊!老鼠!”
惊的凤九瞪大了眼,趴在桌上,身体僵直着:“老鼠!阿姐,哪有老鼠?”
“这位仙友,为何如此无礼!”天后道,“皇皇九重天,何来老鼠?”
鼠仙坦然起身,道:“小鼠顽皮,惊扰仙友,冲撞天后,该死,该死。”
天后看着锦觅,蹙起眉:“何方神圣,来赴寿宴,竟然用幻术掩盖真身。”捻诀,破了锦觅锁灵簪上的锁灵术。
紫方云宫一时间陷入沉寂。
直到酒仙一语打破了寂静:“这不是百花宫的梓芬吗?保养的真不错啊!越长越水灵喽!”
“酒仙,莫不是酒喝多了,脑子也糊涂了!梓芬已经殒身好几千年了!”天后冷声道。
“就是嘛,酒仙,你该好好醒醒酒了!”月下仙人忙不迭走到锦觅桌前,道:“这不是梓芬,这是旭凤的小书童,锦觅啊!丹朱、折颜许久未见,喝了几杯桃花酿,竟是错过了时辰,还请王兄,天后恕罪。”
“锦觅拜见天帝,天后娘娘。”锦觅道
“不知锦觅仙子在何处修仙?”天帝道
“王兄消息未免闭塞了些,觅儿可不是就在凤娃的栖梧宫里吗?”月下仙人道。
“不知我儿,从何觅得这般姿色的仙子?”天后道。
“觅儿是凤娃拾回来的。”月下仙人道
“狐狸仙说反了,是我把凤凰给拾回来的!”锦觅道。
“不知锦觅仙子何处拾的…不,巧遇火神?”水神问到。
“水境之中!”
“不知锦觅仙子,仙龄几许?”
“四千多一点点。”
紫方云宫再一次陷入沉寂。
只见天帝尴尬一笑:“听说穗禾,为了贺天后华诞,亲自排了一出云韶羽衣舞,不知天后是否愿与本座一同欣赏?”
八月称觞桂花投肴延八秩,千声奏乐萱草迎笑祝千秋。
一舞倾城。
“穗禾携鸟族诸仙,恭祝天后娘娘上寿无极,长乐未央。”
“洛阳颦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安知看了一眼暗潮涌动的大殿,说道。
“珠联璧合?啊!对对对,我想起来啦!就是珠联璧合,我记得这幅画在天香图册里有过,原来孔雀仙和凤凰灵修过!”锦觅一拍手,说道。
“你胡说什么!”穗禾又羞又怒。
“在下没有胡说,在下只是想跟公主切磋切磋灵修的诀窍,好共同进步,涨涨灵力呀!”
“放肆!”天后怒声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满口污言秽语,雷公、电母,将这小妖拖出去,给我诛了!”
——“小九!”安知惊叫出声,“快回来!”
——“且慢!”多道声音同时发出,把安知的呼唤声掩盖。
“母神今日寿诞,陨灭生灵恐有不妥,望母神三思!”旭凤忙道。
“他满口污言秽语,玷污了天家尊严,不能姑息!”天后不为所动。
“吵什么吵?让人头疼!”小狐狸喝得上头,迈着狐狸腿摇摇晃晃的往中庭走去,一双迷迷蒙蒙的醉眼,在看到熟人的时候亮了下:“锦觅!大家都怎么了?诛什么诛?老鼠吗?”
“区区野狐,竟如此放肆!雷公电母,把这只野狐一并给我诛了!”天后怒极,“立刻行刑!”
“小九!”安知顾不得忙不迭跑到大殿中央,“天后息怒,是清微教狐无方,小狐狸年幼,少不更事,请天后娘娘饶过小九一命!”凤九颤巍巍的团在安知怀中,安知把她抱紧了些。
“这小狐狸,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若是等它长大,可不是狂妄的没了边?”天后道,“清微啊清微,几千年未见,你这散仙是越做越回去了,嗯?”
“母神息怒!”润玉赶忙走到大殿中间,“母神若要责罚,便请责罚润玉。清微仙子是润玉挚友,闲云野鹤惯了。若非润玉偶然提及今日是母神寿宴,想必清微仙子也不会前来,润玉愿担全责。”
天后看了看锦觅的锁灵簪,扯起一抹冷笑:“你头上的那只发簪本来是一对吧?莫非这其中,有夜神的赠簪之人?本座若无记错,方才夜神说,在在里没有赠簪之人在,如今看来竟是扯谎?难道夜神为了包庇她,想要揽了罪名不成?”
“母神只管责罚,润玉绝无怨言。”
天后冷哼一声,向润玉额心甩去一道火诀,又急促又狠厉。
安知见了,强催灵力,右手成诀,扛着‘千面万化’压制体内灵力的剧痛,在润玉身前形成了密不透风水幕。
“清微!”只见天后的火诀绕过润玉,直直的向锦觅的方向打去。
“啊!”锦觅尖叫出声。
“寰谛凤翎?”天后瞪大了眼,“旭凤!”
“还望母神网开一面。”“求母神开恩!”
彦佑趁机一挥袖,把锦觅带走。
“大胆蛇仙!雷公电母,给我追!”天后盛怒。
“是!”雷公电母转身离去。
“扰了父帝母神雅兴,待儿子回来再向母神请罪!”说罢化为一道流光。
“好啊!真好!”天后怒极反笑,“那本座就先拿这只野狐狸开刀!”
“母神!”润玉忙道,“润玉之过,润玉一力承担。”
“天后。”安知反倒不跪了,她缓缓起身,望向御座上的人,勾起一抹邪气的笑,琥珀色的眸子不知因何变成剔透的蜜金色,无声的张了张嘴,“廉晁。”
“你!”天后恨声道,五指成爪,硬生生在桌案上抓出五道指痕。
“天后因何大动肝火啊?”此时大殿里缓步走出来一个人,“折颜醉酒,竟是误到了这个时辰,有罪,有罪。”
“不过是处置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狐。”
折颜走到大殿中央,抬手作揖,看了一眼站着的安知和怀中的凤九,心中了然,朗声道:“这小狐狸看着颇为眼熟。像是我十里桃林百年前走失的那只?天后不若将这野狐交于折颜,折颜将其带回青丘,自会好生惩罚。”
“那就这么办了。”天帝打了个圆场,“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天后也消消火气吧。”
“那折颜就带这小狐狸回十里桃林了。”说罢,抓着安知的手走了。
“润玉之责,岂敢让火神承担,润玉这就去将功补过,润玉告退。”
一场大宴,终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