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心上之人》Annsia

5、第四章

　　“哎呦，渴死我了，给我点水喝——”彦佑被倒吊在亭外的树下。
　　锦觅似是有些不忍，对清微道：“我去去就来！马上回来！”
　　“快点想办法啊…”听着彦佑的碎碎念，安知忍俊不禁。
　　“来，喝酒。”润玉拿起桂花酿的坛子，望向安知，说道：“清微仙子，不如尝尝？”
　　安知摆了摆手，说道：“清微酒量浅薄，这桂花酿香气浓郁，怕是一喝便醉得不省人事。”安知举了举手中的茶盏，“清微以水代酒，敬二位殿下。”
　　——亭外树下——
　　“快点想个办法，想个办法把他们灌醉，让我脱身呐…”彦佑道，“挂的我头都晕了。”
　　“可是那点桂花酿能行吗？”
　　“开玩笑，那酒方子，可是从酒仙身上摸下来的。天子呼来不上船，神仙喝了坠云头。”
　　锦觅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仗义！”
　　——亭内——
　　“那从明日起，你就去老君的丹房，做个起炉烧火的仙侍吧。”
　　“火神殿下，那老君的丹房蒸笼一般，小仙怕热，到时候丹丸没熟，小仙倒是被蒸熟啦。”土地面如土色，“能不能…换个惩戒？”
　　“好啊。”旭凤道，“那魔界卞城王府，还有一个捉魂的缺，不如你去顶个几年？”
　　“谢谢火神殿下恩典——”土地都快要哭出来了，“小仙情愿，甘愿，以及自愿…还是去老君的丹房烧火。”
　　“那好。”润玉挑了挑眉，拿起桂花酿抿了一口，“明日即刻赴任。”
　　“是——”这土地都快哭了。
　　安知看着这可怜的土地，暗道：男人心，海底针，这也太狠了吧。可怕，可怕。
　　“我也错了，我也错了！”彦佑朝着亭内大喊。
　　润玉一改如沐春风的笑容，沉下嗓子，说道：“你又错在何处？”
　　“小仙千错万错，实在不该交锦觅赌钱。”
　　“本神孤陋寡闻，听说有个什么人生四大乐事，却不知道是什么啊？”旭凤拿起一颗葡萄，在指间转着。
　　“小仙是白日里喝酒喝傻了，人生四大乐事，是琴棋书画啊！”彦佑忙道，“口误，纯属口误。”
　　锦觅朝着旭凤讨好一笑。
　　“如此说来，我们还错怪彦佑君了？”润玉道。
　　“不不不，小仙千错万错，实在不该将锦觅，领去那烟花腌臜之地。”
　　只见旭凤轻轻点了点锦觅的额头，“还好仙根尚稳，没被那浊气给染了。”
　　“仅是如此？”润玉依旧冷声道。
　　彦佑狗腿道，“小仙千错万错，求二位上神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了小仙一码吧。”
　　安知暗笑：这彦佑，也是千年难得的惨。
　　“彦佑君也挂了不少时辰了，不如就放他一马，如何？”安知出声求情。
　　锦觅忙不迭点头。
　　旭凤一摆手，解了彦佑身上的捆仙绳。
　　“哎呦呦，还好脸没事，否则这六界女子真要抱憾终身了。”彦佑照了照镜子，捏了捏自己摔疼的脸。
　　润玉不语，转了转手心的酒杯：“不过话说回来，锦觅仙子这酒酿的倒是甚好。”
　　“真的吗？若是小鱼仙倌喜欢，我就将这酿酒的秘诀传授给你吧”，锦觅趴在桌上，眼睛似是盛满了光，“不过啊，我还尝过更好喝的酒呢！叫…叫桃花酿，若有机会，我定是要拿来给你们尝尝！哎呀，这酒坛子空了，水也没了，我去给你们拿。”
　　不一会儿，锦觅便回来了：“清微，既然你喝不得酒，那就尝尝我做的糖渍桂花吧，泡水可甜了。”说着就给安知我杯子里倒上。
　　“兄长，你我二人好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坐下来饮酒了。”
　　“是啊，以前我们还时常一起共饮，如今，各有政务在身，却是少有交杯换盏的机会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及时行乐！来，我们干一杯！”锦觅举着杯子，道：“敬明天！一口闷！”
　　“哈哈哈…”四人相视而笑。
　　“清微，你怎么了？”锦觅伸出左手，在安知眼前挥了挥。
　　“我头有些晕…锦觅觅~你怎么变成两个了？不对，三个？”安知睁大了眼睛，雾蒙蒙的，像个孩子似的抱着琉璃盏，撒娇似的说：“这糖渍桂花好喝！锦觅觅，我还想要~”
　　润玉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些笑意，说道：“清微仙子怕是醉了。”
　　“醉了？不可能啊！”锦觅拿起糖渍桂花，便看到压在下面纸笺。
　　——见死不救可不是好神仙所为，清微，这桂花酿就当是我给你的小小惩罚！
　　落款是张牙舞爪的彦佑二字。
　　“扑哧君太坏了，偷偷把我的糖渍桂花换成桂花酿了！”锦觅扬了扬手中纸笺，下一秒便瞪大了眼睛，“凤凰，凤凰？”
　　“他醉了。”润玉看了看，道。
　　“醉啦？”锦觅朝他摆摆手，看了看桌上的桂花酿，“没酒啦？”
　　“你…也醉了！”旭凤眼神迷蒙，神色微醺。
　　“我当然不会醉啊，我是千杯不醉。”锦觅推了推旭凤，“凤凰，凤凰？你——”
　　只听‘哐’的一声，火神殿下一头磕在了桌上，晕了过去。
　　“旭凤怕是醉的不轻。”润玉道，“锦觅仙子不妨带旭凤去东厢房歇息。”
　　“小鱼仙倌你没事吗？”锦觅扶了扶快要从桌子上滑下去的旭凤，“凤凰，凤凰？你能起来吗？”
　　安知抱着琉璃盏，向后转身。对着空气说，“锦觅觅~来！我们喝糖水！”然后豪气的将杯中的桂花酿一饮而尽，喝完还眯了眯眼，一脸餍足，像只小奶猫。
