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心上之人》Annsia

6、第五章

　　“嘶——”头疼欲裂。安知揉着太阳穴，晃晃悠悠的起身。
　　天已大亮，初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床毛绒绒软绵绵的毯子。
　　不远处的亭子里传来锦觅元气满满的声音。
　　“小鱼仙倌！”
　　“锦觅仙子昨日睡得可好？”
　　“嗯，很好。”
　　“不知昨晚的桂花酿，是不是让小鱼仙倌上了头啊？”
　　“锦觅仙子佳酿淳而不烈，正是上品。”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锦觅看到不远处的清微，摆了摆手：“清微！这里这里！”
　　安知走过去，便闻到一阵浅淡的茶香，水雾缭绕里，便是煮茶的润玉。
　　“清微！你怎么样？”锦觅赶忙跑来牵着她的手，“你昨天可吓坏我们了，不过啊——”锦觅转了转眼珠，调侃道：“清微你喝醉了的样子着实是可爱！”
　　安知头疼，暗道不好：“清微的酒品自己知道，就希望没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锦觅摆摆手，道：“要谢的话就谢小鱼仙倌吧，昨日都是他在照顾你的。”
　　润玉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耳根仿佛有些发红。他掩饰性的站起身来：“清微仙子，锦觅仙子，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润玉正好把上次对弈未尽的残局摆好，不如趁此间晨光正好，将其一了？”说着转身，沏了一杯茶，递给安知，“休宁松萝，清微仙子不妨一品。算是润玉借花献佛了。”
　　“好啊，好啊。”锦觅拉开凳子坐下，说着扯了扯安知的袖子，“小葡萄我棋力不胜，清微记得帮帮忙啊。”
　　安知为难的摇了摇头，“这棋啊，我是生来就一窍不通，也只能过过眼瘾了。”安知刚放下茶杯，润玉便为她斟满，安知眯了眯眼：“夜神沏的一手好茶，清微甚是享受。”
　　润玉微微一笑：“自是比不上清微仙子的。”润玉落下一子，道：“没有糟蹋这难得的休宁松萝就好。”
　　安知想了想，捻了个决，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宝剑配英雄，好茶配润玉。这是我前些天收集到的白毫银针，送给你了。”
　　润玉欢喜的接过，说道：“锦觅仙子前些天赠与润玉几颗昙花种子，算算日子，不久就要开了。在昙花盛开之日，清微仙子不如与锦觅仙子一道来赏这昙花，共品这白毫银针？”
　　“好呀，好呀！”锦觅拍手，“清微咱们一起吧。”
　　“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待拿昙花盛开之日，润玉一定扫阶以待，恭候二位仙子上门赐教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锦觅抿了口茶，道：“对了，小鱼仙倌，你知道凤凰去哪了吗？”
　　“母神寿辰在即，润玉寅时下职时，看见润玉匆匆离开，估计是回天界拜谒母神去了。”看着对方头上别着的簪子，润玉眼底划过一道疑惑的光。他执起白子，在指尖转了转，说道：“锦觅仙子这发簪，倒是别致的很。”
　　“不过是随手捡来的。”锦觅都是没心没肺的一笑，“大家都是朋友嘛，若是小鱼仙倌喜欢，我可以送给你的。”
　　“润玉倒是觉得这凤翎耀眼了些，不如锦觅仙子平日里别的葡萄藤风雅。”
　　“真是知己啊，我也觉得葡萄藤好看，古典中透着朴素，低调中又有华丽的感觉。”说着，锦觅便变出一根葡萄藤来，“若是小鱼仙倌喜欢，我便送你一截吧。”
　　安知捧着茶杯，安静如鸡.JPG：这么快就开始送定情信物了，这瓜可有的吃了。
　　润玉接过葡萄藤，道：“荣幸之至…”他敛了敛薄唇，眼睛下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神色，“不过润玉不善雕工，若是胡乱雕琢，怕是糟蹋这截葡萄藤了。”
　　“哎，葡萄我啊，也不甚懂得这雕刻之法。”锦觅落下一子，突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吃瓜群众安知，“诶对了，前些日子鎏英给我看过她那红豆杉的簪子，精美的很，我听她说是清微你雕的？小鱼仙倌，你记不记得？就是那根雕着彼岸花的簪子？”说着双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下。
