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20、出师

　　玉树最近很无聊，尤其是紫君天天没事来找她唠唠这天上那点鸡皮蒜毛的小事。
　　“知道吗？前些日子飞升了小仙子，叫碎菱。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秀色可餐，最重要的是人家不禁相貌好，品行也好，比咱这百花园的仙子不知道好多少，啧啧啧，可惜，我与她不熟，可惜了。”
　　“知道吗？守南天门的二郎神今个早上向碎菱仙子提亲了，彩礼一抬一抬地进，那阵势，可比析纭殿下还要风光无限。啧啧啧，真是不得了的仙子。”
　　“知道吗？二郎神提完亲，哮天犬也去提亲了，主仆同时求娶一个仙子。还有那东西南北四海的皇子，司命司情，都去提亲了，啧啧啧，怕是要出事。”
　　“知道吗？碎菱把那些神仙都给拒绝了，拜了流衡帝君为师，你说她莫不是喜欢那块冰山吧？真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意思啊。啧啧啧，女人心海底针。”
　　这天，紫君又来了，他一进门，一句“知道吗？我方才知晓……”说了一半，一直在抄佛经的玉树居然不在，“这倒是稀奇事了，难不成是老祖心软给玉树放出师门了——不不不，不可能。”紫君打了一个转，溜进沧苏的府邸，没想到玉树也在那儿，她抱着那只肥了不少的黑猫，听着沧苏讲那个株距的事。
　　“他如今远离朝堂，娶妻生子，你不必担心。”沧苏吃着坚果，“反是紫君你要好好惦记，他呀最近失了碎菱小仙子的欢心，正神经着呢。”
　　玉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是爱而不得才来我家撒泼打滚当话唠啊。”
　　“……” 紫君默默地关上门走了。
　　“不过那个二世祖官二代，倒没来我这儿聊过那些。”沧苏想想，“难不成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不可能。”玉树抓住猫爪子摇摇，“紫君要是脸皮薄，只怕这天上人间就没有厚的了。就他这种天天来我这说三道四还蹭饭的行为，仙帝就该撤了他的职，给他说门亲事回去日日夜夜被妻子调教去。”玉树哼哼着，“若不是本真人被师父封了法力，哪里要得他扰我清净。”
　　沧苏咦了一声，嘴里嚼着核桃咯咯响，“可是上次我遇见老祖，他正与你师兄谈你下凡的事呢。”
　　玉树一愣，“不会吧？师父何时这般宽宏大量以己度人了？”
　　“不知。许是你那真人庙出了事。”沧苏暧昧地给玉树眨眨眼，不说了。两个仙又接着闲聊半日，玉树蹭了顿饭，依依不舍地跟黑猫墨墨告了别，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师门进了自己宫门。
　　果然，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师父师兄到齐了。
　　玉树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抬眼看着上面齐刷刷六位，又低下头不忍直视。
　　这鸿钧老祖先收的徒弟，五位，在九重天上是一个比一个名声大，打架不饶人者有之，尽知天下事者有之，万花丛中过者有之，四处倒腾小生意者有之，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者有之。个个那是五大三粗其貌不扬黑身黑面张牙舞爪，十个姑娘里八个见了总是觉着自己好像碰见了妖怪，剩下两个以为他们就是妖怪。
　　没仙撑撑场面老祖很心累。
　　于是乎，鸿钧老祖得了玉树这么个上得厅堂的小美人心里很欣慰呀，虽说这丫头心大，才让她出了次师门就给他失踪五百年还时时闹离家出走，老祖如今是更心累呀。
　　但是吧，这姑娘不能只圈养，还要偶尔放养给涨涨见识才是。考虑着考虑着，老祖想了这么几年，终于决定让小徒弟出师历练了。
　　“别高兴地太早。你这次去，可是领任务的。”老祖摸摸花白的胡子，“你那个庙，你师娘帮你打理这么久，也是你自己接手的时候，正好个愿，你自己去帮着圆——你这丫头出去我一点都不放心……”
　　玉树，“师父，您说话可不能不算话。”
　　“嗯？”老祖一阵吹胡子瞪眼，“师父就是不算话了你能咋的？”
　　“……” 她还真不能咋的，玉树只好做小媳妇样子可怜巴巴看着自家师父，“师父，玉树佛经都抄了十遍了，您也该让我出去了。”
　　“十遍？”老祖一吓，“谁让你抄十遍的？互錾又是你干的好事吧，都说了别天天跟那些花花草草混在一起，多照看照看你师妹，好不容易养出来一个姑娘样，要是把手写折了怎么办？啊？”
　　互錾赶紧认错。
　　“来来，”老祖向玉树招招手，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你师兄不懂事，玉树呀，下凡要小心，有事找你师父，我给你做主，走之前来宫里吃顿饭，你师娘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呢——你们五个没份。”
　　“怎么这样啊师父，我们几个出师门，师娘可是没做过饭的。”
　　“去去去，没你们吃的，赶紧给你师妹收拾东西去——玉树呀还有，去我宫里挑几件防身的法器，你路上带着，还有……”
　　“怎么这样呀师父……”
　　“谢谢师父。”玉树连忙应下了，入了师门那么久，总算是能堂堂正正出回门了。
　　收拾一下东西，玉树总算解了身上的印，拿着自己匕首弓箭，外加师兄师父塞的各种各样的法宝伤药，准备出门了。
　　“等等。”师娘唤住玉树，“把这个吃了再走不迟。”玉树接过一看，竟是一碗才出炉的饺子，“上马饺子下马面。你师父师兄昨晚上给你包的，尝尝？”
　　玉树愣愣地接了饺子，看着师娘温柔的脸庞，“师父师兄们呢？”
　　“去做事了，他们也忙得慌，只让我给你送行。”师娘理理玉树的衣襟，“此去凡间，事事小心，别让你师父师兄担心，你不在，他们总是要提心吊胆地怕你被凡人欺负了。”
　　“哪里这么容易被凡人欺负？”玉树嘀咕着，拿起筷子尝了一个饺子，“嗯，”她说，“难吃。”