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52、前夕

　　听闻长安来了一个神机妙算的仙人，顾晋在家呆了几日终于坐不住要来算算姻缘，四处一看，还真看到那个翩翩公子正被位小丫头缠住了。
　　那姑娘看着模样不差，哭红了一双眼睛哭着喊着要那个大仙娶她。
　　为男子，怕是谁都想成为大仙这样的吧。
　　只见那个大仙哭笑不得地拍拍姑娘的背故作安抚，说了几句话让姑娘转涕为笑，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顾晋看着下了定义，看来是成功了。
　　看着那姑娘走了，顾晋才赶过来，对上桑榆好笑地表情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了几声，“听闻你算卦算得准，我便来看看真假。”
　　“将军客气。”桑榆浅浅一笑，给他倒了杯茶，“顾将军所求之事，其实天早注定，你不必担忧。”
　　“啊？”顾晋来不及高兴，一把攥住桑榆的手腕，“你知道我要求什么？”
　　“……” 桑榆面露疑惑，“将军难道不是来问姻缘的吗？”顾晋愣愣地点点头。桑榆笑意更深，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将军可知道三日后是什么日子？”
　　“这？不过是四月初一，有何特别？”
　　桑榆点点头，“将军那日可以往朱雀大街的丽春院一行，定有斩获。”
　　“这是什么意思？”顾晋一愣。
　　“桑榆言尽如此，将军之后便会明白。”桑榆伸手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顾晋一头雾水，这就走了。
　　等他走地没影，玉树又回来窝在桑榆旁边，手里拿着糖葫芦吃的正香，“事情解决了？”
　　“嗯。怎么来的？”桑榆掏出手绢擦擦她袖子粘上的糖，抬头要看她的脸，玉树却转了头望向大街上，面皮有点红。“一个孩童把这个供给我，说求我保佑他娘亲能好起来长命百岁。然后我去看了看他娘，已经不行了，只能除却她的痛苦让她走的安详一些。”
　　“……那个孩子呢？”
　　“已经托给一个书塾的夫子了。”玉树打了个呵欠，“顾晋怎么样？可听了你的话？”
　　“无碍。他与周小姐本来就是有缘，就算你我不去掺合，也能结成正果。”桑榆收起台上的东西，放下扇子，拍拍衣袖，“现在时辰还早，玉树也可愿与我一同在长安城游玩？”
　　“好呀。”玉树咬下一个葫芦，鼓起一边的脸颊吃得津津有味，“我们去哪？”她问着，跟着桑榆走到街心。
　　“去买酒。”桑榆淡淡地回答，“现在正是桃花满开之时，想必是桃花酒出酿的时候了。”
　　“桃花酒？我庙里的梅树下就埋下不少桃花酒，还是师兄她……”玉树一愣，停了下来，怔怔地看向桑榆的后背。
　　缓缓的，桑榆转过身，一双眼睛回望着玉树，灼灼地就像这四月里漫开的花朵。玉树心里一阵悸动，突然有点伤心。“桑榆，你……你真的是流衡帝君的儿子……吗？”
　　“……”桑榆慢慢走回来，站在玉树面前。
　　为仙者，抛弃了自己妻儿……“所以你才那么讨厌神仙，”玉树湿润了眼眶，“可是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我不明白……”
　　“因为是你。”桑榆牵起她的手，“我才会陪在你身边，即使以后你会恨我，也希望你能记得我。这就是我当初在司瀛庙里许的愿望。你和我，不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而是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我宁愿一直封住你的情丝，把自己当做石头，也不愿你将来会后悔莫及。”
　　桑榆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玉树的眉心，“还是这样子忘了才干净。”
　　玉树恍惚了一下，望着桑榆的眼睛慢慢清明，她脸上的悲伤就像风一样随风而逝，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她偷下凡间的模样。心中只怀着天下苍生，目光沉静遥远，可以容进整个五湖四海。