　　“嗯？”安知愣了一愣，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锦觅：“是啊，怎么了？”
　　“那就好办啦！”锦觅一拍手，“清微，你若是得空，不如帮小鱼仙倌雕这根葡萄藤？”
　　润玉亦是抬眼看来，常年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盛着星星点点的期待之色。
　　“...”安知沉吟片刻，道：“夜神殿下有婚约在身，清微怎么说都是个女仙，雕刻簪子会不会有些不好…”
　　安知暗道：千万别叫我，这簪子我可不敢刻，这可是你们俩的定情信物啊！
　　只见润玉脸上的笑微不可见的凝了凝，他旋即淡淡出声：“只是朋友间的礼物，不妨事的。”说罢又低垂了眼眸，看着颇有些委屈巴巴。
　　看着一瞬间低落下来的夜神大人，安知的心软了一下，“那好吧。”
　　“那润玉在此谢过清微仙子了。”润玉嘴角勾起，笑得如沐春风。
　　安知暗道：这夜神果真宝贝锦觅这葡萄藤。
　　“夜神殿下稍等片刻。”安知运起灵力，开始细细雕琢这葡萄藤的纹路图样。
　　“清微仙子若是不嫌弃，叫我润玉即可。”润玉摸了摸鼻子，道：“大殿下，夜神殿下听着总有些冷冰冰的距离感。”
　　“是啊，是啊！锦觅在一旁附和着，“要是我叫凤凰二殿下，火神殿下。”说着打了个寒颤，“哎呀，这太奇怪了。清微，你不如就叫小鱼仙倌润玉吧，这名字好听，还亲近！”
　　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安知举白旗投降。
　　“好，今后我便叫夜神殿下润玉了”安知想了想，说道：“那润玉以后就叫我清微吧。”
　　“好啊，清微。”
　　弈局终了。
　　“承让，承让。”锦觅道，“清微，走！我请你和小鱼仙倌去吃早点怎么样？我昨天赢得都是黄白之物，听说在人间很有用的。吃穿用度都可以用得上，还可以买官爵，据说啊——还可以买孩子和妻子。”
　　对面了润玉似是僵了僵。
　　“对对对，我都忘了，小鱼仙倌已经是定亲之人了，不然倒是可以买几个妻子送你。”锦觅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可惜了。”
　　“多谢锦觅仙子好意，这早点甚好。”他顿了顿，余光看了眼身边的人，道：“这妻子就免了吧…”
　　“那我们走吧！”
　　此时一道流光划过。
　　“土地？”锦觅道。
　　“土地仙可还有事？”润玉举起黑子，神色冷凝。
　　“小仙见过夜神殿下。”土地道，“小仙今日去太上老君府上报道，临行前特来向两位殿下和陵光公子辞别。不巧却不见火神殿下和陵光公子。”这土地疑惑的看了看润玉身后的二人，“不知这二位仙姑如何称呼？”
　　“我——”锦觅似是要开口，却被润玉打断。
　　“天后寿宴在即，诸仙朝拜，若是土地仙现在去朝拜，或许能赶上宴前大赦。”
　　“谢谢夜神指点。”土地抬手作揖，“夜神殿下果如传言，是为顶顶仁善的仙上啊。”
　　“你不必谢我。”润玉道，“那这仙姑，想必今日日头大了些，照的人晃眼——”
　　“对对对，小仙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土地捏了把冷汗，“要是没什么事，小仙就告退了。”
　　“呀，成啦。润玉你看看喜不喜欢？”安知看了看手中这的簪子，很是满意，“我看你衣着常绣云纹，念你属水，就想着这浪花应该很适合你。”
　　润玉笑了，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润玉很是欢喜。”说着就别在了发上，“如何？”
　　“甚好，甚好。”锦觅拍拍手，“小鱼仙倌，你刚刚说今日是天后娘娘的寿宴，你不用一起去吗？”
　　“不急，离寿宴开席其实还早着呢。”润玉沏了一小杯茶，道：“这天上地下，东南西北八方神仙，少我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一早，凤凰就去拜谒天后娘娘了，如果你不去的话，天后娘娘难道不会生气吗？”
　　“我与旭凤不同。”润玉自嘲的一笑，“若是我一早就前去拜谒，天后怕是反倒要平添些肝火。”
　　“这又是什么道理啊？”小葡萄不解的抓了抓头发。
　　“润玉并非天后嫡出…”润玉转身把目光投向院外的荷花池。
　　“那小鱼仙倌是哪位天妃所生呀？”
　　“小葡萄，不是说要请我吃包子的吗？”安知打岔道，“我可都听到喽——”
　　锦觅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差点就忘了。我这个人说话一向说话算数，走！我带你们去吃包子！”
　　——天香居——