　　“诶！清微！”锦觅看了眼即将以头抢地的安知，闭上眼惨叫，“清微你的脑袋可千万别有事——”
　　这千钧一发之际，安知似是扑入了谁人的怀中，淡淡的龙涎香，清冽甘甜。惹得安知舒服的蹭了蹭。
　　“润玉无妨，在亭子里走走便无事了。”润玉扶了扶不断往地上滑的安知，“清微仙子这里，润玉先照顾着，锦觅仙子你先去安顿好旭凤吧。”
　　“那好！”锦觅把旭凤的右手拉到肩上，把对方拖着走，半路上回头对润玉道：“要是清微有什么事，小鱼仙倌记得叫我啊！”
　　“好。”润玉回应到。
　　“润…玉？”埋在他臂弯里的人喃喃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从对方怀中退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继而又眯成了一弯月牙。安知放下琉璃盏，伸出右手指了指对方，说道：“你是谁呀？”说罢，用双手托着脸，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尾吐着泡泡的鱼。
　　润玉也不言语，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见对方不回应安知也不恼，忽然一拍脑袋，‘啊’了一声，凑近对方的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轻轻刮着对方的侧脸。“你真好看！”安知说道，似是冒着些傻气。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的脸，又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奶声奶气的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安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抱起快要见底儿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清微！”润玉伸手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安知调皮的眨眨眼，粲然一笑：“都是我的，你不准抢！”
　　润玉扶额失笑，语气里不知觉的带上了些许宠溺：“好。”
　　安知看着他，眨巴眨巴眼，似是愣了一愣，然后说：“啊！我想起来啦！”她摇摇晃晃的拉着小板凳凑近了对方，说道：“楚王好细腰，阿知好绿腰。”安知伸出手比了比，琥珀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阿知可不可以摸摸你的细腰~”
　　“清微仙子，这怕是不妥…”，润玉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单手握拳，挡了挡脸上的绯色。
　　安知嘟着嘴，有些委屈巴巴的。不一会儿，她抬头，说道：“好吧！小绿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说着捻了个仙诀，拉着对方消失在原地。
　　——乌衣巷朱雀桥——
　　“清微带润玉去往何处？”润玉看了看被紧攥的右手腕，忽然觉得有些暖。
　　“八月秋风明月下，天池池上看天灯，阿知带你看漂亮天灯~”安知指了指墨黑的天空，“小鸢说朱雀桥的天灯可漂亮啦！可是，可是怎么没有了？”
　　“夜近子时，这天灯恐怕是散了。”润玉看了看天空道。
　　安知有些丧气的趴在桥阑上，忽然一拍脑袋道：“小绿腰，小绿腰，阿知带你放天灯！”说着便变出晚间买下的天灯，“小鸢扎的呢！”
　　“小鸢？”
　　“啊！”安知用手在身前比划着，“一个小姑娘，这是她亲手扎的灯。”说着变出了笔墨，递给对方，“小绿腰~快写点什么，听说可灵验了，保家人、爱人平安呀~”
　　“润玉清寒，一生与寒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间陋室。没什么可许的愿望。”润玉把笔墨推还给安知，“还是清微你来写吧…”
　　却见安知摆了摆手。
　　“非也，非也。”她凑近对方，漂亮的眼睛看着对方，似是在描摹着对方的模样，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对方的鼻尖，“小绿腰这么美好，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一位盖世英雄，驾着七彩祥云，把你宠在心尖上。”
　　对方向来沉寂的黑眸，仿佛是一汪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晕开层层涟漪。
　　安知拿起笔，在洁白的灯壁上写下：“愿逐月华流照君。”
　　“小绿腰一定会幸福的。”安知捻决，点燃了灯芯，她将天灯递给对方：“交给你啦！”
　　烛火微光，却映出对方漂亮的眸子和清浅的笑。
　　“好。”良久，润玉哑声道。
　　月明星稀，小而轻薄的天灯逐渐飘远，灯火渐微。黑夜冷寂，却乱了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