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51、长安

　　几十年的光阴一瞬，京城就换了一位君主，玄武大街就换了一批店铺。
　　玉树站在一栋精致非常的八角楼房，只见飞檐红瓦，一块牌匾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玉宇琼楼”。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莫不是昨夜纵酒，累的眼花了？”她牵出袖子里的小玩偶，“我分明记得此处是家青楼的呀？”
　　陶陶扭扭身子，“大仙，青楼这个物什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呀？实在羞涩。”
　　桑榆瞄了她一眼，“那是间茶馆，名叫青楼。”
　　陶陶，“陶陶知错了。”
　　话虽如此，既然陶陶心上的人那个状元郎，出身此处。他们就该去看看，见见分晓。
　　二话不说，玉树就带着两妖一盆进了门，选了一个角落，叫上一个小菜，准备来个守株待兔，没想到守了两个时辰也没见一个衣冠楚楚的书生。反而碰见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生龙活虎地进了门，占了桌子的一边长凳，就开始粗着嗓子叫小二。
　　陶陶突然抓住玉树的袖角，高兴地摇了摇。玉树脸一黑，“你可别说就是他？”
　　“不是不是，”陶陶已经变成了人形，顶着两个小圆髻兴高采烈，“那是少爷的知心好友，每次少爷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的。”
　　玉树跟桑榆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看向了门口，果然没一会，那个人出现了。
　　那人极瘦，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了般，穿着一身白色棉麻的书生衣衫，文绉绉地拿着一把纸扇，容色不紧不慢，步履颇有章法，虽说是个书生，但是没有那副迂腐气，到也算得上彬彬儒雅。
　　他四处扫了一眼，望见那个大块头，就张开步子走过去，在他对面落了坐。
　　然后那个大块头就站起来，往下一跪，抱着他的一条腿哭了起来。
　　玉树汗，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看，也该是反过来才对吧。
　　那个大汉呜呜呜直哭，居然没人理会，许多人都是瞧一眼接着自己的饭局，如同是见怪不怪……
　　陶陶接到玉树的目光立马老实交代。这位风吹就倒的书生，新任状元郎，名叫顾闻久，字无双，是丞相家的公子，而这位大汉是他的书童顾晋，后来从了军，才变得这么个魁梧的模样，每次顾晋遇到难事就会约顾闻久来这个酒楼哭一场。
　　早些年还有小二去劝，随后就任他们去了。
　　这主仆二人的恩可不是一般的大。玉树在旁边断断续续听了一会，拼拼凑凑竟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顾晋自从当上了东宫禁军的副将，就琢磨着给自己寻一位娇妻，他明查暗访了许多位小姐，无意中在皇宫御花园里遇见一个姑娘，那位姑娘实乃人间绝色，一下子勾住了顾晋的心。
　　后来一打听，那位小姐是个五品官员周大人的千金，与顾晋的身份也够配。
　　顾晋立马派人提亲，连周大人都同意了，周小姐却说自己喜欢地是柔柔弱弱的书生，不用人高马大的将军。像顾闻久这样的她就愿意。
　　于是乎，顾晋就来向他请教怎么做一个柔弱书生。
　　顾闻久还真在哪儿给他分析，一步一步，详细透彻，直接就把周小姐不愿意嫁给他故意寻个理由打发顾晋的事情给捅出来，讲的顾晋两个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了，谁知他话题突转，“听闻周小姐最喜欢这《西厢记》之说，由此看她喜欢书生也不是无道理。顾晋。就看你能不能拿出沙场上的功夫，夺得周小姐的欢心了。”
　　“这自然是没问题。”顾晋一抹眼泪，信誓旦旦地喊道，“少爷，顾晋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闻久满意地点点头，跟着顾晋这就出了门。
　　陶陶傻了眼，“这这这，怎么办？少爷……我们是不是要跟上去？”
　　“别急别急。”玉树按住陶陶，看向桑榆呵呵直笑，“我自有办法。”桑榆被玉树看得手一抖，一碗茶就洒在了桌面上。
　　数日后，长安城里就多了个算命先生，自称司瀛仙人，名为桑榆，就坐在玉宇琼楼门口。说起这位算命先生，一袭白衣，身上绘着幅写意山水，拿着把紫竹扇，端的是一派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一时之间，引得不少女子前去算命。
　　一个个妙龄少女，红着脸就问姻缘。
　　先生脸不改色，当着大家的面就让姑娘伸出手来，一看手相，竟是一说一个准。自有前程预测，亦有天命难违不可透露。不知不觉也有其他的富商贫人也过来问卦，也都是一一解答。
　　本来玉宇琼楼的路老板还嫌弃这位，一见形势，自己出了钱为先生做了间小亭，召来了不少客人，连路小姐也对这位公子心生爱慕，时不时就去给他送些茶点，可谓是无微不至。
　　等这天路小姐拿着小点心准备请桑先生留下吃顿便饭，一出门就愣住了。桑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白衣女子，气质出尘，倚在桑榆旁边抱着一个木制的花盆，手指上套着与桑榆身上一模一样的玉扳机。一个懒散闲适，一个闭目养神，正是一副良辰美景如花美眷。
　　玉树头一偏，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红着眼圈把自己看着，立马觉得奇妙。正要去问，小姑娘已经溜进屋子里没了踪影。玉树倒是觉得稀奇，她也不是天天来，只是此处阳光甚好，来带苏木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你姐姐实在难伺候。”玉树抱怨着，“拼死不肯吃药，还大呼小叫寻死觅活，怎么也看不出你与她是一母所生。”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母所生。”桑榆算了好几天的命，也只能在玉树来的时候休息一会，他把脑袋靠在玉树的背上喃喃自语，“匠心是山间的灵狐孕育修成的妖，生性纯良。她一出生就没了双亲，是我娘收养的。”
　　“原来如此，那你娘该是个心善的。”玉树轻笑，“我都想见见你娘了。”
　　桑榆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睛，“你见过的。”
　　“嗯？”玉树偏过头，“你说什么？”
　　“我言，你要等的人来了。”
　　玉树跟着桑榆指的方向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身白袍，满脸横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他还真想变成一个柔弱书生呀？”玉树啧啧两声，立马跳下桑榆的椅子，装作一个来算卦的失足女子坐在桑榆面前，还没等桑榆反应过来，玉树已经哭晕在卦台上。“大仙，多亏了您，我才捡回一条小命。大仙，你就收下玉树，玉树愿意为奴为婢侍奉您。您就收了我吧。”苏木无语地缩进土里。
　　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