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27、寻魂

　　玉树听闻，天上那位托塔李天王的三儿子哪吒就是用莲藕为身寄放魂魄，然后重新成人修炼法术最后成仙的，如此，与苏为安这样有点像又不太像。
　　不过玉树可是不敢去天上瑶池挖金莲藕的。
　　于是乎。
　　“用梅树做成身体，再找回所有的仙魂，强行做出个不老不死的人来。”玉树叹气，“这怎么想也是违反天规的吧。”她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在雪山上走得飞快的桑榆，重重得再叹口气，“不愧是狐狸，在林子里就是如鱼得水呢……等等我了。”
　　桑榆停下立在山丘上，“玉树，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他向玉树伸出手，拉她上来。玉树猛然想起来，“啊，对。是我出的馊主意呀，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找那只山神鬼的仙魂？”
　　“所谓魂魄，也还是那个人，那位仙的记忆精魂，自然是要去他生平所在之地，还有他临死前所在的地方。”
　　玉树露出了个不耐的表情，“听着就很费时间。而且时隔多年。鬼知道他的仙魂有没有散尽，唉……我怎么总是找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做。”玉树喃喃，累得气喘吁吁。“走吧，玉石山林对吧，听着就像个不怎么样的地方，你说是不是呀桑榆？”
　　桑榆沉思了一下，“的确是个不怎么样的地方。”
　　听到肯定的答案玉树更没有去的劲头了，殊不知她这句“肯定不怎么样”的话要是被自己师父知道了一定又要把她压在腌黄瓜上面教训她不学无术了。
　　玉石山林坐落人间盛阳之处。终年沐浴阳光不得雨露寸草不生，却是飞禽走兽云集江湖术士妖魔鬼怪费尽心思也想进来的地方，为什么？因为这里是仙界的圣地，仙气缭绕，树木都是珍稀的宝石水晶，鸟禽是鲜美大补的食材良药，更有凡人在此处呆上十年五年就能成仙的传闻——这是真的吗？
　　这还真是真的，而且还不止如此。
　　玉树望着这自上而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宝石水晶堆成的山林，这漫天飞满地跑五彩斑斓的飞禽走兽，以及像大雾一样浓密的仙气，傻了眼，“还，还有什么？”她抖着声问。
　　“还有？”桑榆好像是丝毫不意外，他折了一枝开着花的树枝，“此处的玉石林果实有长生不老之效，树枝可制成毁天灭地的灵剑，树叶价值连城，而花则是——”他把那花枝插进玉树的发髻上，“可以美容养颜。”
　　“呵……”玉树有点意外。“其他的呢？”
　　“还有一个，”桑榆低下眼睫，方才插花枝的温和表情穆然有点冷漠，“烛龙。”玉树吓住了，“那个很大的蛇？天天就是睁眼闭眼呼气吸气的？”桑榆继续，“就是他。人面蛇身，全身赤红，掌管日月运转。视为昼，眠为夜，吸为冬，呼为夏，乃是时间的巫祖。”
　　“他，他不是自古就存在的上神？不是该住在，九重天之上的……”玉树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飞升历劫的神，不是自古就存在的神呀，“原来不是，他为什么住在这么凄冷的地方？”
　　“凄冷？”桑榆有些意外，倒也不反对，“是镇守四方的神兽将他封在这儿的。烛龙心善，无论是谁的请求都会答应，当中有善人请求回到过去再见亲人一面，也有恶人，他们有自己的私心想颠覆三界的平衡，随后四方神兽杀了恶徒，将烛龙送到此处与山林鸟兽为伴。”
　　“这么说，来这里的，除了为利，也为情。”玉树嗯了一声，“没想到，山神可以在此清闲呀。”相比自己就是打打杀杀的，她叹气，拉住桑榆就进去，“桑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儿时，我娘亲总把这些当成故事告诉我，后入世，也就自然多在上面用了点心细细探查。”桑榆说起自己的娘亲，语气亲和温柔，好像是想起了以往的趣事脸上也多了笑容。
　　玉树一直往前，浑然不知，“师父师兄也曾说过这些仙界的密事，奈何我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只知道修炼法术精进武艺，”然后就是往自己脑子里灌诗词歌赋，以求往日装范更像，现在想想说不定自己改多去看看书才是。
　　他们往前才几步，后面突然一阵金光炸蹦滋滋喳喳，等玉树回头瞧，桑榆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只余一个如水波一样晃晃悠悠的绿色布景，正是他们才走出来的那片森林。
　　玉树看向桑榆，他一脸云淡风轻，推着玉树往前，“这里毕竟是仙地，中有阻止妖魔进去的结界，时间久远，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继续走吧。”
　　所以那一片吱吱喳喳的金光就是这么来的，玉树似懂非懂，心里嘀咕着四方神兽还真是小心翼翼连结界也布上了，不过他们实在太懒也不知道修修，兴许是管理四方天地太忙了没时间？神仙也是不容易云云，这么各怀心思，一仙一妖，一白一黑正式上路了。
　　玉树瞧着旁边这棵笔直的连树枝也是笔直的树好一会儿，问道，“这棵树，我们是不是见过四次了？”
　　“不，六次。”
　　“……”玉树目瞪口呆地看向桑榆，“不是吧？又是迷路？”
　　桑榆点点头，“看来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