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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鬼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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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不屑地摆摆手,“这等神仙,不可深交。”
桑榆抬手抚去落在玉树脸上的白雪,“若是天上的神仙都像你这般开明就好了。”
“那可不行!”玉树摇摇头,“樊玉树独我一个便可。”话才说完,玉树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她脸一红,“这几日正是年前神明守庙之时,我少有用膳,桑榆,你可知这附近那儿有小店吗?”
“正好我也饿了。”桑榆一笑,“一起,走吧。”
“唉?”玉树不好意思起来,看着桑榆出了梅园自己的脚也没闲着擅自跟了上去,“好歹是你来我这,也该是我寻个日子好好招待你呀。”
“当然是你请。”
“啊?啊……” 玉树傻了,“你说让我请?”
“你看我现在身无分文,司瀛真人总不会嫌弃我不肯分我一顿饭吃吧?”
玉树看看他衣裳打的一处补丁,莫名有些凄凉,想不到那个初见一身风流的桑榆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玉树摸摸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忍痛地点点头,“好,我请就我请。” 想必桑榆这样的人不可能不会还钱的吧。
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找到一家饭馆,叫上几样小菜,评书正说牡丹亭外一书生上京赶考经过一家废弃的家宅,身子不幸抱恙就借住进去,夜夜梦见一位温婉的小姐。
玉树听得起劲,“你可知到那位小姐是谁?”
桑榆好笑,夹给玉树一块白切肉,“自然是那家宅子的小姐了。”玉树张开嘴巴接了那块肉,嚼了嚼,“味道不错,却比不上桑榆你的手艺——你知道吗?”
“那宅子里原本是位富商的家,他家中居住着没出阁的小姐,那小姐有一日出了房门游园,回来就梦见一位相貌堂堂才情横溢的书生,小姐情根深种,奈何郎君只是个梦中人,小姐相思成疾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哦——那后来的书生所见的不就是小姐的鬼魂了?”
“是呀。”桑榆继续讲,“那书生与鬼小姐互相爱慕,就这么互诉衷肠在一起了。但是!小姐毕竟是鬼不是人,两个人怎么也不能在一起。”
玉树脸色一变,“他们没在一起?”话还未说完,“不会吧?”就冒了出来,小二给玉树倒了杯茶水,“客官,那小姐与书生缘分如此,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呢?”
“是呀小伙子,咋就不能在一起呢?”一位大叔粗着嗓子嚎着,几个小娃娃拉着玉树的手摇了摇,“姐姐,他们可在一起了呀?”
“……” 玉树望了一眼愣在台上的说书先生,哀默了下也跟着旁边的人眼巴巴看着桑榆。
桑榆有些局促不安,却还是接着讲下去了,“那宅子还有一位守着小姐尸身的道姑,富商自自己女儿过世悲痛欲绝带着家里人搬到了京城,把家托付给道姑,她知道小姐与心上人相见不能相守,就让书生挖了小姐的坟。”
“哎呀,挖姑娘家的坟头可不道德。”老汉摇摇头,娃娃按着老汉的手奶声奶气地回答,“定是有原因得了。哥哥,最后,小姐可是变成一堆骨头了?”
桑榆摸摸小娃的脑袋,“没有,小姐的尸身还如生前一般美艳动人,小姐的鬼魂附到她的身子上,她就又活了过来。”
“哇哇哇,活了活了。”
“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呢然后呢?”玉树摇摇桑榆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看他,桑榆回头跟周围的人继续说,“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可书生并非是要一辈子住在那儿的。”
“对对对。书生是要去上京赶考的,他可赶上了?”
“赶上了。”桑榆喝了口茶,“书生考了试,又去了富商的家里准备向小姐的爹爹提亲,谁知道富商不认他这个女婿,还说自己的女儿死了,书生是个骗子,差人把书生打了一顿。”
周围一阵喧哗,玉树听得认真,突见一股子妖气从馆子里飘过去,小娃娃早已经松了手转拉桑榆的衣袖缠着他问后来呢后来呢,玉树这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出了门跟着那股子黑气一直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一个黑衣尖耳的妖怪拉着另一个圆鼻子妖怪进去,“都说了鬼相大人已经被魔君逐出来了,你怎么还去找他?”
“胡说八道什么?”那圆鼻子哼了一声,“谁不知道咱们妖魔鬼怪这几年能在凡间天界有了名头是鬼相大人的功劳,魔君大人素来爱有才有能的,而且他与鬼相大人可是叔侄,怎么可能真的把他逐出魔界,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魔君大人当着咱们的面撤了桑榆大人的鬼相之职,哪里会有假?”尖耳朵拉着圆鼻子又往里面走了些,“你呀就听话吧。”
“我不甘心嘛,那些神仙对咱们赶尽杀绝的,要不是桑大人,咱们早死了,他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不能这么不知好歹。”圆鼻子咕噜咕噜哼着。
“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掘呢?”尖耳朵妖精苦口婆心,“没看见大人旁边那个女神仙吗?那可是咱们妖精的大敌司瀛真人,鬼相大人现在在那位身边,定然是有他的计谋,我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原来是这样啊。魔君大人和鬼相大人是存了这个心思呀。”圆鼻子一下子想通了,“行,咱们回去吧,别耽误魔君大人的事。”
说着,两只妖怪已经走了。
玉树从墙上走出来,天上又开始下雪了,飘飘乎乎,淡淡的几乎看不见。她慢慢溜回饭馆,里面的人渐渐少了,各自笑着说道“可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桑榆难得脸上郁色不在,“放才掌柜的同我说,这顿他请,让我们别再来了。”
“……”
“怎么了?玉树?”
玉树眨眨眼,“这怎么好意思呢,既然他请我就得多点几道,小二,来几道这最好的菜最好的酒。”
“好咧客官您等好啰。”
“吃吧吃吧。”玉树笑眯了眼睛,“不吃可就浪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