　　“小三，小三，快来上菜谱！”锦觅开口，引得旁人发笑，“清微，小鱼仙倌，你们笑什么啊？”
　　“锦觅，在人间，这小三一词，可不能随便乱用的。”安知忍俊不禁道。
　　锦觅翻看着菜单，满脸不解，“这人间真奇怪，这小二就能叫，为什么小三就叫不得，迂腐得很啊，啊——”似是看到了什么，满脸的心痛，“煎饼果子，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锦觅仙子，此果子非彼果子，这其实啊，就是油条。”润玉点了点桌子，“油煎的面团而已。”
　　“吓死葡萄我了。”锦觅拍拍胸，顺了顺气，“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三碗豆浆！我可要好好的请上你们一顿！”
　　“这人间的早点丰富的很，比起这天界的清汤寡水，可是有滋味的多。”安知夹起汤包，餍足的像只猫，“快尝尝这蟹黄汤包，我最喜欢了！”
　　锦觅夹起汤包咬了一大口：“滋味甚好！清微，你懂得可真多——”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觉得小鱼仙倌你应该出席天后娘娘的寿宴，虽然小葡萄也感觉的到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冷淡，可如果你不去的话，不是雪上加霜吗？我觉得你去了以后，就算天后娘娘会平添肝火，可是对你来说，你的礼数已经是做尽了，无愧于心就好啦。就像我跟长芳主，虽然我怕她，可若是她的寿宴不去，那是万万不可的。”她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道，“我去付个账，清微，小鱼仙倌你们稍等我一会儿。”
　　安知看了看锦觅的背影，说道：“锦觅看着性子欢脱、潇洒不羁，却是难得的玲珑剔透。”安知扭头，看向润玉，“润玉不如一试？你这人啊，看似心中淡淡，可我觉得你的心里还是有着对天后的孺慕之情的，看着虽然浅淡，但却如血液一般流走于心。”安知捻起一块核桃酥，说道：“这人间的话本子上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只需向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虽然是情爱故事，但清微觉得也适用于润玉你啊。虽然和天后的这段亲情里，大殿下你付出了不止九十九步，但谁知再迈一步，会不会就有什么不同呢？”安知眨了眨眼，“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看，那么坚硬的核桃也不成了这软糯的桃酥了？”
　　“那等锦觅仙子回来，润玉便返回天界。”
　　“什么，什么？我回来了！”锦觅一甩袖子，坐下，“怎么样，小鱼仙倌？”
　　“润玉便返回天界，锦觅仙子就拜托清微你照顾片刻。”
　　“诶？”锦觅道，“清微你不用去贺寿吗？”
　　“本是要去天界看鎏英的，不过魔界动乱，她前些时候就走了。这宴会无趣的的紧，我一个散仙，其实出不出席都没什么关系，开宴的时候去喝杯酒以示敬意就行。”安知突然弓着身体，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她掐指算了算，眉头紧紧蹙着。
　　“清微，清微你怎么了？”锦觅似是吓得不轻，“怎么好端端心绞痛了？”
　　“小九出事了！”安知撩起左手的袖子，手腕上的凤尾花铃鲜红如血，“锦觅，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天宫一趟。”说着一甩袖，就消失在原地。
　　“清微你慢点啊！”锦觅朝着空气叫了声，“小酒是谁啊？这小铃铛看着怎么有点眼熟…”锦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的，都上了天宫。我一个人在这里，着实有些无聊。谁来陪我玩啊——”
　　“锦觅？”
　　“扑哧君！”
　　…
　　——一十三重天太晨宫——
　　“让开！”安知一扇子挥开拦路的天兵，“东华！你给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司命刚送走岐黄仙官，回到太清宫，便看到如此场景，他连忙跑了过来，看到对方的脸，不由的愣了愣：“不是上神是？”
　　“司命星君饶命！这位上神闯入北天门，径直朝着太清宫来了，小神拦也拦不住啊——”
　　安知冷哼一声，拂袖，太清宫十道宫门齐齐打开：“东华，你给我出来！”
　　“小七！”折颜挥袖，打断了安知的法术，“过来！”
　　“折颜！”安知赶忙跑过去，“小九怎么样了？”