　　玉树就这么回到了庙里，钻进自己的神像回到天宫，一直到晚上也没个动静。
　　苏木则化为人形，坐在院子里把一些卷轴一个个看了仔细，丢进一个火盆里。一阵叽呀的开门声，苏木吓得一抖，偏头一看，原来是桑榆，他奇怪地望了一眼苏木，缓缓道，“这是凡人向玉树的祈愿书。”
　　苏木，“……嗯。” 她手上不停，又丢了一个，那红色的火苗霎时间变成蓝色，像森林幽冥的鬼火，颇有点阴森。
　　“火苗变成蓝色，所求的就是与神鬼有关——是浅忆出了事？”
　　苏木眨眨眼，愣住了，“先生怎么知道？”
　　“是妖魔的事，你不会阻拦，要是神仙犯下的事，你尽力隐瞒也就说的通了。”桑榆执手拿了一个卷轴，乃是上面的一道旨意——神女浅忆私放罪犯，盗走五彩石，请司瀛真人速去捉拿。桑榆无奈地叹气，“我该知道浅忆不会原谅天宫上的神仙。没想到她竟然会绝情至此。”
　　“人事无常，纵然主子福灵心至，也不能置天下苍生在自己的手中。”苏木拿过桑榆手里的卷轴丢进火里。一簇蓝色的火焰一冲，很快就没了踪迹。
　　“你为玉树着想，不怕神官发现你做了手脚，免去你仙子之名？”
　　“没关系，此事是老祖示意，只要先生不说，主子就不会知道。”苏木嘿嘿一笑，“老祖说只要主子能顺应天意成了这数千年新晋的上神，他就许我自由。”
　　桑榆冷冷一笑，没再说半句话，看着苏木把卷轴烧了个干净。
　　三日之期很快就过了，大街上的关于司瀛仙人的风言风语很快就过去，继而说起了那位顾府出身的将军顾晋在皇家的猎场上射中一个吊睛白虎救下了周家小姐，何其威猛何其英雄。
　　桑榆闲闲地坐在自己的卦铺前，玉树挨着他皱着眉翻着近日来的账本，“好歹我也是个仙人，怎么师父师兄也不联系，连天宫也没有消息……”
　　桑榆皱眉，刚要说什么，玉树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定是师父知道我忙着庙里的事才免了我在天宫的闲职。”
　　“闲职？”桑榆倒不知道玉树还有闲职，手上一杯茶倒上，对面就来了一个大汉，做贼似的躲在小摊后面闪过来坐了下来，一把拉住桑榆的手腕，“大仙，我……”
　　桑榆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推过去，“将军请用。”等顾晋看着旁边的玉树发愣的样子抽回自己的手，拍拍玉树的背。
　　玉树立马懂了，装模作样地跟顾晋福了一福，人已经拿着桑榆的钱袋走了。
　　“那位不就是……”顾晋老脸一红，“大仙你真是厉害呀。”
　　桑榆抬睫瞄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布置桌子，“我与她乃是天生缘分，是今生今世注定。比起我，将军是为什么而来？”
　　“这……”顾晋尴尬地挠挠头，“这不是来向大仙您请罪来的，顾晋就是一介草莽，不识得大仙的神通，才在之前怠慢了您，是顾晋的不是，求大仙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顾晋的无礼之处。”
　　“将军客气。”桑榆摆出六个铜钱，一字排开，“桑榆不做拐弯抹角之事，将军此来，不过是想问与周小姐的姻缘所系。”
　　顾晋眼睛一亮，“结果如何？”
　　桑榆伸出食指将铜钱一个个移开，皱起了眉。顾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盯着桑榆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硬是把自己憋成了一个大红脸，直到桑榆默默地把铜钱收进袖子里。“难道是无缘无分？”
　　桑榆摇摇头，“你与周小姐已经相遇四世，今世本该是有个好结果。”他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团黑墨，“可是前路有黑气掩盖，怕是有异……”
　　顾晋呵呵一笑，“先生，你不会说笑吧？这团黑雾是个什么？难不成京城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要来害我的性命吗？”
　　“不是你。”桑榆的眼睛突然迸出异样的光来，“不过你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