　　“原来是安知殿下。”司命抬手作揖。
　　安知冷眼：“这就是你们太清宫的承诺，把小九照顾到锁妖塔中了？你们可知…你们可知！小九才区区八千岁？”安知眼尾发红，“那锁妖塔里锁的可是饕餮！织越是吗？”看着跪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仙，安知的眼里像是淬了冰，“若是小九有事，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小七！”折颜抬手一挥，将这毁天灭地的灵力散了大半，“小九没事了，只不过——”
　　“我去看看。”抬脚便往紫宸殿里走去，“小九！”就看到小狐狸蔫蔫的趴在软榻上，团成一个团，气若游丝，火红的狐狸毛都遮不了这一身的血腥气。
　　“阿姐…”小狐狸动了动嘴，“你怎么来了…”
　　安知忙给她输送灵力。
　　“阿姐，我受的都是皮外伤，不疼的。就是看着恐怖了些。”小狐狸讨好的一笑。
　　“折颜，你再过来看看。”安知心疼的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啊，真不让人省心。”说着，捻了个法诀，给她换了身衣裳。
　　“这是哪啊？”小狐狸茫茫然道，“怎么都没有见过。”
　　“这是帝君的寝殿。”司命道。
　　“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呢…”小狐狸有些害羞垂了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抬头有些急切的问道：“帝君呢？他有没有什么大碍？是不是又被我牵连到了？”
　　“没有，他真的在休息。”司命神色有些不忍，但还是说：“帝君说了，小殿下惹的祸太多了，还是回青丘去吧。至于报恩什么的的，他老人家从来也没想过。”
　　安知抱着凤九的右手，突然砸下两三颗泪珠。
　　“小殿下你别哭啊，你，你一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司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凤九强行催动灵力，化身为人，言语里带上了哭腔：“帝君…他是在赶我走吗？”
　　“小殿下来太晨宫也不是一两天了，帝君的脾气还不清楚吗？他就是个是石头做的神仙，没有七情六欲。”司命顿了顿，道：“别再白费功夫了。”
　　凤九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砸在地上，更是砸在人心上。凤九扯了扯安知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阿姐，我们走吧…”
　　安知点了点她的额上的凤尾花，把她变回狐狸抱在怀中：“小九，阿姐带你回家…”
　　“折颜，折颜！我一收到消息就过来找你了，走！我们去喝一杯！”月下仙人一手绕着红线，欢快的走进来，和出门的安知擦身而过，“这是怎么了，今天天后寿宴，总算是个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哭丧个脸？”
　　“月下仙人。”司命作揖，“帝君受了些伤，今日不便见客。”
　　“小九儿呢？”狐狸仙道，“小九儿，我带你去看看这六界四海的美人儿！”
　　“小九走了。”折颜道。
　　“走了？”狐狸仙惊诧出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说走就走，这可不像话！不行，我得给她追回来！”说着就往门外走。
　　“丹朱。”折颜拦下他，“安知带走了。”
　　“小安知也来啦？自她五千岁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小娃娃了，也不知如今长成了何等模样？”狐狸仙似是忆起旧事，眯着眼笑了，“安知小时候啊，那模样真是灵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琥珀眸子，就像是透着蜜，让人的心都化了。”狐狸仙一拍脑袋，懊恼到：“刚刚那位白衣仙子就是小安知了吧！哎呀，我这老眼昏花的，不该啊不该！”说着掐指算了算，“我方才那一瞥，看她仙气缭绕，似是到了上神之境。算起来这小安知也不过一万五千来岁，真是后生可畏啊！”
　　狐狸仙右手绕着红线，抬头：“既然小安知把小九带走了，折颜，咱们这老凤凰和老狐狸去喝一杯吧！你上回给我的桃花酿我可是存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